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府門口很是熱鬧,成排的馬車停在外面,一些十七八歲的姑娘陸續(xù)從馬車上下來,她們的臉上全是期待的神情,眼睛里閃著光亮。
梁葉兒咋舌:“她們也是來賞梅的嗎?可為何全是姑娘?”
程佑解釋道:“寧國公府的賞梅宴,本就只有姑娘才能參加?!?br/>
梁葉兒不解:“這是為何?”
程佑道:“之所以只邀請姑娘,這與京城的一個傳言有關(guān)。”
梁葉兒問:“什么傳言?”
“京城傳言,凡是在寧國公府賞梅的姑娘,很快就能嫁到皇室中?!背逃拥馈?br/>
“這也有人信?”梁葉兒可不信,“能來寧國公府賞梅的姑娘,本身家室定然不差,她們能嫁到皇室的可能性本來就很大,這與賞梅有何關(guān)系?”
“傳言未必可信,不過每年賞梅宴結(jié)束后,的確有姑娘嫁到皇室,尤其是那些第一次來參加賞梅宴的人,不過,”程佑疑惑,“以前的賞梅宴多數(shù)在正月,那時才是梅花開放時節(jié)?!?br/>
“對啊!”梁葉兒頓時醒悟,“現(xiàn)在梅花還沒開呢?賞什么梅?去看花骨朵嗎?”
程佑嚴(yán)肅道:“無論有沒有花可賞,切記,進(jìn)入寧國公府后,萬事小心,切莫大意?!?br/>
自從知道有人跟蹤她后,程佑一直提心吊膽,時刻擔(dān)心她的安慰,眼下她要去寧國公府,若是有個閃失,程佑簡直不能細(xì)想。
程佑臉色十分難看,梁葉兒只能安慰他:“放心吧,有蘭溪在,她會保護(hù)我,我也會萬分小心,絕不會獨自一人讓他們有機(jī)可乘?!?br/>
經(jīng)過梁葉兒再三保證,程佑才放她離開,看著她走向?qū)巼?,把帖子交給門外的丫鬟,跟著丫鬟進(jìn)了府。
梁葉兒進(jìn)府不久,便見到了楊青。
這是一位容貌昳麗的姑娘,盈盈秋水中盡是柔情,想必是一位溫柔的人,梁葉兒暗道。
楊青也在不著痕跡地打量梁葉兒。
原來她就是住在將軍府的姑娘,也不知此人與將軍府是何關(guān)系,又與程公子是何關(guān)系。
梁葉兒眉眼彎彎:“還沒多謝楊三姑娘邀我來賞梅。”
楊青淺笑,聲音糯糯:“梁姑娘不必客氣,姑娘是程公子的朋友,邀姑娘來是應(yīng)該的?!?br/>
梁葉兒驀然睜大眼:“楊三姑娘認(rèn)識程公子?”
楊青的話太過明顯,只因她是程佑的朋友,楊青才邀請她來賞梅。
如此說來楊青是認(rèn)識程佑的,程佑應(yīng)該也認(rèn)識她。
難怪上回程佑提到楊青的時候,語氣很熟稔。
楊青微微垂眸,淺笑道:“談不上認(rèn)識,上回我差點被馬撞到,是程公子出手相救?!?br/>
“原來如此。”梁葉兒嘴角微彎,又垂了下去。
程佑認(rèn)識楊青,卻沒有告訴她,梁葉兒頓覺胸悶。
楊青又道:“不知程公子可否找到那位郭老先生?”
“楊三姑娘也知道郭老先生?”梁葉兒心中發(fā)澀。
郭老先生的事,程佑也說了?
他們竟然這么熟?
