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不知道沈宴西手里的獵槍是否開了保險,慌張的伸手先去掰開他的槍口。
這個動作卻惹怒了他似的,讓他周身的危險氣息瞬間倍增。
「蘇淺,老子再給你一次機會,回答我,你真要為這小白臉的命求我?」
「沈宴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蘇淺不敢松開江黎,一雙眼睛通紅的盯著沈宴西,「你想干什么,你跟我明說,你不要傷害無辜的人,行不行?」
窗外,轟隆隆的雷聲讓世界地動山搖。
或許是雷聲太大,驚醒了沈宴西。
又或許是蘇淺的眼淚滾落了出來,刺動了沈宴西。
總之,在死死的跟她對視了幾分鐘后,沈宴西挪開了獵槍,下一秒,砰的一聲,一抹火花噴涌到了沙發(fā)上,沙發(fā)墊瞬間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白花花的羽絨漫天飛舞。
「留他一條小命。」
說著,沈宴西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回頭看著蘇淺沒有跟上來,皺眉,「不來?一定要他死了你才甘心?」
「不,我來,我來?!固K淺穿得單薄,隨便抓了條丟在了地上的毯子裹上,哆哆嗦嗦的跟著沈宴西走了出去。
沈宴西的車就停在樓下,一輛沒有門的法拉利,蘇淺愣了一下,他偏了偏頭,「上去?!?br/>
大雨嘩啦啦的下,這輛車還是敞篷的。
蘇淺不知道他是怎么開這輛車來的,但是她是絕對不會坐這輛車走的,咬牙,她看著他,「沈宴西,我的車在車庫里,你要去哪里,開我的車吧?!?br/>
「怎么?坐我的車委屈你了?」沈宴西斜睨著蘇淺。
蘇淺顰眉,「我不能淋雨?!?br/>
沈宴西聞言,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惡狠狠開口,「打掉我孩子的時候怎么不想想這個后果?」
「沈宴西,那是一場意外,你要因為這一場意外瘋到什么時候?殺了我你就滿意了?」蘇淺說完,干脆把脖子上的衣領(lǐng)往下一扯,「那你動手吧?!?br/>
沈宴西是瘋子。
蘇淺也不是軟柿子。
她一通吼出來,沈宴西愣了一下,片刻才不咸不淡的扯了扯唇,「殺了你,我可舍不得?!谷缓笏焓?,「車鑰匙給我。」
蘇淺在衣兜里摸出鑰匙遞給他,「這是我朋友的車,你小心點開?!?br/>
她的車還在修理廠,阿咕把自己的車留給了她。
「命都不想要了,擔(dān)心車?」沈宴西冷眼睨著蘇淺,恨不得掐死她,卻又在看到她走幾步就要扶著墻歇一下的模樣的時候,一把將她拽到了懷里。
打橫抱了起來。
冷硬的獵槍就被蘇淺枕在脖子下面,她一動都不敢動,只是雙眼目不轉(zhuǎn)睛的死死盯著沈宴西,不懂這個男人想干什么。
不想殺了自己,又要她為孩子的事情負責(zé)。
蘇淺心底忍不住浮現(xiàn)了絲絲恐懼,按照沈宴西這個變態(tài)的腦回路,他不會要囚禁自己吧?
他如果想,那他就一定做得出來的。
*
沈宴西把蘇淺帶到了四季水岸。
就算外面的雨下得都看不清路了,蘇淺還是知道,這是四季水岸。
她的房子單元樓門外。
車子熄火后,兩人都坐在座位上,誰都沒有先動。
蘇淺是因為渾身像是被凍僵了一樣,無法動彈,掙扎著才動了動手指,試圖打開車門。
卻不是想上樓。
而是想逃。
靠近那個地方,那些她強迫自己忘掉的畫面瞬間就涌了上來。
鮮血。
劇痛。
以及孩子消失的絕望感。
還有那些在醫(yī)院里的畫面也回憶了起來。
她被送到急診的時候醫(yī)生說孩子已經(jīng)保不住了,卻沒流干凈,需要做清宮手術(shù)。
冰冷的手術(shù)器械伸進了身體里,帶走了孩子殘留在她身體里的最后一絲證據(jù)。
她壓抑了這么久的情緒,悲慟,后悔,在這一瞬間就涌了上來。
蘇淺無法面對,只想逃避。
她要逃,沈宴西卻越是摁住她,在大雨里把她拉扯進了單元樓里。
「沈宴西,求求你了,我不上去,我不想上去?!?br/>
蘇淺痛哭流涕,蹲在地上雙手抓著欄桿不往里面挪動一步。
沈宴西偏著臉,眼尾也是紅的,但是臉上的表情卻越發(fā)的狠了。
「蘇淺,由不得你。」
說著,他一把抓著她瘦弱的身體,將她整個人都扛了起來,走進了電梯。
那個樓道里,沒有被打掃。
鮮血。
蘇淺掙扎的痕跡。
杜薇如追過來把她摁在墻上捶打的痕跡。
蘇淺的手在白墻上抓住的一個又一個的手印。
醫(yī)護人員趕到后踩著血留下的凌亂腳印。
所有的,都在。
蘇淺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就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唇瓣哆哆嗦嗦的張張合合,問沈宴西,「沈宴西,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都過去這么多個小時了,為什么這些痕跡還沒有被清理。
蘇淺不想看,她閉上眼睛。
沈宴西卻抓住她的臉頰強迫她睜眼看。
看每個沾染了鮮血的角落。
看每一抹鮮血。
「蘇淺,你仔細看看,這些都是我的孩子?!?br/>
沈宴西咬牙切齒,形容變態(tài),「這些都是你的孩子?!?br/>
蘇淺幾次掙扎要閉上眼睛,他就伸手掰開她的眼睛,把她的腦袋摁在墻上,讓她看,讓她感受。
他的怒火是蘇淺無法承受的,幾番掙扎下來,她無力的妥協(xié)了,睜著眼睛流著淚,一眼又一眼的掃過那些血跡。
「沈宴西,那只是個意外?!惯@些血跡看到眼底的每一秒,蘇淺都被迫重新經(jīng)歷了一遍流產(chǎn)的經(jīng)歷。
已經(jīng)痛到麻木了。
她說是意外,沈宴西冷呵呵的笑了。
「果然,一個謊言說多了,你自己也信了,是不是?」
沈宴西問她。
蘇淺猛地抬起雙眸盯著他,「沈宴西,你什么意思?我沒有說謊,那就是一個意外,如果不是意外,兇手也是杜薇如,失去孩子的痛苦,我不比你少。」
沈宴西的手掌從墻上已經(jīng)干透的血跡上撫摸過,然后緩緩走到了蘇淺面前,蹲下,捧著她的臉與她對視,「我什么都看到了,蘇同學(xué)?!惯@個走道里,全是他裝的攝像頭。
「該解決的都解決了,現(xiàn)在,就剩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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