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林浩得知此事后,沉默良久,才重重拍了拍洪易肩膀,什么都沒說。
師娘也是一臉愧疚模樣,眼眶似有淚花閃動。
小丫頭只是靜靜的看著洪易,像要將他印在眼中一般。
這幾日,宗門內(nèi)又多了幾張生面孔,大都是孩童,幫著做些雜事。
小師弟倒是還未定下,聽小丫頭說,師父還要再看看。
不過大師兄的動作倒是不慢,收了個年紀比洪易還大的徒弟,整天帶在身邊,也不知是顯擺,還是怕他迷了路。
過兩日便是老頭占卜的日子,再加上外面比較熱鬧,洪易也就無心煉丹,帶著小四四處溜達,讓它熟悉下山門,免得干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來。
就這么無聊的過了兩日,第三日一大早,大師兄舉行了收徒儀式,各方人馬作為見證,場面異常熱鬧。
洪易看著比自己大幾歲的少年,恭敬的給自己敬茶,心里說不出的怪異。
自此后,這名叫李良吉的人,便是他師侄了。
至于見面禮,他是沒有的,眼下情況哪顧得了這些,只說以后補上。
午后,丹陽宗包括小丫頭在內(nèi),連同李良吉,一同祭拜了老祖牌位,并祈求祖宗庇佑,讓魏大師找出禍害宗門的罪魁禍首,讓丹陽宗再次偉大。
晚上,魏大師房間內(nèi),便只有洪易一人在旁。
老頭經(jīng)過幾日的休息,看起來背似乎挺拔了些。
一連串洪易看不懂的儀式過后,便是復雜的手勢與口訣。
最后,才從袖中掏出一件似竹非竹,似鐵非鐵的黑色筒狀物來,里面有六片甲骨,由于長期碰撞摩擦顯得異常光亮,反倒認不出出處。
當老頭不斷搖晃圓筒時,外面已是雷聲大作。
搖的越快,雷聲越急。
這會,便有紅色液體自老頭漆黑的面部滴落,滴答、滴答,像是滴落在心間。不一會,地上便是殷紅一片,刺鼻的血腥味里還夾雜著幾絲腥臭。
漸漸的,老頭動作越來越慢,最后幾乎是用丟的方式,將圓筒給扔了出去,有兩篇骨片從中脫落。
洪易忙上前撿起,遞給了他。
老頭緩了好一會,才顫抖的接過骨片,半晌后方道:“乾坤顛倒,日月無光。”
洪易問:“何解?”
“哎,根源在地下。”
洪易再問,老頭卻只是搖頭。
看著對方虛弱的樣子,洪易就此打住,把事先準備好的丹藥給他服下,便退了出去。
門外,幾人見他出來,瞬間就圍了過來。
洪易指指腳下,將老頭的話復述一遍后,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議事堂。
此刻,只有洪易與林浩二人。
“魏大師沒別的表示?”林浩皺著眉頭。
“真沒了,老頭…魏大師只說根源在地下,想必丹陽山下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才累及宗門,只要一路挖下去便知真假。”
丹陽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想要挖到山底,可不是件小事。
普通的山中雖石脈縱橫,堅硬異常,但憑借著煉氣境巔峰的實力,還是很容易辦到的。
但丹陽山不同,它是千年丹宗的所在地。
不說隱藏的防御陣法有多少,單是此處山石長期被珍禽異獸氣息溫養(yǎng),大道規(guī)則滋潤,只強度就不是普通山脈能比的,要是那么簡單,前幾任宗主怕早動手了。
有鑒于此,林浩才道:“前陣子,為師也曾沿著先輩的足跡往山里探尋,倒不是猜到了根源,而是總得做些事才好安心,沒想到陰差陽錯下倒是撞對了。經(jīng)過幾代人的努力,那洞穴也才挖到半山腰而已,若想通到山底,怕還要個百八十年?!?br/>
原來師父消失的那段時間,是挖洞去了,難怪神神秘秘的。
可百八十年后,人都沒了,找到根源又有何用。
這時,外面又傳來妖獸嘶吼之聲,這幾日幾乎夜夜不落,那是小四服用彩色靈晶后,利用天罰煉體。
這倒給了洪易啟發(fā),于是問道:“四階鐵山甲能否打穿丹陽山?”
林浩聞言眼中一亮,小徒弟收服了一只四階鐵山甲的事他是知道的,就是上次渡劫的那只,若是有它相助,倒是容易些。
不過轉瞬就搖起頭來,“四階還不夠,五階應該可行?!?br/>
五階的妖獸,可是丹境巔峰。
無人控制的防御大陣,還不知道有沒有失效,居然需要五階的鐵山甲才能打穿,可想而知當初的丹陽宗是何其強大,怕也有不少嬰境大佬吧。
不管怎樣,還是先讓小四試一試,不行再說。
得出困擾丹陽宗百年的根源來自地下后,洪易也就有了目標,丹陽人的精氣神馬上就有了立竿見影的改觀。
出了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于是,在收徒之余,大家的重心都放在打洞上。
又過幾日,小四大搖大擺的回到了丹陽山,懶洋洋的趴在洪易的丹房門前曬著太陽,任憑一眾女孩圍著它品頭論足,好像還很享受。
傍晚,洪易便帶著小四,來到了師父林浩說的那處隱秘的洞穴旁。
洞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勉強容得下小四的身軀。
通道盤旋而下,像是環(huán)形的樓梯,走的人頭暈。
約莫半個時辰,洪易和小四才來到洞底。
將夜明珠鑲嵌的洞壁上的凹槽內(nèi),一人一獸便動起手來。
洪易用的是鎬,盡管敲得山石火星四濺,卻毛用沒有,只有地上些許碎石殘渣證明他努力過。
不得已,便讓出了位置。
小四上前嗅了嗅,順著墻角找了處位置便用前爪扒拉起來。
奇怪的是,并沒有火星四濺,也沒弄出多大聲響,剛還堅硬如鐵的石塊居然如同豆腐般層層剝落下來,看得洪易嘖嘖稱奇。
‘果真是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不一會,洪易就發(fā)現(xiàn)了異常。
小四看似挖的飛快,實則是專找石壁的薄弱處下手。
但這種薄弱處并不多,或者說并不密集,挖完一處后,得打通其他堅硬的石壁才能遇到下一處,真正節(jié)省的時間其實不多。
這一發(fā)現(xiàn),讓洪易美麗的心情戛然而止。
況且,挖出來的碎石還得清理出去,這又是一項大工程,難怪師父林浩如此不看好這次行動。
好容易清理完碎石,已是五更天。
簡單洗漱了下,天邊就泛起了魚肚白。
洪易干脆不睡了,轉身往廂房而去,老頭就住在那里。
華仁還算機靈,洪易來時就醒了。
打發(fā)他繼續(xù)睡覺后,洪易輕手輕腳的進了屋。
老頭沒睡,因為他正半坐在床頭,呼吸沉重。
“為什么不好好休息?”洪易奇怪。
“睡不著,覺著你會來,就等著了。”老頭話說的斷斷續(xù)續(xù),不太利索。
洪易坐到床邊,“我今夜帶著四階的鐵山甲進洞了,效果很不理想,只清理碎石就是很大的麻煩?!?br/>
老頭話有些平淡,“你知道的,我現(xiàn)在已是廢人一個,無法卜卦。”
洪易擺擺手,“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其他人,我怕說了他們聽了失望?!?br/>
許久,老頭才嘆息道:“你是個好孩子,不過這都是命,有些事盡力就好,不必強求。”
這話,洪易不認同。
“那是你的命,不是我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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