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交戰(zhàn)最大的禁忌就是兩線作戰(zhàn),首尾不能相顧??墒牵@一次,西夏戰(zhàn)神晉王李察哥注定了要兩線交戰(zhàn),而且在兩線都討不到便宜。
第二天,是個陰天,刮著北風,這樣的天氣顯然適合交戰(zhàn),士兵們沖鋒起來會顯得特別精神。但就是這樣一個天氣,金狼軍城卻遭遇了滅頂之災(zāi),河道上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戰(zhàn)船,上面一架架的投石機前一天晚上就已經(jīng)組裝完畢,就等著主帥一聲令下,開始朝金狼軍城發(fā)起進攻。
金狼軍城的了望塔上的士兵看到戰(zhàn)船出現(xiàn)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妙,于是飛快地下城墻去通報。
前一晚爛醉如泥的費聽黑虎壓根就叫不醒,他的弟弟費聽黑寶只好自己組織防御,這個被美色淘空肚子的草包哪里知道軍事,之只能是瞎指揮,不過聊勝于無,宗弼沒有強,城頭的士兵開始忙碌起來,準備迎接敵人的進攻。
攻打這樣一座小小的軍城壓根用不了三萬兵馬,之所以這樣做,最主要還是把晉王李察哥的大軍吸引過來。只有這樣,才能夠為最后的殲滅戰(zhàn)打下基礎(chǔ)。
這一次,兩支船隊,阮氏三雄負責的這一支主攻,目標只有一個打的費聽黑虎去求助為止,而張橫,張順那一支船隊并不負責進攻,而是等待敵人援軍的到來,畢竟梁烈將軍那邊只有三千水軍,想要對抗強大的西夏騎兵還是有難度的,最起碼這一戰(zhàn)的統(tǒng)帥李俊是這么認為的,也是這么部署的。
晉王李察哥壓根不知道金狼軍城的危機,他早早的就讓士兵們吃早飯,準備最后被的大決戰(zhàn),在這個家伙看來,這一戰(zhàn)足以決定輸贏,要一舉擊潰宋軍。
原本六萬多不到七萬的西夏騎兵,昨天一戰(zhàn)陣亡將近兩萬,這樣以來,能夠投入戰(zhàn)斗的只剩下四萬六千多,思前想后,晉王李察哥決定這一戰(zhàn),不再用什么陣型,而是一窩蜂的沖上去,一句話‘亂拳打死老師傅’,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沒有卵用。在李察哥的估算之中,宋軍最多是八萬步兵加三萬水軍,爺兵就是總兵力十一萬,昨天陣亡了應(yīng)該不少于六萬,這樣以來也就剩下五萬了。
以三萬五千騎兵對陣五萬步兵,可以說穩(wěn)操勝券沒有必要全軍壓上,只要不分兵就可以了。
晉王李察哥把三萬五千騎兵分為前軍和后軍,前軍一萬五千騎兵依舊由嵬名圍海率領(lǐng),打前站,目的就是徹底撕裂宋軍的防線,去沖擊宋軍的大陣,而后軍兩萬騎兵由西夏名將李良輔統(tǒng)領(lǐng),負責最后的殲滅戰(zhàn)。
戰(zhàn)馬嘶鳴,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和昨天相比,宋軍明顯兵力不足,沒有再擺下昨天穩(wěn)若磐石的龍雀大陣,而是選擇最為保守的闕月大陣,整個大陣呈獻半月型,看不出那個點弱,當然也看不出那個點強,這顯然是一個主守的陣型,和昨天的龍雀大陣攻守平衡比較起來,今天的闕月大陣只有被動挨打的份。正因為放棄了進攻,防守就更加堅固,注定了今天是一場難度系數(shù)非常大的攻堅戰(zhàn)。
這一次,上來防守的是清一色的禁軍,之前剿滅梁山之后,抽調(diào)到京兆府十萬禁軍,雖然不足十萬之數(shù),但是六萬卻是滿員的,經(jīng)過大半年的強化訓(xùn)練,雖然達不到龍驤軍的戰(zhàn)斗力,但是防守戰(zhàn)是可以排得上用場的,只要是士兵扛得住這一戰(zhàn)洗禮,今后在戰(zhàn)場上遭遇金國鐵騎的時候,即便是不能獲勝,也不會潰不成軍了。
