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湖面上翻起一朵血色的浪花。
蛇妖的左肩被飛來的寶劍硬生生的刺出一個窟窿,她忍著劇痛的轉(zhuǎn)身遁入湖水中。
“妖怪你哪里跑!”
赤梅手指向上一指,那把本命寶劍就從水底下又飛了出來,懸停在湖面上的空中。
嘀嗒。
劍鋒上殘留的血慢慢滴落,最后散落進湖水之中。
“呵呵,不過是個靠幻術(shù)媚色來吸食人精氣的小妖罷了,我赤梅可是堂堂的道門三代……”
人呀,最忌諱的是得意忘形。
本來都已經(jīng)沉寂下去的湖水突然翻涌起來,像是放在火爐上被煮沸了的茶壺,不停的冒著白泡。
啪!
一條銀色蛇尾從水下彈射出來,激蕩起滿天的波浪,而那條尾巴則是像跟鞭子一樣向半空中的赤梅抽打過去。
呵呵,不過雕蟲小技爾。
赤梅得意一笑,兩個手掌一翻,懸浮在空中的梅花寶劍抖動了兩下雪白的劍身,就好像捕食獵物前的熱身活動。
嗡!
長劍橫空,跟堅硬如鐵的蛇尾撞擊在一起,劍鋒跟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魚鱗碰撞間發(fā)出點點的火星。
“急急如律令!”
赤梅單指一掐,右手的拇指在食指肚上輕輕劃了一道,頓時就有血滲了出來。
他彈指將一點血落到了寶劍上。
嘭——劍身遇到那滴鮮血后突然就一陣抖動,從劍尖處開始到整個劍柄都冒出了紅色的火焰。
降妖術(shù)法之中,雷霆道訣是最能讓妖魔鬼怪感到恐懼的,其次就是烈火道訣。
赤梅的火靈根不錯,所以他的師父特意教過他控火的法門。
嘭!
也不知道是火焰融化了蛇鱗,還是單純就能讓蛇妖感到了懼怕,明明躲在水下出暗招的蛇妖居然率先脫離了跟赤梅的爭斗。
“哈哈,你這妖怪怕火!”
赤梅大笑幾聲,他凌空一指,那把飛劍就直沖著即將要縮回到水底下的蛇尾進攻過去。
他這叫乘勝追擊,當然也可以叫痛打落水狗。
冒著火的飛劍劈在蛇妖尾端纖細的部位上,很輕松的就削下來一小塊妖怪的血肉。
噗通,尾巴最終還是縮回到了水下面。
但是一切都還沒完。
赤梅正異常興奮的指揮著飛劍,目光緊緊的盯著面前慢慢平靜下來只剩下點點漣漪的湖面。
看吧,捉妖就是這么的簡單。
啪!
那截尾巴又從水下沖了出來,跟剛才一模一樣的動作甩向赤梅道人的方向。
呵呵。
赤梅向前一指,寶劍就橫在了蛇尾和他之間,像是一個忠誠的兵卒在保護著主帥。
當!
這次劍身跟蛇尾的碰撞,發(fā)出更加沉悶的聲音,緊接著在蛇尾巴上面慢慢撕裂出來一道劍痕。
堅硬程度堪比甲胄的蛇皮居然被割裂開來。
也不知道在水下的蛇妖現(xiàn)在是怎么想的,她大可以借著湖水繼續(xù)向下隱遁,就是能逃跑,也能把二人對決的戰(zhàn)場從水上變成水下。
也許赤梅就會心有余悸的停止追殺了。
但是她沒有,反而選了跟赤梅硬碰硬的對決,明明不敵梅花寶劍的蛇尾巴已經(jīng)是傷痕累累,她還是沒有停手的打算。
啪!
蛇尾又一次襲來。
跟前兩次一模一樣的撞擊在鋒利的飛劍上面,然后不甘心的被撕裂開一道道血口子,最后力竭的落下去。
赤梅笑著,他不停指揮著飛劍襲擊蛇尾,把那條銀色鱗片的尾巴砍成傷痕累累的模樣。
他開心,他高興,他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
他就該這樣高高在上的,隨意幾下的攻擊就能讓妖怪狼狽不堪,鋒利的飛劍能輕松切開妖怪堅硬的皮膚。
對,太對了,這才是他想要的感覺。
在赤梅沒有看見的背后,湖面的水底下隱藏著一雙黃澄澄的蛇瞳,不帶一絲感情的看著那個躲在白云上正大笑的身影。
就像是毒蛇隱匿著身形,正窺探著枝頭上叫喳喳的小鳥。
蛇尾巴消失不見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現(xiàn),這讓原本很高興的赤梅卻有些郁悶的情緒。
他壓低云頭,指揮著飛劍在湖面上來回飛行。
啪!
