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幾天的不斷的澆灌水,地里的莊稼看起來好多了,但是想要大豐收還是需要大雨下透才行。
柳博安請的幾天假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沈謹(jǐn)謙借了里正家的牛車送他回藥房,順便帶著沈梅去鎮(zhèn)上交繡房的第一批貨。
“大嫂,你看這是咱們家繡房賺的第一筆錢,哈哈。”晚飯后,一家人圍坐在堂屋桌子旁,沈梅從錢袋里倒出去錢,從來沒有見過那么多錢的她,興奮得直叫。
沈母看到繡房賺錢了,也把心里一直以來的擔(dān)心放下,但看女兒那個樣子,忍不住拍拍她:“你給我小聲點(diǎn),知不知道財(cái)不可外露。”
柳碧草還算冷靜,數(shù)了數(shù)桌上的錢,等沈梅興奮勁兒過了才說:“梅子,這里的錢可還有人家繡娘的呢?!?br/>
“哦哦哦,對對對?!鄙蛎分秉c(diǎn)頭,去屋里拿出專門記錄本。
那是柳碧草為了不出錯,讓沈梅做的一個本子,上面記錄著每個繡娘繡活的件數(shù),每次去鎮(zhèn)上交了貨就根據(jù)這個來給繡娘付錢,當(dāng)然,每位繡娘領(lǐng)工錢的時(shí)候也可以自己查看。
兩人拿著本子算了一番。這次一共交了兩個大物件,十一雙鞋子,三十二條帕子,總共是七兩六百一十文,除去繡娘的還剩下四兩五百六十六文。
“嫂子,這是你的?!鄙蛎废沧套痰陌咽O碌姆殖蓛砂?,一半兒給了柳碧草。
柳碧草只拿了一兩三百文,把剩下的退還給沈梅:“當(dāng)初可是說好的,我們兩個也是三七分,怎么說的就得怎么做。”
“可是,嫂子,要不是你,繡房也開不起來,也不會在一個月都不到就賺了這么多少錢。”
“傻姑娘,還嫌錢多啊。”柳碧草捏捏她的鼻子,“嫂子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快把錢拿好,要不嫂子生氣了啊?!?br/>
一聽柳碧草要生氣,沈梅也想不到那么多了,小心的把錢放好,心里想著要在房間里找個地方把錢藏起來,雖然村子里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賊,也沒有丟過東西,可是還是以防萬一得好。
“快給老娘開門,柳碧草你這個白眼狼,你這個賠錢貨,有了婆家就不要娘家,好歹老娘還把你養(yǎng)大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shí)候,門外傳來了柳老婆子拍門的聲音,還參雜著氣急敗壞的罵聲。
柳碧草下意識的眉頭緊緊皺起來,似乎還聽到了柳大寶和柳小寶的聲音。
沈謹(jǐn)謙握住柳碧草的手,對著沈瑾信吩咐道:“瑾信,去把門打開,讓她進(jìn)來?!敝罢f的那些話,還沒有找機(jī)會算賬呢,現(xiàn)在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沈瑾信本來萬分不愿意去,但是自家大哥的話不能不聽,也只能乖乖的去開門了。
柳老婆子等門一開,迫不及待的跑進(jìn)去,像是一陣風(fēng)似的。
“死丫頭,你躲什么,你以為你躲了我就找不到你了?”柳老婆子一進(jìn)門就指著柳碧草的鼻子罵起來,半點(diǎn)不留情。
沈謹(jǐn)謙冷下臉,穩(wěn)穩(wěn)的站在柳碧草面前,冷眼的看著柳老婆子,想看看她能鬧出什么名堂。
“我說你怎么又來了?”沈母見識過柳家人之后,是對柳家人深痛惡絕,說出的話也是萬分嫌棄。
柳老婆子臉皮可是真真的厚,當(dāng)做沒有聽懂沈母的話一般。當(dāng)即換了臉色,笑著說。
“親家母,看你這句話說得,我是丫頭的奶奶,怎么不能來看看她了?”
