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五石散怎么了？

    華知微疑惑地忘了過去，下一秒，那個少年抬起頭來，一雙猩紅的眼，看起來像是磕了藥興奮后又神經(jīng)衰弱多次的模樣。

    華知微頓時被嚇到了，側(cè)臉殺手啊……

    “這里販賣的五石散，經(jīng)過改良，有成癮性?！迸峋拥捞终谧×怂囊暰€，快步走過這個攤子，“形銷骨立，面色憔悴，恍然不覺，只用藥維持著精神，感覺身體良好?！?br/>
    華知微的心重重地落了下去，這不就是現(xiàn)代的narcotics嗎？

    “這個東西萬萬不能讓它流通出去?！比A知微面色凝重地按住了裴居道的手，“會害了所有人的。必須查出制作的配方、原料的源頭、流通的渠道，把所有經(jīng)手這個東西的人繩之以法，將之徹底的扼殺！”

    裴居道點(diǎn)了點(diǎn)頭，華知微少有這么疾言厲色的時候，他也知道這不是什么好東西。

    再往前走，那個攤子面前什么東西也沒有擺，兩人路過，攤主叫住了她們。

    “兩位娘子，要買些什么嗎？”

    華知微停下腳步，拽著裴居道走到了這個攤主面前：“你的攤位上什么都沒有，賣什么呢？”

    “賣的自然是人，兩位若是有意，可隨我來挑選，不過得先告訴我你們大致要購買的類型，畢竟瘦馬和孌童，可不是關(guān)在一塊兒的?！?br/>
    華知微挑了挑眉，和裴居道對視了一眼，朝著攤主道：“男倌，要干凈的，既是可以讓我們帶走，不能比我們剛剛看到的那些差?！?br/>
    攤主笑了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隙，滿臉的堆肉肥的，看起來只叫人作嘔，令人懷疑這樣的人能捧出什么樣的美色。

    “兩位娘子放心，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不讓你滿意的?！?br/>
    “那就得了，錢，我們有的是?！?br/>
    華知微財大氣粗地叉著腰，看的那個肥攤主更樂了，他的手在下面的柜子掏了掏，掏出一個上寫著“外出”的小木牌，放在了桌面上，邊放邊道。

    “兩位娘子結(jié)伴同游，可是之前就相識？”

    “是，我倆共事一夫，我做大，他做小。”

    華知微的謊話信手拈來，完全不帶臉紅的，裴居道眉心一跳，但卻很配合地扭過頭，竟是清清冷冷地喊了句：“姐姐?！?br/>
    手卻掩在披帛里，又好氣又好笑地捏了捏華知微挽在自己臂彎的手背。

    嗯？？憑什么我做?。?？

    華知微不甘示弱地仰頭一笑。

    哼哼，做小怎么了，你不僅現(xiàn)在是做小的，就算有一天我們洞房了，我也要在上——

    玩死你！

    并且要你向我求饒！

    至少兩次！

    當(dāng)然這個是華知微心中冒著惡魔角角的想法，自然不能被裴居道探聽到。

    畢竟他倆到現(xiàn)在還八字沒有一撇呢！

    攤主看著這兩人的眼神官司，似乎在思考什么，華知微做戲做全套，抽出帕子，在眼尖點(diǎn)了點(diǎn)。

    “夫君是個大笨蛋，攤主你瞧現(xiàn)在還沒出來。我們倆這恨的啊，他既然瞧著那十二個女人走不動到了，我們也得買個比那二十四個男人更帥更好的回家伺候氣死他，不然可對不起我們拋下那二十四個男人就為了在這里等他的虧！”

    “妹妹，你說的對吧！”

    “嗯，姐姐。姐姐才是我的主心骨。”裴居道吖吖地道。

    攤主倒是把臉上那疊肥肉收了收：“娘子放心，必會又讓你滿意的?！?br/>
    攤子領(lǐng)著這兩人走入了一扇門內(nèi)，過了一條匝道，便來到一個開辟的寬闊空間，又推開了左側(cè)的門，竟是一大片池塘，池塘便坐了一堆美男。

    一堆。

    坐在前面的齊刷刷地扭過頭來，琳瑯滿目地跟商品一樣；坐遠(yuǎn)的聽到聲音也依次扭過頭來，目不暇接，倏來倏往。

    完全看不過來了！

    這比她在現(xiàn)代看到的選秀節(jié)目人還多啊，她真應(yīng)該多長一雙眼睛的，啊不對，多長十雙才行！

    華知微放棄了細(xì)看，這么多帥哥涌上來，她甚至都有些無法分別容貌的好壞了。

    而且。

    他們的神情，跟在現(xiàn)代她逛寵物店時，那些貓貓狗狗看她的神情一模一樣，都在希冀著她能夠把它買走，給它一個新的不同于這里的生活。

    他們完完全全的就是被洗腦了，看起來就是一件徹徹底底的商品。

    華知微的心，疼了起來，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只覺得罪惡。

    他們是人??！

    攤主道：“怎么樣，兩位娘子，沒有騙你們吧，絲毫不遜色于外面伺候的。”

    華知微演戲出了流口水的模樣，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你們哪里找來這么多美男子的？”

    “自是自幼挑選，精心養(yǎng)育的?！?br/>
    “這世間多的是棄嬰和棄子。我們將各個年齡段的孩子收集了來，以容貌天資分為三等，物盡其用，或為奴為婢，或以色事人，算起來，還是我們給了他們?nèi)松牡诙螜C(jī)會?！?br/>
    華知微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陰霾。

    是了，古代沒有避孕措施，懷上了就是生生生，生下來養(yǎng)不起就只能送人或者賣掉。早點(diǎn)賣掉還能省幾口飯，反正長大了也得另類賣掉，萬一長殘了還未必賣的了小時候的價格！

    若遇上重男輕女的家庭，更是要生到有兒子為止，怕不是為了減輕負(fù)擔(dān)把之前的女兒都給賣了，只留下最大的女兒用來照顧弟弟。

    若是沒把她們賣了，等弟弟長大到了成婚的年紀(jì)，也會給這些女兒們隨便找個婚事，湊足弟弟成親的資費(fèi)，也是另類的賣人了。

    即使是多兒子的家庭，若實在貧困，不受寵的中間排行的男娃娃更是首先被父母拋棄的對象。

    無論如何都是痛苦的人生，他們或許從一生下來，就沒有的選擇。

    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供給和需求達(dá)成一致，市場就將永遠(yuǎn)持續(xù)下去。

    華知微深吸了一口氣，動了想搗毀這個可怕地方的心思。

    攤主以伺候客人的口吻道：“兩位娘子慢慢挑，我就先出去了?！?br/>
    “等等！”華知微想到了裴居道所說的進(jìn)入第三關(guān)房子的話，一把拽住攤主，“這些可都不是我和妹妹喜歡的類型，都沒有讓我和妹妹一眼驚艷的類型，有沒有更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