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偲中了招之后,這倒頭一睡便睡到了掌燈時分,因著先前被覃舟“暗算”,從正午直至晚間,劉偲都“醉”臥在床,粒米未進(jìn)。
此時他正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半邊身子還是酥麻的,嘖!覃舟這廝“醉毒”下的也是分量十足!劉偲暗自運起周身真氣,卻發(fā)現(xiàn)氣流亂竄,并不能匯合凝聚,這才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咒罵了一聲,自強撐著床柱坐起身來。
劉偲靠在床頭,又餓又無力地暗自生著悶氣,這下可好,打又打不過,罵又不見人,真真兒是憋屈!劉偲這般靠在床上約莫又過了一刻鐘的功夫,卻見那覃舟提著食盒推門而入,劉偲一見到這下毒手暗害他的奸人,便沒好氣的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撇過頭去。
覃舟自知理虧,將食盒里頭的精致菜肴一一端上桌子,又泡了一壺好茶,這才走到床邊對著鬧別扭的劉偲說道:“阿偲,我備了醒神湯,你大半天沒吃東西了,且來吃一些罷。”
劉偲拿眼睛死死地“戳”著覃舟,抿著薄唇就這般僵持了好半響,才冷冷地道:“送我的飯菜里頭,毒藥可都放妥當(dāng)了?”
覃舟聽到劉偲那些話,倒也不惱,只面露微笑地轉(zhuǎn)身往桌前一坐,端起桌上的白米飯碗,又在每個盤子里頭都夾了點兒菜,斯斯文文地吃了起來。
“阿偲那般皮糙肉厚,普通的耗子藥可藥不倒你。白日里的“醉毒”,我可是用了放倒三頭野豬的劑量,這才把你帶回來?!瘪勐龡l斯理地吃了幾口菜,方才出聲。
這劉偲本就饑腸轆轆,聞到那飯菜的香味早就挨不住了,只是一想到覃舟白日里那般暗算自己,心中忿忿,自賭氣強忍著饑餓罷了,如今見覃舟竟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哪里還坐的住,這才嚷嚷道:“你個黑心奸賊!還不快快伺候本少爺把醒神湯喝了!否則的話,叫你個奸賊一口一口喂我飯吃!”
覃舟聽罷,噗嗤一笑,倒是將手邊一碗湯藥端了送至床邊,那劉偲倒也能屈能伸,低頭就著覃舟的手便咕咚咕咚將那湯藥喝了個底朝天。看來兩頓沒吃,還真是餓急了。
喝完湯藥,劉偲坐在床上盤起腿來,自行運功調(diào)息,約莫十息的功夫過去,劉偲方才睜開了已復(fù)清明的雙眼,而后一個猛撲,沖到桌前一頓風(fēng)卷殘云,生怕吃的慢了,面前這“覃奸賊”就要搶了他的飯去。
又是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劉偲吃飽喝足,方才立起身足下一點施展了一個縱躍,從窗戶躍到院子空地處,返身對著覃舟叫罵道:“庸醫(yī)覃小賊,竟敢下黑手暗害你小爺我,快快出來受死!”
覃舟站起身來,慢悠悠地理了理月白色長衫上的褶皺,這才看了窗外的渾小子一眼,只笑道:“你這小子剛剛拿看仇人似的眼神瞪著我,我給你端口吃的,你才肯老實片刻,怎么,這會兒吃干抹凈了就又開始犯渾了?”
劉偲也不回他那話,只在院子空地出叫囂道:“怎么?你個庸醫(yī)怕死么?不敢出來同我打一場?”
“是極是極,在下害怕,不敢出去?!瘪劾^續(xù)刺激著劉偲道。
“……少裝蒜了,有膽子害你小爺,沒膽子出來打一場?”劉偲繼續(xù)叫囂道。
“像你這種一見到美人兒,既不看時機也不看場合便亂闖亂追的愣頭小子,我跟你打那都是降低了本公子的格調(diào)。”覃舟說罷,只衣袖一揮,那順帶的掌風(fēng)便將門窗都關(guān)的嚴(yán)嚴(yán)實實了。
劉偲見覃舟只同他打嘴仗,且在門前叫罵了半天,他也不肯出來,心中怒火愈熾,更可氣的是,覃舟間或還隔著門板閑閑地刺激劉偲幾句:“阿偲你可千萬別破門而入,這可是你自個兒的房間,門、窗若是砸壞了,你今晚就等著吹涼風(fēng)吧,哦,不過你這皮糙肉厚的貨,在刮風(fēng)下雪的雪山崖上被你叔公吊了幾天幾夜,卻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想來是定然不懼屋子敞風(fēng)這點子事兒的,不過吧……這門窗破了你總得自個兒出錢修理吧?”