沈母不屑的看她一眼,就從來沒有見過臉皮這么厚,這么不要臉的人。
“你看也看過了,你回去吧?!绷滩莺薏坏冒阉齺G出去,但是孝字壓死人,今天能把她丟出去,不管之前柳老婆子再怎么不對,明天口水就能柳碧草和沈家一家給淹死,就是柳博安和柳青竹二人日后也會有影響。
柳老婆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想罵她,但是想一想來的目的,把想罵的話壓下去了,努力做出一副和藹的模樣,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你這孩子,上次說的孩子的事情是奶奶不對,奶奶也是太關(guān)心你,這女人啊出嫁了就得孩子傍身,你瞧瞧你嫁進(jìn)沈家這么久了都沒有孩子,奶奶也是怕沈家說什么話,你就別跟奶奶一般見識了啊?!?br/>
來的時(shí)候柳老頭和柳大磊、周氏就交代過她一定要從柳碧草這里拿到錢回去。眼看著就是柳四磊成親的日子了,處處都要花錢,柳家現(xiàn)在也處于青黃不接的時(shí)候,柳家人肯定不會想自己拿錢出來,想來想去就把目光放在柳碧草的身上。
一番表白心意的話,聽得沈家人想吐。
“我說,你能不能要點(diǎn)臉,我家可沒有那么多地方給你放?!鄙蜩抛诘首由?,翹著個二郎腿,當(dāng)是看耍猴一樣看著她。
柳老婆子見沒有接她的話,只有沈瑾信開口說了一句,索性豁出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口就嚎起來。
“碧草啊,奶奶知道以前是奶奶對你不好,可是奶奶也是擔(dān)心你啊,怕你沒有孩子被沈家趕走啊,碧草啊你要體諒奶奶一番苦心啊?!?br/>
柳老婆子以為柳碧草和所有嫁了人的女人一樣,沒有生孩子在婆家就會沒有底氣,會怕被夫家趕走,畢竟老話都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不管柳碧草多能干,沒有給沈家生下兒子沈家就會休掉她,而休掉的女人能有什么出路?
所以柳老婆子一直抓著柳碧草沒有孩子這件事情,以為這樣柳碧草就會妥協(xié)給她銀子,讓她去找那個寺廟的主持,這樣就可以有銀子給柳四磊娶親了。
可是,柳老婆子沒有想過的是柳碧草和沈家根本就不相信去寺廟住幾天回來之后就能懷上孩子。更沒想過的是,就算要去,也不會讓她去辦這件事情。
見沈謹(jǐn)謙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本來就有些怕他黑臉的柳老婆子越來越膽怯,但想到他肯定是嫌柳碧草沒有孩子,聲音不由自主的大了起來。
“你既然這么關(guān)心,你倒是說說有什么辦法?”
聽到沈謹(jǐn)謙問這句話,柳老婆子滿心歡喜的以為自己猜對了,還暗自得意,就說沒有哪家不嫌下不蛋的母雞的。
“謹(jǐn)謙,你在說什么胡話,她的話哪里能信?”沈母兇著自家兒子,“碧草,你別聽他胡說啊?!?br/>
“就是大嫂,我大哥說胡話呢,你別生氣?!鄙蛎泛蜕蜩怕犃松蛑?jǐn)謙的話也是著急,平時(shí)英明的大哥怎么這個時(shí)候犯了糊涂?
柳碧草見幾人都維護(hù)著自己,滿是感動,這是何其有幸才能遇到沈家人??戳搜垩劾锶遣恍己洼p蔑的沈謹(jǐn)謙,不由得心里甜起來。
“好孫女婿,我給你說,隔壁鎮(zhèn)上有個寺廟,靈極了,女人只要去住上一段時(shí)間回來就能懷上孩子。”柳老婆子連連開口,“你二堂嫂也是,去了回來就懷上大胖小子了。”
“是嗎?”
“是是是,是是是?!绷掀抛臃路鹂吹姐y子在自己面前飛,一連說了好幾個是,還重重的點(diǎn)頭,仿佛這樣更讓人信。
“那要怎么去呢?”沈謹(jǐn)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柳老婆子從地上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得意洋洋的看了柳碧草一眼,才說:“我和那寺廟主持認(rèn)識,本來去寺廟可是需要很多錢的,你交給我辦,只需要十兩就夠了?!?br/>
沈謹(jǐn)謙聽她獅子大開口,不禁冷笑到“十兩?你確定是十兩?”
正在興奮當(dāng)中的柳老婆子自然是沒有聽出他話里的語氣,但是沈家人聽出了,不約而同的放下心,安心的坐下來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