雖然表面上看整個闕月大陣呈現(xiàn)半月型沒有強弱之分,但實際上區(qū)別還是很大的,五萬禁軍居前,按照五行排列,金木水火土,每一支軍隊的作戰(zhàn)目標都不同,五只軍隊之間又相互配合形成一個整體,在沒有進攻任務(wù)的情況下,防守就像是一臺嚴密的機器,一點破綻都不給敵人留。
劉正龍親自率領(lǐng)一萬禁軍坐鎮(zhèn)后軍,隨時根據(jù)戰(zhàn)場的變化來去救援,確保整個闕月大陣在西夏騎兵沖擊的時候不會被沖垮。
這一戰(zhàn),種家軍撤出了戰(zhàn)斗,昨天他們的傷亡很大,也需要調(diào)整,當然主要還有其他任務(wù),至于龍驤軍直接撤回京兆府休整了,并且會迅速補充兵員,湊足一萬之數(shù)。
這一次,劉正龍是花血本了,把所有的攻城器械都拉了出來,雖然大部分在防守時用不上,但是阻擋騎兵沖擊速度還是蠻不錯的。
鐵蒺藜,火海這種招數(shù)昨天已經(jīng)用過了,今天用押寶沒有什么卵用,干脆棄之不用,經(jīng)過昨天一戰(zhàn),劉正龍發(fā)現(xiàn)自己高估了李察哥,也高估了西夏騎兵,他決定對原定的計劃做修改,不再按照原來的計劃堅守到天黑,今天只要是堅守三個時辰就算是成功,這樣可以極大限度地減少傷亡。
辰時一刻,隨著低沉的牛角號聲響起,嵬名威海率領(lǐng)騎兵就狂風暴雨般沖殺過來。一萬五千騎兵分成五個層次呈扇面發(fā)起進攻,并不是尋找敵人陣地的弱點強行突破,而是全線出擊,哪里是弱點,哪里就加快沖擊速度,這種打法就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用v騎兵碾壓步兵。
這些禁軍并沒有經(jīng)過如此大規(guī)模騎兵的沖擊,士兵顯得有點慌亂,將官也不是那么淡定,只不過,這一戰(zhàn)是決定命運的戰(zhàn)爭。后面的一萬后軍名義上是后備軍,實際上是督戰(zhàn)隊,一旦有士兵后退就會被直接格殺。
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雖然禁軍顯得慌亂,但是陣型保持很好,尤其是巢車,斗車等攻城設(shè)備在戰(zhàn)場上阻擊了第一輪西夏騎兵的沖擊,看到西夏騎兵沖擊速度減弱的時候,禁軍才發(fā)現(xiàn)騎兵沒有那么可怕,在自己的弩箭覆蓋下依舊會紛紛落馬,看著紛紛倒下的西夏騎兵,禁軍不再緊張,開始穩(wěn)住陣腳,迎接最后暴風雨的犀利。
董先,這個小小的都頭就在第一線,這個家伙在前一天晚上就給自己手下的一百名士兵開了動員會,告訴大家,在第一線注定是最危險的,畢竟面臨西夏騎兵的沖擊,注定了兇多吉少,可以說九死一生。想要活命的話,或者說想要給家人多留點錢的話,就應(yīng)該像爺們一樣戰(zhàn)斗。
騎兵只不過是多了一匹馬而已,也會受傷,也會流血,也會死,只要是用手中的刀斧斬斷了馬腿,戰(zhàn)馬就會摔倒,騎兵也會倒在地上,這個時候的騎兵被馬壓在下面,只有被屠殺的份,即便是沒有被馬壓在下面,剛摔下去的時候,也是沒有戰(zhàn)斗力的,可以輕易將其殺死。
董先最后給大家說道“弓弩手的任務(wù)就是用強大的弩箭大面積覆蓋遠程射殺敵人,而我們這些盾牌手刀斧手),就是像青松一樣咬住地面不放松,我們的防御才是獲勝的保證。這一次上面的賞錢,老子一個子都不要,都是你們的。養(yǎng)兵千日,用在一時,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放手一搏,殺一個夠本,殺兩個還賺一個?!?br/>
