第一百六十章泰淵城搖搖欲墜,天德軍坐等時機
泰淵城中,城頭之上。
李恒川領(lǐng)著莊曉偉、李成德以及數(shù)員部將沿著城墻一路巡視。
受傷的南齊兵士已經(jīng)被抬下城頭醫(yī)治,城墻上到處是散落的血跡。
幾名將校正在指揮手下收集物資,將城頭尚能使用的箭矢集中起來分發(fā)給弓箭手。
城頭的投石機和弩車經(jīng)過幾次交戰(zhàn),大部被攻上城頭的天德軍損毀,殘存寥寥,自有隨軍將士檢查修復,能修復的抓緊修復,不能修復的便被拆成碎片,用來當做投擲物。
城墻邊上,天德人的尸體被成堆擺放,與尸體交雜的是一些石塊和木頭。這些也都是被用來充當投擲物的防守武器。
城門兩側(cè)的階梯上,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南齊士兵陸續(xù)登上兩側(cè)的城墻,這已經(jīng)是南齊城中僅存的力量。
李恒川看看城頭,眉頭緊鎖起來。雖然累次將天德人打退,可是泰淵城中的兵馬也已經(jīng)到了強弩之末,士兵疲憊不堪,箭矢也即將告罄,下一次交戰(zhàn),南齊軍能否再次守住,誰都沒有把握。
眼看城下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天德大軍,李恒川心頭涌起一陣無力感。
整個南境,周討伍和宋孝直的兵馬加起來一共約有三十五萬左右,現(xiàn)如今天關(guān)被破,全軍覆沒,泰淵城守軍三萬也已經(jīng)灰飛煙滅,在加上這兩天死在守城之戰(zhàn)的上萬名南齊軍士,周討伍麾下的兵力已經(jīng)將近耗去三分之一。
哪怕這五萬多人的戰(zhàn)死換取了天德近八萬人,南齊依然是吃了個大虧。因為泰淵之后,南齊再無險可守,入境一馬平川,天德大軍完全可以縱橫馳騁,避開南齊的堅城要塞,逼迫南齊軍出城迎戰(zhàn)。
如此一來,天德大軍的騎兵優(yōu)勢便能全部發(fā)揮出來,縱使南齊有舉世聞名的箭陣也難以和沖鋒的騎兵最終抗衡。
而且天德擅長劫掠,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后勤補給壓力相對較小,戰(zhàn)場又是在南齊,他們可以毫無顧忌。而南齊身為被入侵的一方,舉國國民皆在天德鐵蹄威脅之下,顧慮重重,投鼠忌器,難免會陷入戰(zhàn)爭的泥潭。
“將軍!”一聲呼喚將李恒川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李恒川扭頭看去,卻是恒豐軍現(xiàn)如今的統(tǒng)帥韓學青。
韓學青此刻早已不復之前的樣子,滿身血污,衣甲殘破,看樣子也是經(jīng)過一番浴血搏殺。
方才在最危急的關(guān)頭,泰淵城所有的將領(lǐng)全部親臨戰(zhàn)場,上陣搏殺,就連李恒川也不例外。也幸虧如此,南齊軍才能反敗為勝,再次將天德軍趕下城頭。
“韓將軍,你有何事?”李恒川開口問道。
韓學青一抱拳,皺眉道:“末將剛才巡閱恒豐軍的防區(qū),發(fā)現(xiàn)兄弟們手中箭矢嚴重不足,這可不行??!接下來天德軍的攻擊肯定會更加猛烈,沒有弓箭壓制,我們很難守住自己的防區(qū)!末將請求將軍再播發(fā)一批箭矢給我們!”
李恒川露出一絲苦笑:“韓將軍,不只是你。方才羅宋的唐大人也向本將求取箭矢??墒遣徊m你說,泰淵城中現(xiàn)如今已無箭矢可用?!?br/>
韓學青道:“這怎么可能?原先泰淵守軍中弓箭手便有一萬多人,儲備的箭矢數(shù)不勝數(shù),這才兩天時間
,箭矢怎可能耗盡?”
李恒川嘆了口氣,道:“當初天關(guān)城被天德攻打,胡巢將軍帶領(lǐng)大軍前往支援,帶走了城中儲備的大半箭矢。誰承想半路便聽到天關(guān)城陷落的消息,你也知道天德都是騎兵,我們再想退回泰淵已不可能,只能結(jié)陣應敵,結(jié)果……”
之后的話不必再說,韓學青也已經(jīng)知道。泰淵三萬大軍在奇秀山谷全軍覆沒,就連驃騎將軍胡巢都戰(zhàn)死沙場,隨軍的物資自然也毀于一旦。
韓學青不再言語,臉色變得陰沉許多。沒有箭矢,守城軍的戰(zhàn)力便被大大削弱,僅憑他們現(xiàn)在的力量,怎么盤算也難以抵擋天德的下一波進攻,泰淵危矣,長風危矣!
就在這時,角樓上一名哨兵大聲喝道:“天德又要攻城了!”
在場眾將肅然一驚,李恒川立刻臨近城墻邊緣,探身相望。
只見天德大軍之中,旌旗招展,一隊隊騎士開始列陣,看到軍陣之中的軍旗,李恒川眉頭緊鎖:“是天狼部和野馬部!”
莊曉偉道:“耶律泰隆這是下血本了啊!連天狼本部的兵馬都出動了!”
李恒川回過身來,大聲道:“立刻命令全軍戒備,命令城中的所有守軍全部登城,輕傷的兵士成立預備隊,那里出現(xiàn)缺口就堵上去!”
