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知了”,房間里忽然安靜下來,只能聽見窗外聒噪的蟬鳴聲。
婦人化了精致妝容的臉上很明顯僵硬了,盯著自己女兒看了好半天,才凝眉問道:“是誰的?”
這回輪到少女表情僵住了,她扯了扯嘴角,一手捂住了自己肚子:“當然……是精市的?!?br/>
聽完,真田里奈神情凝重起來,過了近半分鐘才緩緩開口:“別害怕,媽媽帶你去醫(yī)院再查查。或許是你弄錯了?!闭f著,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真弓有些涼的手。
然而少女卻猛地抽出了手,拼命的搖著頭:“不,不會錯的。我已經(jīng)去過醫(yī)院了……”說到這,她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淚,吸吸鼻子,“我……我居然會做出這種事,好惡心,真的好惡心?!闭f完,她又掩面啜泣起來。
“……幾個月了?”望著女兒哭了好久,真田里奈才用幾不可聞的音量問道。
“四個月了?!闭婀Я艘麓剑钌顕@息一聲,“已經(jīng)不能去正規(guī)醫(yī)院了……”頓了頓,垂下眼簾,“只能去地下診所了?!闭f完,她抬眸,偷偷看向真田里奈。
只見真田里奈面色分外凝重,忽然像做了什么重大決定一樣,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真弓的手:“地下診所怎么可以去。”頓了頓,“把孩子生下來吧……”
少女的嘴角微微翹起,但轉(zhuǎn)瞬即逝。
終于引你說出這句話了。
講到這里,我們很有必要把時間拉回昨天晚上。昨晚在地鐵上,當真弓把真田里奈偽造檢測結(jié)果的事告訴幸村精市后。對方也覺得難以理解,雖然說他們兩的身份有些尷尬。但說真的,繼兄妹繼姐弟相戀并不算天理難容。即便是作為家長想要全力阻止,但做到這個地步,為免有些過分。
“要不要找媽媽問清楚?”靠在地鐵里的座位上,真弓朝幸村精市問道。
“你問,她也未必會說?!毙掖寰锌粗婀瓬\淺一笑,“還是不要問了?!?br/>
真弓聽完,想了一會兒,才問道:“那,我們要裝作不知情嗎?”
“嗯?!毙掖寰袑⒆约旱耐馓纵p輕蓋到了琉璃子的身上,“就假裝我們被她騙了?!?br/>
“……為什么?”都到這個地步了,為什么還不說清楚?這也就算了,還要在真田里奈面前出演虐戀無果的大戲?
“你希望家里變得不和睦嗎?”少年淡淡問道,“媽媽的做法確實有些過分,不過相信她的出發(fā)點并不壞。所以,還是裝作不知情吧?!?br/>
聽完,真弓沉默了。確實,一直在這件事上糾纏的話,她或許真的會和真田里奈翻臉??墒?,就這樣不聞不問真的好嗎?
似乎是看穿了對方的心思,幸村精市望著真弓,道:“如果你很在意的話,可以試著讓她主動說出來?!?br/>
“……怎么可能讓她主動的說出來?”
“她是你的媽媽。如果她所做的事會危及到你……”日光燈下,少年淡然道,“我想她會主動告訴你真相的?!?br/>
好了,回憶結(jié)束,關(guān)注點再回到房間。
少女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自己母親:“媽……媽媽,您瘋了嗎?”有些緊張的咬了咬下唇,“這,這是我和精市的孩子啊。怎么可以……”
“沒關(guān)系,媽媽在德國有朋友。”真田里奈有些急切的打斷了真弓的話,“他有一家私人診所,你可以在他那里生下來。放心,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
“……”少女雙眼睜得老大,木然的望著婦人,有些顫抖的張開雙唇,“這,這孩子這么可以生下來?而且,生……生下來之后這么可能不被人發(fā)現(xiàn)?”這女人到底怎么想的?
真田里奈聽完,怔怔看了她一會兒,忽而輕嘆一聲:“沒關(guān)系,這孩子可以生下來的?!鄙陨砸活D,“其實即便是近親,也并非百分百是……是畸形兒??偠灾荫R上會聯(lián)系德國那邊的朋友,安排你去那邊檢查。沒問題的話,就生下來。”
“……生下來?”真弓只覺得自己雙手發(fā)涼,這究竟是怎樣的女人啊,都到這個地步了還不愿意說出真相。咬了咬下唇,冷聲道,“那,生下來之后呢?”
