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邦會議中心的大屏幕上,片刻的黑暗后,漸漸開始有了動靜。
“準備好了嗎?”黑暗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問道。
“好了?!?br/>
簡短的對話后,屏幕亮起。白色的狹小房間中,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端坐在椅子上,眼睛蒙著厚厚的黑色紗布,大堆機械零件雜亂地平鋪在男孩面前。
“開始!”
蒼老的聲音剛落下,就見到畫面中,男孩一雙手瞬間開始動作起來。然后,一個個零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被組合,精確,流暢,毫無停滯,仿佛一場金屬的舞蹈。漸漸地,所有人都被那雙蝴蝶翩躚一樣的手掌吸引了。他們從來沒有想到,冰冷枯燥的機械組裝竟然也可以這樣美。
似乎很久,又似乎很短暫的時間后,男孩終于停下了動作。
啪的一聲,他將手上的精密戰(zhàn)艦模型按在桌面上,然后一把扯掉頭上的紗布。
“哈哈,一分二十三秒?!币活^光澤柔順的金色碎發(fā)下,男孩白皙的小臉上滿是興奮,連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眸似乎都充斥著歡快:“按照之前約定好的,被我炸掉的廁所不用賠償了!”
“誰說跟你說是一分二十三秒了?!卑咨弦碌睦先颂裘嫉馈?br/>
說完,老人將右手的計時器屏幕朝著男孩擺動示意:“看清楚了,兩分一十秒,遠遠達不到預定目標,所以約定作廢,凡是被你損壞的公物都要照價賠償。沒有錢的話,先記在賬上,以后補給學校。”
看著男孩目瞪口呆的表情,在場有人笑出了聲。
因為從他們的視角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就在計時器被轉過去的那一瞬間,老人輕輕按了兩下某個按鈕,屏幕上的紅色數(shù)字頓時前進了一大段。
……
空曠的實驗室里,身高勉強夠著實驗臺的孩子踮起腳尖,屏氣凝神等待著前方儀器中的粒子打擊結果。大大的單片電子輔助眼鏡十分滑稽地掛在男孩的鼻梁上,這使他不得不經(jīng)常騰出一只手來把它往上推,以免這價格不菲的小玩意一不小心就掉在地上摔成兩半。
男孩的右手在不停地記錄著什么。在他的身旁,一張張略顯凌亂的紙張密密麻麻寫滿了符號。
這是個看上去簡單,但實際上相當費力和辛苦的姿勢,但男孩不知已經(jīng)保持了多久,而且可以預見的是,必定還會繼續(xù)很長一段時間。
……
花白頭發(fā)的老人將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了柜子里。
因為某種原因,鏡頭中沒有給出文件的具體內容,但通過封面少許的文字和蓋章,某些人可以判斷出,這是《聯(lián)邦自然科學周刊》通知被收錄論文作者的書函。這份雜志的影響因子是4,213,談不上影響深遠,可有資格在上面發(fā)表文章的人也大都是在各自領域鉆研多年的學者,很具代表性。
老人將柜子鎖好,然后按照上面的地址,發(fā)了一份郵件過去。鏡頭在老人的光屏上停留了少許時間。
眾人清楚地看到,他在請求《聯(lián)邦自然周刊》將文章匿名發(fā)表,不要透露作者姓名。
男孩并不知道這一切。
……
實驗室爆炸了,少年狼狽地從屋子里跑了出來,一邊咳嗽,一邊用左手不住拍打著身后的小火苗,而右手則是將一疊稿紙緊緊摟在胸前。聞訊而來的老人愣了半晌,然后不顧身上穿著的筆挺制服,一手奪過旁邊工作人員的掃帚,怒氣沖沖地攆著早就見勢不妙撒腿跑路的少年攆過去。
這時候,鏡頭切換到了半空。
例會時刻,黑壓壓一片學生坐在臺下,交頭接耳。
明顯比周圍人年齡小了很多的少年從人群中走出,在主持人的喊話中上臺領了大大小小一堆榮譽證書,然后回到原位。但沒過多久,他就又重新走上了前臺,大聲朗讀自己的檢討書。
……
隨著時間的推移,柜子里的通知書逐漸增加著,各種領域的都有,數(shù)量多到令人發(fā)指,含金量也與日俱增。老人不得不重新騰出一個柜子,以免儲存空間不夠用。
一個又一個電話打進來,要求招攬作者,但全部被老人回絕了。這些代表方中,甚至包括大量聲名卓著的企業(yè),以及聯(lián)邦相關部門。
而對于這一切,少年仍舊不知道。
……
沒有任何修飾旁白,一個不為大眾所知的另類天才學者的成長,就這么清清楚楚展現(xiàn)在人們面前。
緊接著,當前段時間引爆話題的樓蘭號事件再次通過一種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展現(xiàn)在人們面前的時候,所有人正在觀看影響的人都沸騰了。
單憑個人的原始能力,竟然可以對抗一座高性能裝甲!
