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話說幾個時辰前,葉珩驚詫不已地盯著黑漆漆的大蟒蛇,眉峰緊鎖,神態(tài)驚愕。全身的血液在迅速流失,一絲寒涼透過肩膀彌散全身,直沖心臟。而被涂善稱作“臥龍真人”的灰衣人則滿目笑意,喉間一串串的笑聲響徹在天地。
隨著尖牙的扣入越來越深,臥龍真人眼角的笑紋越發(fā)的大了。
腥濃的血液流動的歡快,黑蟒的身體竟在這短短幾瞬間壯大了。它的嘶啞聲,動作無一不再告訴葉珩、告訴臥龍真人。告訴涂善,他對此人的血非常的滿意,贊賞到他的豎瞳迸發(fā)出貪婪的光彩,淺金的顏色更加的深厚。
葉珩方才掙扎,導致這臭蛇纏繞的更緊?,F(xiàn)在,他仿佛認了命,毫無反抗之力地向肩上的畜生貢獻自己珍貴的生命源泉。
葉珩面色慘白,宛若死灰。流出的血色和冷汗很快染濕了衣衫。他那滿級的套裝竟是生生在須臾間濕透了。
巨蟒身體膨脹,許是以為葉珩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氣,松開了它龐大的身體。這一瞬,給了葉珩反擊的機會。
暗魂一出,哪是一般的畜生能夠反擊的。雖然葉珩失血過多,但他暗中蓄力,等待時機。在兩廂纏繞的縫隙內(nèi),他的手猛然伸出,一把通身銀裝,耀著淺淺銀光的匕首倏然扎進黑蟒的身體。打蛇打七寸,這東西把葉珩全身都抱住,遠目望去,還有一大坨蜿蜒在地上。任暗魂在什么神通廣大,也不能飛出包圍,精準的刺入它的七寸。
匕首身上纏繞著銀色的花紋,柄上鑲著如蓮花一般精美繁復的圖案。寶物名為:未霜。匕首盡管小巧精致,卻是可堪大任的存在。問水的白階長劍——碎秋,是一百二十級。而暗魂的這把匕首則是一百三十級?!秵杺b》的滿級是一百六,迄今為止,最高等級的裝備及武器是一百三十級,藥物和輔助掛件則到了近滿級的地步。
未霜出自問水之手,專門為暗魂配備,配合心法下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未霜:欲暮槿先萎,未霜荷已敗。在不經(jīng)意的一擊之下,暴擊效果雙倍。一定幾率下出現(xiàn)中毒、衰弱、攻防下降、石化等效果。
因此,它所贊道的不是出色的攻防,而是附加的效果。
全力的一擊,整個匕首沒入黑蟒的皮肉。匕首隨著手動,劃出小臂長的傷口。黑色的污血噴涌而出。黑蟒痛苦不堪,一個甩尾,把葉珩甩了出去。
葉珩在空中借力,轉(zhuǎn)了個方向,手腕翻轉(zhuǎn)見,武器已換。刀風凜冽,九月初秋宛若寒冬風雪。
突然,他在眾目睽睽下消失了身形,隱匿了蹤跡。涂善眼見大功要成,突入而來的反擊令他亂了心神。
臥龍真人立于眾人之前,見愛寵受傷倒也不急,目不斜視,面帶笑意。
就是現(xiàn)在!涂善一眾還在靠肉眼搜尋葉珩的蹤影,臥龍真人早就看穿他微末的計謀。執(zhí)手捏住刀鋒,擋住上方的攻擊。偷襲落敗,葉珩瞬間暴露,臥龍真人大聲笑道:“雕蟲小技,也敢在本真人面前露臉!”他指尖用力,刀未斷,葉珩喉間滿是血腥氣。
葉珩反轉(zhuǎn)兵刃,臥龍真人立即松手。葉珩落地之際,豎瞳盡是慢慢陰毒,長著血盆大口等待報仇時機已久的黑蟒迅速沖來。他速度奇快,有雷霆之勢。
黑蛇皮糙肉厚,唯有未霜才能割裂它的皮肉。只是,葉珩剛剛的一擊已是用了全力,他失血過多,又被臥龍真人達成內(nèi)傷,不及躲閃。黑蟒以頭沖擊,劇痛之下,葉珩盡是飛入后方密林撞在一棵參天大樹上,頓時皮開肉綻,傷上加傷。
傷口又疼又辣,葉珩撐著樹,彼時挺得筆直的背卻是再也挺不起來。未等他喘氣,鱗片堪比盔甲的巨蟒在灌木從中直直沖來。
葉珩滿臉血,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狠勁。重傷在身,此時恨不得生啖這孽畜的血肉。
“操,這破蛇成精了!”他暗罵一聲。握緊手中的匕首,
狹路相逢勇者勝。此時,葉珩顧不得心機謀略,他方才的偷襲已說明了一切。臥龍真人絕不比這巨蛇好對付。他連暗魂的隱匿之法都能瞧得通透,能不能逃走都是一說。況且這黑蛇洗了他那么多血,怎么能不討點利息。他立刻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藥。
但,并沒有起效果……
“……”葉珩沒工夫去想為什么,也沒功夫打開人物面板。他縱身一躍,一招隨影,落在黑蛇頭上,一手掐住惡心的肉冠,握住的一瞬,按理說應該是軟乎乎的肉,但黑蟒的肉冠是硬的,并且向上凸起。
黑蟒劇烈搖晃,葉珩顧不得許多,一把將匕首死死□□肉冠里。
“??!”一聲慘叫,不是由蟒類發(fā)出而是人聲。
這里果然是它的弱點。未霜的幾個效果疊加下,巨蟒立馬變得虛弱。它那雙似人的眸子腥黃、毒辣。葉珩趁它的疼痛未去,抓住它的毒牙,銀光一閃,未霜發(fā)力,兩顆堅硬無比的牙齒雙雙落入葉珩的手中。
“嘶嘶嘶……”黑蟒在帶上翻滾。葉珩倒在地上笑著看著手里的戰(zhàn)利品,投入包裹中。
下一秒,他的笑容愈發(fā)的大。
他捏著手里的武器,眉眼彎彎的望著憑空出現(xiàn)的臥龍真人一臉心疼摸著不在動彈的愛寵:“臥龍真人,就憑你這條大蟲子,也敢在我面前獻丑!”