楊青點頭:“是程公子告訴我的,當(dāng)日我與他在福和茶樓下棋,他說與我聽的。”
“竟是如此?!绷喝~兒簡直透不過氣來。
怪不得程佑不讓她去福和茶樓,原來他們二人在茶樓下棋,怕她去了,打擾到他們。
梁葉兒鼻子有些發(fā)酸。
程佑喜歡下棋,有楊青陪他下棋,程佑一定很開心吧。
“梁姑娘,賞梅宴快開始了,我們一同去梅林吧?!睏钋嗟?。
“好。”梁葉兒早已沒了賞花的興致。
賞梅宴,重頭戲不在賞梅上,而是摘花上。
姑娘們來到梅林,選擇一株最好看的梅花摘下,貼身放著,祈禱來年嫁入皇家。
梁葉兒盯著樹上的梅花,并沒有動手摘花的打算,梅花還未綻放,只有花骨朵,摘來做什么?
“梁姑娘,你怎么不摘?”楊青問。
“楊姑娘你也沒有摘?!绷喝~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
“我用不著梅花?!睏钋嗟吐暤溃拔衣犝f將軍府有個落雨湖,若是碰上下雨,湖面漣漪起,很是好看?!?br/>
“是嗎?我沒注意過?!绷喝~兒平靜道,“楊三姑娘,我去那邊的亭子坐坐,先失陪?!?br/>
梁葉兒沒等楊青說話,轉(zhuǎn)身離開,她怕自己忍不住揍楊青。
知道落雨湖了不起啊?
知道下雨后,湖面漣漪起,了不起???
我還住在將軍府呢!
程佑這個混蛋!
梁葉兒氣呼呼地坐在石凳上,恨不能立刻回將軍府,把人揍一頓。
蘭溪默不作聲,只是兩眼盯著四周。
自她進(jìn)入寧國公府后,就察覺到有人在盯著她們,可是她無法找到對方,對方的武功比她高。
可千萬別出事!
“蘭溪,你放松些?!绷喝~兒拍了拍蘭溪攥緊的手。
“有人在盯著我們,可我找不到?!碧m溪低聲道。
“無妨,找不出來不要緊,他們會自動現(xiàn)身的?!绷喝~兒道。
蘭溪睜大眼,葉兒的意思是希望對方現(xiàn)身?
梁葉兒的確希望對方現(xiàn)身。
睿王府要想平反,首先要證據(jù),人證上,宋岳、蔣煥、二駙馬都死了,物證上,只有宋岳的兩幅畫,著實證明不了什么。
了無寺他們又進(jìn)不出,只能希望幕后之人現(xiàn)身,如此,他們才能順藤摸瓜拿到證據(jù)。
事情結(jié)束之后,她也好離開將軍府,離程佑遠(yuǎn)遠(yuǎn)的。
梁葉兒盯著遠(yuǎn)處的梅花,心中無盡凄涼。
而在寧國公府隱蔽處,有兩位丫鬟在竊竊私語。
“可找到下手的機(jī)會?”高個子丫鬟問。
“并無,她們的警惕性很高,一直跟著楊三姑娘,或是在人多的地方,我找不到下手的機(jī)會?!卑珎€子丫鬟道。
“趕緊想辦法,我只要一刻鐘,一刻鐘內(nèi)定然能問出來?!备邆€子催促,“若是錯過這次機(jī)會,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他們出門帶著暗衛(wèi)我們無法近身,只能趁著梁葉兒來寧國公府的時候下手?!?br/>
“可是此人真的了解真相嗎?她以前只不過是華安候府的一個丫鬟,贖身出府后才認(rèn)識程佑?!卑珎€子丫鬟疑惑道。
“可她是最接近程佑的人,程佑那里找不到突破口,只能來找她?!备邆€子丫鬟道。
“可程佑怎么會與睿王府有關(guān)?”矮丫鬟道,“十年前他只有十歲,后來一直在西北,直到最近才來京城。”
“可你別忘了,蔣煥死的時候,他在,二駙馬一案也查到他的蹤跡,再加上他嘴角的梨渦,不讓人懷疑都難?!备邆€子丫鬟道。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才分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