而那神乎其技的拆卸手法,更是讓原本就為視頻最開始男孩的機械組裝速度驚嘆的人都目瞪口呆。
民眾也是第一次了解到樓蘭號眾人逃生的具體原因。雖然某些不宜公之于眾的東西并沒有展現(xiàn)出來,比如激烈交火,還有某些血腥屠殺,但即使是獲知到的冰山一角,也足以滿足人們胃口了。
轟隆隆的爆炸聲響起,樓蘭號在搖晃的鏡頭中解體,然后僅剩動力室等部分。隨著年輕人點下按鈕,粗糙簡陋的推進器正常工作,帶來逃生曙光的時候,聯(lián)邦無數(shù)人都隨著樓蘭號幸存者的歡呼松了一口氣。
……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在視頻最后,一群意想不到的人出現(xiàn)在了鏡頭前。
某些了解時政的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聯(lián)邦政府,軍部,最高科學院……如果有人瘋狂到在這些露面的人中丟下一顆炸彈,整個維亞聯(lián)邦或許就要分崩離析。
然后,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出現(xiàn)在人們面前,正是視頻中伴隨年輕人成長的老人。
“或許大家對我一點兒也不熟悉。畢竟比起格里菲斯這些老家伙,我從來沒有在公眾面前露過面,而且脫離第一線工作也已經(jīng)很多年了?!崩先诵χf道:“所以,請允許我介紹一下自己?!?br/>
聽到這個老人將聯(lián)邦議會副會長,現(xiàn)最高科學院院長格里菲斯稱為老家伙,眾人已經(jīng)猜測到他的不同尋常,甚至某些年歲較大的民眾已經(jīng)隱隱聯(lián)想到了一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人物。
“我叫亞德里恩?布魯曼,前聯(lián)邦最高科學院院長?!?br/>
老人的介紹異常簡潔,甚至可以說簡陋,但對于人們來說,已經(jīng)完全足夠了。亞德里恩這個名字有很多,但擁有布魯曼這個姓氏,并且曾經(jīng)擔任過前最高科學院院長的人,卻只有一個。
如果說第一任總統(tǒng)安斯艾爾和元帥阿爾瓦等人是“創(chuàng)立者”,使聯(lián)邦從混亂中誕生的話,那么以亞德里恩?布魯曼和格里菲斯為首的一批先輩科學家,則是“開拓者”,他們讓聯(lián)邦一步一步強大起來,直到在銀河中綻放出屬于自己的光輝。
“我老了,也枯竭了,不再有能力為聯(lián)邦做出更大的貢獻。但讓人欣慰的是,聯(lián)邦還是會在新一代人手中繼續(xù)前行?!?br/>
老人笑了笑,然后道:“七年前,我去了一個地方,它叫羅蘭星,然后在圖書館墻角的樹蔭下,遇見了一個有意思的,臟兮兮的小家伙?!?br/>
“七年后,請允許我引薦我的弟子,我的繼承者?!?br/>
“它叫李牧?!?br/>
“屬于聯(lián)邦”
大屏幕上,老人的身影漸漸消失,然后燈光重新亮起。眾人突然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一個年輕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維亞1366年十月的那個午后,穿著白襯衫,年輕人站在舞臺中央。
沒有妃子嬌笑,但他一騎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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