婦人沉默了一小會,低聲道:“先要我朋友先撫養(yǎng)兩年,然后等時機到了,再接回來。”舔了舔唇,“我朋友會答應(yīng)的。”
聽到這,真弓只覺得寒心,為什么都到了這個地步,這個女人還是不愿意告知自己真相?她,明明知道的啊。
“時機,什么時機?”蹙著眉,冷漠的看著面前的婦人。
似乎是察覺到女兒眼中的不善,真田里奈微微撇過了臉,躲開了她的目光:“你知道的,我和慎之介……也就是你爸爸剛剛結(jié)婚,這個家本身就還不穩(wěn)定。如果他知道你和精市發(fā)生了這種事,會……會很傷心的?!闭f到這,她低頭望著自己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鉆戒,“可能,會無法承受?!?br/>
“……那既然媽媽你一個女人都能承受,他是男人又有什么承受不了的?他身體很好不是嗎?”說到這,真弓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不至于太激動,“還是說,媽媽你是怕他……拋棄你?”這件事從頭到尾,這個女人一直在強調(diào)不能讓慎之介知道,其實早就應(yīng)該發(fā)覺她做這么多事的原因了,不是嗎?
聽了這話,真田里奈面色一變,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己女兒:“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事實?!闭婀湫σ幌?,“難道不是嗎?你這么害怕爸爸知道?!?br/>
“……”真田里奈怔怔看了自己女兒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好了,總而言之過兩天我會安排你去德國。到時候你和爸爸他們說去那邊留學就好,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br/>
“……不用了?!闭婀X得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和這個女人說下去,她緩緩起身,“你也不要說了。我自己解……”
“你有電話哦你有電話哦”,愉悅的手機鈴聲阻止了真弓繼續(xù)說下去。她愣了一下,從短褲口袋里掏出手機:“喂?”
“您好,幸村里奈太太嗎?我是神奈川綜合醫(yī)院的海原,是這樣的。您的檢測報告還在這里,如果有空的話,請盡快來取?!?br/>
“……哦,好。”真田里奈居然都懶得去取。真弓只覺得越發(fā)無力,敷衍完就掛了電話。又看向真田里奈,正要繼續(xù)說下去。
誰料眼前的婦人竟微微一笑:“神奈川綜合醫(yī)院的電話?”頓了頓,又道,“忽然想起來,當時的表格是要你填的。所以號碼也留成了你的?!?br/>
“……”他【嗶】的,聽見了?
“難怪我一直沒接到電話了?!闭嫣锢锬屋p輕嘆道,又抬頭歉意的看著真弓,“對不起,媽媽做了過分的事。”
“……為什么?”居然還道歉,就憑她剛剛說的那些話,就算這個女人再說什么。真弓也無法再原諒她了,為了一己私欲要自己女兒拋棄自己的孩子,太過分了。而且居然對自己女兒背負著“亂lun”的包袱無動于衷……
是因為11區(qū)人民思想過于彪悍還是怎么著?
“為什么?因為……不想讓慎之介知道?!闭嫣锢锬未瓜卵垌?,平靜的說,“你不也已經(jīng)猜到了嗎?所以故意說謊騙媽媽?!?br/>
“那,您年輕的時候和爸爸有沒有……”無視于婦人的后半句話,真弓繼續(xù)問道,“做過很過分的事?”這句話,是幫幸村精市問的,即使他沒有明說,她也知道他是在意這件事的。
聽了這個問題,真田里奈沉吟了一會,才道:“正如你所希望的那樣,我們沒有做過什么?!鳖D了頓,“他是很好的人,即使我學生時代從不理睬他,但在我最困難的時候還是愿意伸出援手。那時候我們家都沒錢給你買尿片,是他接濟了我們。還出錢帶你去游樂場玩,而且一點都不求索取……他真的是個好人。”
他是好人,你還肆意誹謗他……
真弓有些無語,抿了抿唇:“那你做那么多,只是不想讓他知道對吧?”頓了頓,“放心,高中畢業(yè)前,我和精市也沒打算讓家里人知道,所以你不要擔心。但拜托你也不要再阻止我們?!闭f到這,她忽然捂住自己肚子,一本正經(jīng)的看著沙發(fā)上的婦人“不過,我懷孕這件事,沒有騙你,是真的?!闭f完,看也不看真田里奈一眼,飛快的跑出了房間。
你嚇我,我也嚇死你!
