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帝道:“我從未有像此刻這般確定過。”
她心里有個聲音在不停地叫嚷著我愿意,可她一想到對獨孤鋮做出了什么承諾,就無法點頭。半晌,強(qiáng)硬扭開視線道:“不行!”
風(fēng)帝眸色微沉:“你對我無意?”
夕泠再次搖頭:“我知道你絕非背信棄義之人,若真有了孩子,那協(xié)議便無法作廢,我不能這么做。”
風(fēng)帝聽她這么說,松了口氣,握了她的手道:“這件事,我會跟他談,你只需告訴我,是否愿意嫁我?”
顏夕泠看著他的眸子,那里如同一片幽深的湖泊,完完全全將她吸了進(jìn)去。她不由自主道:“我怎會不愿意?我若不愿意,怎會撒那樣一個謊言,可是……”
她話音未落已經(jīng)被風(fēng)帝抱進(jìn)了懷里,鼻翼隱約嗅到淺淡的花香。
四周的花像是在一剎那間悉數(shù)綻放,美到極致。
她微微抬眸,看到風(fēng)帝唇畔溢出一個淺淡的微笑來。
這還是第一次,她看到他笑。如濃烈的酒,淺淺淡淡,卻如斯醉人。
不知怎么,她忽然想到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那時,他躺在洞外,滿臉血污,狼狽不堪,一身白衣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她慌亂地把他拖到洞內(nèi),一點點洗去他眉眼間的血跡,看到了他真正的模樣,然后驚為天人。
那時,也不過僅僅是訝異于他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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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醒來,甫一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帶著滿滿的不耐煩,和她想象中大相徑庭。
她想,這人的性子怎地這般古怪,對救命恩人也這般不客氣,可也不過是一時憤憤然罷了。她猜想受了這么重的傷,他必然心情不好,是以也并未煩他,徑直離開。
腦袋砸到地面的時候,她不無自嘲地想,她大概是要在地上一直躺到獨孤鋮回來了,卻沒想到風(fēng)帝并未對她置之不理。
那是她第一次對這個人的外冷內(nèi)熱有了淺顯的認(rèn)知。
后來,他的玩笑隨意,他的不羈狂傲,他的強(qiáng)大自負(fù),乃至無意中流露出的體貼細(xì)致,不知不覺地吸引了她,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仿佛有一種無形中的魔力一般。
既然無法躲,那便不躲了吧。
她既然跟了他來,不就是想要一個結(jié)果嗎?
如今心愿既遂,她何必想那么多?
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想到這里,她微微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在風(fēng)帝不解的目光中,抬腳貼上他的唇。
風(fēng)帝眸色沉沉,在她離開時,卻把她又重新拉了回去,吻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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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帝終究沒能改變獨孤鋮的決定。
他肯延緩千年,本就已是仁至義盡,又怎會再給他們討價還價的余地?
他只能暗自決定,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孩子。
可情至深時,此事卻非他所能控制。
眼看夕泠的腹部隆起,他心中擔(dān)憂愈來愈盛。
夕泠自己倒像是一點都不在意一般,帶著初為人母的喜悅,張羅著孩子出生后的事宜,給他親手縫制衣衫,由于不知男女,便備了兩份,男女都有。
做得累了,她伸了個懶腰,抬眼看到斜倚在冷霜樹的風(fēng)帝,眉心微動。
陽光從灑在他交疊的雙手上,也落在他眉間揮之不去的郁結(jié)上。
夕泠上前半蹲下身,替他撫了撫眉頭,柔聲道:“揚,我們還有千年的時間可以好好教導(dǎo)他……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和你一般強(qiáng)大且心智堅定之人,不會淪為獨孤鋮的棋子?!?br/>
風(fēng)帝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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