臥龍真人轉(zhuǎn)過頭來,居然紅了眼眶。他與愛寵本命相連,如今它兇多吉少,連帶到他身上的,是功力大損!
“好,很好!我竟未料到你有這等能耐?!被遗廴苏酒穑殖址鲏m,一派仙道風姿,
葉珩望著仙風道骨的人,心中暗道不妙…………
不遠處,涂善拉著駿馬的韁繩,臉色陰暗不明。他聽主人道,臥龍真人能對付他心頭大患,但倘若這勞什子真人只是徒有虛名,豈不是功虧一簣。他望著地上斑駁的血跡,晦暗不明。半刻中后,林子里的動靜停了,涂善正欲騎馬細探,但見臥龍真人猶如鬼魅漂浮在半空。
涂善把驚聲壓在喉嚨里,壓住心中不滿,恭敬道:“真人,如何?”
臥龍真人先是靜默一番,而后把幾塊碎裂的玉丟給涂善。
“這是?”
臥龍真人閉目道:“此乃與那賊人相系的靈玉。人死玉碎,玉裂人亡。告訴王爺,別忘了他答應我的事……咳……咳……”
涂善乍然問道:“真人受傷了?”
“……無妨。此乃我分-身,無礙?!?br/>
涂善心中恥笑,什么尋仙問道的真人,還不是被一個小子打成重傷。
葉珩一死,實在是大快人心。他胸中的陰郁氣消散的一干二凈,他也沒了和臥龍真人糾纏的勁,隨意敷衍兩句。臥龍真人的軀體消散后便是一陣噠噠的馬蹄聲,得知來人,涂善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心情舒爽。
葉珩一死,果真是大快人心!
*
通往北邊的一條小道。這里風姿秀麗,綠樹紅花,流水游魚,遠有高峰隱于云海,近有青鳥落于凡間。清涼的溪水好不舒適,一名年少的少女在溪水中搓著帕子,遞給身后的衣著富貴的明艷女子。
“小姐擦擦汗吧?!?br/>
女子接過帕子,從丫鬟身邊走過,欣賞著在陽光下折射在水中的光芒,圓潤指頭捏著帕子靜靜地擦著額頭、紅潤的臉頰和頸部。
這幅仕女圖當真是賞心悅目!
沒過一會兒,女子把帕子又扔給丫頭,那丫鬟會意,蹲下身去清洗,讓自家小姐再解解暑。
洗著洗著,河流那頭竟飄來絲絲血紅……
“??!小姐,小姐!”
丫頭膽小如鼠,縮在自家小姐的身后,指著水中的異物結(jié)結(jié)巴巴。
小姐倒是冷靜,美眸一抬,眉頭一蹙,順著丫頭的手往上看。上游上,一個穿著綠色兒的女子從白馬上摔下來,背對著她們,血滴睡著手留在溪水里。
小姐朱唇微張,拉起裙擺就往上游去。
…………
離溪水有一段距離,有四個人和一臺轎子。走了一會兒,轎中人就聽見自個兒屬下稟告說有人攔路。
無情是懶著掀簾子了。
小徑中央,一個明艷的女子站在中間,身后是一個丫頭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子。這女人傷勢很重,血流了一地。
血腥氣太重,無情的鼻子動了動,當下便掀開了簾子,露出一雙沒有情緒的眼。郊外的女子當即就指著他的鼻子說:“喂,這轎子本姑娘買了!里面的人趕緊出來!”
無情掀簾子的手就這么一頓。
那位小姐想了想,食指又動了動指著周圍的四個人說:“這四個轎夫我也要了!”
四個轎夫:“……”
“哈哈哈!”這時,一個中氣十足的笑聲由遠及近。一個面容俊朗,不修邊幅的男人騎著馬匹而來。
他拎著酒壺,笑道:“這頂轎子,姑娘怕是買不起!”
小姐一聲輕笑,美目中滿是自信:“這天下還沒有我買不到的東西!”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