“阿偲,聽為兄一句勸,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瘪鄄慌滤赖乩^續(xù)補刀。
這哪里還忍的住,劉偲也不答腔,只運起氣來便往墻上砸,殊不知,覃舟卻突然從門里走了出來,劉偲來不及收勢,眼看著屋墻不保,說時遲那時快,覃舟拿出一柄銀質(zhì)小刀,那刀只在白皙修長的手指間轉(zhuǎn)了一圈,便飛向了那面墻,許是這銀質(zhì)小刀打散了劉偲的拳風(fēng)力道,一番波折之后,這面可憐的墻總算是堪堪地保了下來,只是那殘余的氣道卻依舊令墻面裂開了一道縫。
“兄弟,再聽哥一句勸,若是咱兄弟倆個動起手來,恐怕咱倆個都要沒屋子住了,而且,這般大的動靜,若是惹得夫子發(fā)怒,要趕我兄弟二人出去可怎么好?”
“那咱們出去打!”劉偲剛剛那一拳打出去之后,氣倒是消了不少,只是就這樣算了,他又心有不甘。
“阿偲,為兄這兒有一種“鐘情水”,一旦給女子服下了,那女子便會死心塌地的愛上眼前的男子……”覃舟拋出了誘餌。
劉偲聽罷,也顧不上生氣了,趕忙拉著覃舟的衣袖,只雙目煜煜生輝地問道:“真有這般神奇的藥水?”
覃舟嗤笑一聲:“自然是假的,你個渾小子,果真是思春了!說罷,看上隔壁書院哪家姑娘了?”
劉偲聽罷,冷哼一聲,這覃小賊騙起人來倒是一套一套的:“我為何要答你?本少爺困了,庸醫(yī)趕緊去其他地兒頑去,別杵在這兒,看著礙眼!”
哼,就算你小子不說,爺我自有法子知道。覃舟這般思忖著。
婉約書院
直至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泉瞳玥才將院子收拾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巧合的是,那日碰到的谷韻瀾,竟然就住在她隔壁,泉瞳玥讓蓮兒端了糕點和茶具出來,放在院子里頭的石桌上,邀了住在隔壁的谷韻瀾,打算一邊兒品茶糕點,一邊兒賞月聊天。
三人剛剛坐定,卻聽得院子外頭響起雜亂的腳步聲,還混著男人的叫嚷聲和女孩兒的驚呼聲。
泉瞳玥蹙起好看的秀眉,偏頭對谷韻瀾和蓮兒提議道:“也不知是何人這般魯莽,這女弟子住的后院不是不許男子進(jìn)來的嗎?看來這茶是飲不成了,蓮兒把東西收一收,咱們幾個去屋子里頭避一避吧?!?br/>
蓮兒應(yīng)了一聲,便麻利地收拾起桌子上的一應(yīng)用具來,泉瞳玥則牽起谷韻瀾的手兒,準(zhǔn)備往屋里頭走,只這一會子的功夫,只聽得一聲巨響,院門竟被人一腳踢開,泉瞳玥回頭一看,卻見四名小廝模樣的男子破門而入,蓮兒見來了這許多男人,只怕小姐要吃虧,便急急地對著二人大喊:“小姐快快回屋里去,莫要出來?!?br/>
話音剛落,卻見一名小廝已經(jīng)上前將蓮兒一把拽住,泉瞳玥心中大驚,趕忙把谷韻瀾往屋里頭推,并小聲說道:“我和蓮兒拖著他們,韻瀾你趕緊把門關(guān)上,從后頭的側(cè)門躲出去叫人來救我們?!?br/>
谷韻瀾聽罷,自也知形勢緊急,便不推辭地往屋后頭跑。
“原來小娘子住在這間屋子里頭,叫本少爺一番好找!”走在小廝后頭的男子這才慢悠悠地踱步進(jìn)院子里來。
這說話之人的聲音恁是耳熟,泉瞳玥借著月光抬頭看去,這一看,她的心便沉了下去。此時立在她眼前的男子,不是上午遇到的強占山路的“醉酒霸王”又是誰?
泉瞳玥緊緊地抿著櫻唇,拿背脊抵著屋門,如今心里只盼著谷韻瀾已經(jīng)逃出去找人了。
那韓軒卻一個箭步搶到她的跟前來,抬起兩指抵著泉瞳玥的下巴,壞笑道:“小美人兒,咱們可算又見面了?!?br/>
“還不快快放開我家小姐!若是讓我們少爺知道了,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蓮兒見自家姑娘被人輕薄,急的好似熱窩上的螞蟻,可雙手都被可惡的小廝死死拽著,又動彈不得,只能一邊流淚,一邊大聲喊道。
泉瞳玥嫌惡地偏頭避開韓軒的手指,只冷冷地道:“這兒乃是只收女弟子的婉約書院,恕不接見外男,還請公子自行出去吧!”
那韓軒聽到這樣婉轉(zhuǎn)動聽的嬌叱,又見眼前的美人兒膛大雙眼,嗔怒羞惱的樣子,越發(fā)顯得面色粉嫩俏麗、眸子水潤晶瑩,一時間,他只覺簡直連骨頭都要酥軟了:“好妹妹,少爺我是在你隔壁讀學(xué)的軒哥哥,今日只要你肯跟了我,往后自然有你無盡的好處。”
韓軒這廂說著,竟伸出魔爪去拉泉瞳玥的小手,想將她拖到自個兒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