也不知道是動員會起了作用,還是董先這個家伙的勇猛起了表率,這一百人的小分隊生生地阻擋住了騎兵的進攻,不是被動的挨打,而是主動去砍馬腿,去殺騎兵。
三個人一組,一個用盾牌阻擋騎兵的進攻,一個用刀斧砍馬腿,另外一個用槍矛刺穿西夏騎兵來結(jié)束戰(zhàn)斗。
戰(zhàn)馬咆哮而來,高高躍起的馬蹄子重重地踏在盾牌上,盾牌手遭遇重大的撞擊,盡管迅速后撤,可是盾牌依舊被踩碎,盾牌手也受到?jīng)_擊,盡管沒有生命危險,依舊是身上帶傷。
就在馬蹄踏在盾牌的瞬間,刀斧手就揮動手中的刀斧重重地砍向馬腿。戰(zhàn)馬的馬腿被斬斷的那一瞬間,連人帶馬重重地倒下去,槍矛兵手中的槍矛就狠狠地刺穿西夏騎兵。整個過程十分的連貫,最多在十幾秒鐘之內(nèi)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格殺。
殺死了第一個騎兵之后,盾牌手,刀斧手,槍矛手三人小組就迅速的融合,來迎接下一個騎兵的沖擊,這種小范圍的獵殺,很快就起到了效果,盡管中間也有很多失手的,但是總比著生生地用身體去迎接騎兵沖擊效果要好,最起碼這樣的對決死傷幾乎是一比一,騎兵討不到半點便宜。
董先見手下這樣作戰(zhàn)效果很好,就開始將小部隊聚攏在一起,這樣以來,在他防守的區(qū)域死死地抵擋住了西夏騎兵的沖擊,盡管戰(zhàn)士一個個的倒下,可是陣地依舊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殺性大起的董先揮動手中的砍刀,一個人沖殺在前,為小分隊減緩防守壓力,這個家伙出刀可以說快狠準,幾乎一刀砍下去就會有一匹戰(zhàn)馬倒下,他十分的狡猾,戰(zhàn)馬目標大,本身無法防御,只能v依靠騎兵的防御,只要是擊中戰(zhàn)馬,那么這個騎兵就算是廢了,當然這樣最大的危險就是容易被騎兵襲擊,搞不好就會掉腦袋。
將是兵的膽,盡管董先只是一個小小的都頭,可是他的勇猛,再加上小分隊的三人小組配合,以至于一個時辰過去了,他們還有三十幾個人,牢牢地站在陣地的最前沿,小小的陣地沒有被西夏騎兵沖破,這在冷兵器史上不得不說是奇跡。步兵生硬阻攔騎兵一個時辰,這種戰(zhàn)績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董先的小分隊只是整個戰(zhàn)局的縮影,并不是每一個將領(lǐng)都那么勇敢,也不是每一個士兵都能夠舍身忘死,總有士兵扛不住,總有將領(lǐng)沒出息。
第一個時辰,只有西夏騎兵的前軍一萬五千騎兵在沖擊,闕月大陣陣型保持的很好,可是,在第二個時辰的時候,西夏騎兵的后軍兩萬大軍殺了上來,這可是名將李良輔帶兵。這股騎兵沖擊的更加狂野,進攻更加迅猛。
闕月大陣終于出現(xiàn)了松動,第一線徹底的被撕裂,大部分地方開始崩潰,缺口越來越多,騎兵沖進去之后,就開始出現(xiàn)大面積的漏洞,如果處理不好,后面的問題會越來越多。
紋絲未動,第一線開始崩潰,但是遠處觀戰(zhàn)的劉正龍并沒有在意,好像這一切都和他無關(guān)似的,他的目光只是盯著董先那支小分隊,看這群勇士能支撐多久。
就在董先的砍刀砍在一個西夏騎兵脖子上,刀還沒有收回來的時候,一個騎兵沖殺了過來,長矛朝他的胸口刺來。
“危險?!边@個詞脫口而出的時候,劉正龍后悔了,應(yīng)該早點做調(diào)整,畢竟這支小分隊對于整個戰(zhàn)場來說微不足道,如果全部戰(zhàn)死的話,的確是很大的損失。
董先也感覺到不妙了,他急忙撒手后往旁邊躲閃,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董先看清楚了一個黑大個手持開山斧斬下了那個偷襲騎兵的腦袋。
“謝謝救命之恩,我叫董先,不知道恩公怎么稱呼?”