“是!”眾將一抱拳,紛紛朝著各自的防區(qū)疾行而去。
韓學青疾行途中,突然一彎腰自地上撿起一支被遺落的羽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恒豐軍的防區(qū)離著城門不遠,韓學青一路奔行,片刻便至。
他的手下早已在接到命令之后便開始準備,整段城墻上到處是忙碌的士兵身影。
“將軍!”一名麾下部將走上前來,一抱拳問道:“可曾討得箭矢?”
韓學青伸手將那支撿來的羽箭遞給他,沖著城頭的眾軍喝道:“馬上準備迎戰(zhàn)!誓死保衛(wèi)泰淵!”
那名部將呆呆的看了眼手里的箭矢,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咚咚咚~
一陣陣震懾人心的軍鼓聲響起,天德大軍開始緩緩律動。
泰淵城頭之上,南齊眾軍刀槍出鞘,箭矢上弦,嚴陣以待。
然而下一刻,天德陣中接連響起一陣號角之聲,韓學青神色一變,露出一絲驚詫的表情。
“將軍,這好像是天德的息戰(zhàn)號!”身后一名部將出聲道。
韓學青點點頭,道:“不可放松警惕!謹防有詐!”
不只是韓學青陷入疑惑,李恒川等人也露出詫異的神色。
天德和南齊雖然軍令不通,可是作為老對手,對彼此最基本的軍鼓號令還是清楚地,這陣號角確實是天德息兵罷戰(zhàn)的號令。
“怎么回事?不攻城了?”李成德率先發(fā)出疑問。
李恒川道:“小心戒備,別中了天德的疑兵弄虛之計!”
可下一刻,天德大軍的動向就讓南齊軍打消了疑慮,已經(jīng)列好陣型的天德大軍突然打散,回歸本部,攻城的命令確實被取消了。
“出了什么事?”莊曉偉道:“天德人為何會突然放棄攻城?”
李恒川凝眉道:“這就不得而知了。曉偉,傳令下去,全軍不要放松警惕,分成三班輪流值
守,其余人休息,防止天德人使用疲兵之計!”
“末將這就去!”莊曉偉點點頭,一抱拳去了。
李恒川又仔細看了一會兒,確定天德軍是真的暫時停止了攻城計劃,這才放下心來,他吩咐了李成德幾聲,自己匆匆下城去了。
城中尚有許多軍務需要處理,趁著這個空檔李恒川正好抓緊處理一下。等到天德真的攻城,那就再難有時間和機會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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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中軍大帳。
兩員將領(lǐng)一掀門簾走了進來。
“陛下,為何突然取消攻城命令?”左手邊的將領(lǐng)大聲問道,他的衣甲上紋刻著一只昂首嘯月的天狼。
“耶律無邪!不得無禮!”耶律泰隆身邊,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厲聲喝道,此人正是狼牙衛(wèi)的首領(lǐng)耶律超峰。
“無妨!”耶律泰隆淡然一笑。
耶律無邪乃天狼部赫赫有名的虎將,勇武異常,曾經(jīng)獨自一人闖入狼穴,將草原上令人聞風喪膽的一窩雪地狼屠戮殆盡,威名傳遍天狼部。
這次攻城之戰(zhàn),他便是耶律泰隆親自挑選的將領(lǐng),與野馬部的宏騰拉客統(tǒng)領(lǐng)全軍。
耶律泰隆取消攻城命令,這讓耶律無邪大為惱火,所以便和宏騰拉客一起前來質(zhì)問。
耶律泰隆雖然在天德威望無雙,可是對于天狼部的親信卻甚為寬宥,耶律無邪深受耶律泰隆喜愛,這也是他敢于前來質(zhì)問的原因,像與他一起前來的宏騰拉客便不敢這么無理。
耶律泰隆看了一眼耶律無邪,道:“我突然取消命令自然有我的原因,你只要安心等待,下一次攻城的機會我還會交給你!”
耶律無邪還欲再說,耶律泰隆擺了擺手,道:“不要說了,你和宏騰拉客先回去,安撫好你們手下的族人!我之后自然會有命令傳達給你們!”
耶律無邪雖然驕狂,可也不是那種不知進退的莽夫,聞言只能退下。
他一走,大帳之內(nèi)頓時只剩下耶律泰隆和七部獸主以及寸步不離的耶律超峰。
“陛下,你召集我們前來,可是有什么事情?”鷹主可可最先問道:“可是和這次暫停攻城有關(guān)?”
耶律泰隆點點頭:“不愧是鷹主可可,你果然有著如同雄鷹一般銳利的眼睛。”
可可笑道:“陛下謬贊了!”
耶律泰隆扭過頭,依次看過在場的眾人,臉上榮光煥發(fā),一雙眼睛中閃耀著興奮的光芒:“剛剛得到隱狼傳報,仙師派出的人已經(jīng)來到,明日便能到達這里。情報中說,來人有辦法,可以讓我們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泰淵城拿下,讓我們稍作等待!”
熊主查干巴拉道:“仙師為何不親自出手呢?我們都曾在宮中看到過仙師通天的手段,如果是仙師親自出手,這天下還有什么城池是我們攻克不下的?”
耶律泰隆搖搖頭:“仙師說過,他受到他們仙宗的限制,不能直接出手干擾世間。這次他派出的使者已經(jīng)是擔了很大的風險,不過這也已經(jīng)足夠了!”
耶律泰隆道:“總之,先傳令下去,讓大軍安營扎寨,暫作休整,等候朕的下一步命令!”
“是!陛下!”眾人紛紛抱拳遵旨,離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