***
于是,同父異母姐弟這件狗血事件就算告一段落了。
暑假里,真弓和幸村精市依然在家里進行著秘密戀情,兩個人要出去約會的時候,通常都是幸村精市去地鐵站,真弓過一會兒再出去。
偶爾陸斗還會友情陪同真弓走到地鐵站掩人耳目,然后再溜去游戲機室賭錢……
或許是覺得真田里奈實在對不住慎之介吧,真弓每每看見慎之介都有一種虧欠感,所以每天他回來,都會主動拿拖鞋然后倒杯茶給他。讓慎之介受寵若驚,也很開心,簡直和親閨女一樣貼心啊。
而真田里奈這邊,估計是無法肯定真弓說自己懷孕有沒有騙她,所以好幾次都試圖找真弓談心。但每每在開口前,真弓就跑開了,甚至都避免了和她兩個人單獨在家。
就是要你提心吊膽。
不過在讓真田里奈提心吊膽的同時,真弓自己也很提心吊膽。因為她雖然把自己誘導(dǎo)真田里奈說出真相的事和他說了,但卻沒有說是用怎樣的方法誘導(dǎo)她的。
地鐵上,幸村精市當時只是很籠統(tǒng)的說了方法,并沒有細說。懷孕什么的全是真弓憑借對自己智商的自信,自行想出來的。她覺得如果幸村精市知道了的話,絕對會……會發(fā)飆。
好在暑假里幸村精市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畫畫、網(wǎng)球以及補習班上,并沒有太多閑暇去管這些事。
一切都恢復(fù)了平靜,不知不覺間,也迎來了開學的日子。
真弓沒有轉(zhuǎn)學,所以兩個人依舊分居兩地。又由于課業(yè)加重的關(guān)系,不得不減少了兩地跑的次數(shù)。一個月兩個人才見了一次,是在兩校的月考前一周周末。
幸村精市以要去合宿為借口,周五晚上就乘電車去了東京。當晚真弓親自下廚,做了咖喱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料理。兩個人一邊看重播的大河劇一邊吃完了晚飯,然后一起復(fù)習到深夜才睡。
“咚咚咚”,有些急促的敲門聲將真弓從睡夢中吵醒,她睜開了眼睛又閉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人:“去開下門?!狈藗€身,“估計是石田來要英語筆記……”說著,大腦又被困意侵襲,沒了意識,只在朦朧間聽見對方問了聲“筆記在哪”。
“矮桌上……”模模糊糊說出這幾個字,又翻了個身,正欲睡去。
卻聽見門口傳來一聲中年男子的驚叫“哇!”。這一聲把她的困意生生給弄沒了,有些惱怒的從床上爬起來,直沖門口:“誰???這么吵?”頓了頓,“對了,精市,我還是不習慣睡里……”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情不自禁捂住了嘴。而她捂住嘴的原因是,她看見門口站著一名中年男子,相當英俊卻熟悉的中年男子。
在與這位此刻目瞪口呆的男子對視三秒鐘后,真弓努力的扯出一絲笑意:“早啊,爸爸?!?br/>
“你對精市做了什么?”門口的男子顯然沒心情和她打招呼,痛心疾首的看著她,“他為什么會穿著睡衣?”
“……”通常情況下,難道不應(yīng)該質(zhì)問男性嗎?
“爸爸,您先冷靜?!毙掖寰杏行o奈的看著自己父親,“先進來,我會和您說清楚的?!?br/>
不得不坦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主上戲份不多,后面就多了==b
還有關(guān)于婚后的內(nèi)容,我想了一下,因為我喜歡,還是會有包子故事的O(∩_∩)O
感謝落落醬的地雷哦=3=么么噠,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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