“俺叫牛皋,別說沒用的,抓緊拿起刀來戰(zhàn)斗?!?br/>
牛皋和董先兩人一刀,一斧,一左一右,兩人左右開弓,算是穩(wěn)住陣腳。
就在這個時候,劉正龍終于下令了,第一道防線全面后撤,第二組迎接西夏騎兵的進攻,這個時候,兩支部隊已經(jīng)混在一起,后撤哪有那么簡單,最終第一道防線和第二道防線的禁軍混在一起和西夏騎兵陷入了混戰(zhàn),沒有了陣型,只有鐵血碰撞,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一戰(zhàn),生死都是在戰(zhàn)斗,后撤是死,前進也是死,就看是戰(zhàn)死還是被殺死了。
隨著軍令旗的變化,第二道防線,第三道防線主動讓開道路,讓西夏騎兵沖進腹地,這個時候,闕月大陣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防守大陣,而是一個大熔爐,要么是將西夏騎兵融化到爐膛之中,要么就是被西夏騎兵擊穿爐膛。
此時此刻的禁軍已經(jīng)完全忘卻了死亡的威脅,一個個的小分隊協(xié)同作戰(zhàn),在小范圍的對抗中占據(jù)絕對的優(yōu)勢,使得整個戰(zhàn)局更加混亂,撕殺之中,壓根看不出來究竟誰占據(jù)上風,誰處于下風,只是知道到處都是撕殺,到處都是鮮血。
“大人,您準備就這樣讓禁軍堅持到三個時辰么,那樣的話,恐怕這五萬禁軍將會全軍覆沒?!?br/>
小李廣花榮一直守在劉正龍身邊,一直沒有參戰(zhàn),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不能出戰(zhàn),不過很好地做好了保鏢的工作。
劉正龍笑著說道“五萬禁軍全軍覆沒的話,就起不到練兵的效果了,留下兩萬足矣,其他的就在這場戰(zhàn)場上陣亡吧,優(yōu)勝劣汰,本官只要強兵,不看中數(shù)量。況且,此時戰(zhàn)局還沒有發(fā)生大的轉(zhuǎn)變,沒有必要立刻做出調(diào)整。放心吧,西夏騎兵快撤軍了,撐不了多久的。一刻鐘后,你率領(lǐng)這一萬禁軍沖殺進去,一直殺到西夏騎兵撤軍為止?!?br/>
這一仗,殺出來一個董先,一個牛皋,這是意外之喜,劉正龍十分的滿意。雖然后面的一萬禁軍人數(shù)不多,可是手下的猛將大部分都在陣中,就連龍驤軍休整的時候,盧俊義,楊志,高寵,楊再興等全部留下來了,說白了就是為最后的決戰(zhàn)做準備。
就在騎兵沖擊闕月大陣的同時,水軍船隊上的投石機開始咆哮了,一塊塊的巨石砸到城頭上,把城頭上的大青磚砸的粉碎,濺起的碎石塊打傷了很多西夏士兵。投石機最大的作用就是摧毀建筑物,對士兵殺傷力很小,更多的是震懾作用。
投石機的咆哮,可不是投石頭那么簡單,燃燒的火球,點燃的火油罐不斷地拋射出去,金狼軍城頓時就成了火海,當然了這里面更多的是薛永手下的丐幫到處點火,這些家伙已經(jīng)準備很久了,就是等這個時刻的到來。
等費聽黑虎醒來的時候,金狼軍城已經(jīng)成了一片火海,有點迷糊的他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頓時就意識到宋軍在攻城,這個時候,這個家伙急忙下令去向晉王李察哥求助。
派去求助的人多達七批,足見此時此刻的費聽黑虎是多么的迷糊,不過這樣的求助的確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自起碼晉王李察哥在這個時候算是情形了,所謂的三萬水軍壓根就沒有參戰(zhàn),而是去襲擊金狼軍城。
一旦金狼軍城被攻克,那么不僅大軍會失去糧草,最要命的是后路都被掐斷了,那將會徹底陷入困境。
現(xiàn)在前面的大戰(zhàn)已經(jīng)到了最危急,最重要的決定性時刻,是萬萬不能撤軍的,一撤軍就是潰敗。再堅持一會就能夠獲取勝利,撤軍就是潰敗。這個時候,晉王李察哥當機立斷,讓沒藏知其率領(lǐng)一萬騎兵回援金狼軍城,這樣以來,他身邊就只剩下了一千騎兵。用來保護李察哥的安全都略顯不足,至于去援助戰(zhàn)場是萬萬不可能的。
劉正龍看到一萬騎兵撤離戰(zhàn)場,他就笑著說道“李察哥,不過如此而已,今天注定是你的死期,我劉正龍要你死,就是九天佛祖都救不了你。看樣子我的那個大美女該建功立業(yè)了,就看她能不能立下這個不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