蛇尾突然沖了出來,帶著比之前所有的行動還要凌厲迅速的氣勢直沖向壓低了云頭的赤梅。
“哈哈,當我是三歲的娃娃……”
赤梅一指飛劍,火焰纏繞的劍身頓時一陣抖動,也是用很快的速度就刺向了襲來的蛇尾巴。
他笑著,注視著幾乎要被飛劍刺成篩子的蛇尾巴,雖然后者還想要繼續(xù)的靠近他,卻被鋒利的飛劍擋住道路。
赤梅開心的笑著,他正得意卻突然感到了身后的寒意。
連忙轉(zhuǎn)身看去。
赤梅就看見了一張帶有鋒利毒刺的血盆大口,直接像吞小鳥一樣將白云和他都吞了下去。
想要掙扎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變回原形的大蛇也根本不會再給他機會,從湖中躍起的身軀頓時就又鉆回了水里面。
只留下不停翻涌的波浪,能證明大蛇剛才出現(xiàn)過。
咕咚咕咚咕咚。
冰冷的湖水直接灌進了赤梅的身體里,即使他掙扎著掐動避水訣,還是嗆了好幾口水,過半的身子還在大蛇的嘴巴里面。
蛇的某一顆獠牙從自己側(cè)邊的肋骨處刺了進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毒的,但是渾身用不上力氣卻是真的。
渾濁的水底下什么都看不見。
巨大的危機感和恐懼感就沖垮了赤梅所有的心理防線,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個修道者,忘了自己曾經(jīng)學(xué)過的種種法術(shù),只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痛苦的哀嚎著。
道門中人其實有個通病,也就是他們普遍專心修道,所以實戰(zhàn)能力都不強。但是修為很高,一般的妖怪也不敢輕易招惹。
但是像這種情況或者是上次在南宮家的情況,赤梅就完全的慌了神,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當初在南宮家,他單獨遇見了入煞的南二,然后被南二劈了一刀,其實受傷不是很重,但是為了保命他選擇了裝死。
于是才逃出生天,撿回了一條命。
現(xiàn)在這種情況,他就算是想要裝死也不可能了,即使裝死估計大蛇也不會輕易饒過他的。
到時候直接把自己咔嚓咔嚓的嚼碎了咽下去,管你是不是裝死也肯定要死透了。
正胡思亂想著,他卻被拋上了河岸。
大蛇又變回成千嬌百媚的蛇妖,搖晃著身姿來到被丟到河岸旁也不能動彈,只能從嘴巴里往外吐水的赤梅身邊。
“哈哈哈,好狼狽呀客官。你剛才不是還跟奴家的尾巴玩得挺高興的嘛?現(xiàn)在怎么不說話了……”
蛇妖看著地上的赤梅,有些興奮的舔了舔嘴唇。
她可是有快一個月都沒有吃過人的精氣了,何況現(xiàn)在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精氣純正的修道之人。
就像是節(jié)食了一個月的人忽然眼前擺滿了美味佳肴。
“咳咳咳……妖怪,我赤梅可是道門……三代弟子……”
赤梅握著側(cè)面被大蛇獠牙洞穿的傷口,他一邊咳嗽著,一邊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
“你……難道敢……殺我嗎……”
也沒見過這么不知死活的人,明明都被人家弄成了重傷,已經(jīng)變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魚肉,卻還嘴硬的問對方敢殺自己嗎。
“哈哈哈,道門弟子,奴家好怕怕啊……”
蛇妖嬌笑著,還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想要安慰一下自己惴惴不安的小心臟。
“我……咳咳……放了……”
赤梅正說著,卻突然感覺到面前一陣香風(fēng)。
那個蛇妖正面帶桃花的趴伏在他的胸口上,伸出細長的紅色信子在空中輕輕的滑動著。
“你……莫要……猖狂……”
“哈哈哈,客官。咱們呀,還是做點好玩的事情吧……”
說完,蛇妖呼的吐出來一口略帶粉色的煙霧。
“咳咳咳咳咳……”
赤梅咳嗽幾聲,把那些奇特的煙霧吸進去了不少,那些東西初進鼻腔的時候,只是有股好聞的香味。
但是很快就起了變化,莫名的熱血涌上了赤梅的腦子,讓他的雙眼頓時就充滿的血色。
“呃……”
曾幾何時,那些被壓在最深處的記憶都涌了上來,把赤梅的理智盡數(shù)消磨干凈。
他曾經(jīng)跟愛慕自己的師姐進過小樹林,那一夜的風(fēng)情他至今都記得,只不過那個師姐太丑,配不上自己,所以就沒有再找過她。
之后也騙小師妹進過小樹林,但是經(jīng)驗不足,又差點被師父發(fā)現(xiàn),于是后來也都斷了關(guān)系。
直到那一次暗中查探江城的事情,在一戶死了丈夫的窗戶下聽見寡婦和情夫的歡好,把他多年壓抑的欲望又勾了出來。
“啊——”
他從喉嚨里發(fā)出沙啞的嘶吼,像是一頭失去了理智的野獸。
“哈哈哈哈哈哈……”
蛇妖笑著,開始了精氣的吸食。
……
原來臨江亭的地方。
夏知蟬蹲在河岸邊的地上,勾勾畫畫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準備些什么東西。
他小心翼翼的工作著,偶爾抬起頭看了看從自己的身邊洶涌而過的大江之水。
“呼——終于搞定了,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夏知蟬從腳邊撿起來一塊石頭,把一張黃紙符咒壓在地上畫好的陣法中間,然后從懷里掏出來蘸著朱砂的紅色毛筆,輕輕點上一筆。
做完這一切后,他連忙跑遠了一些,找了個草叢蹲了起來。
“你這是在干嘛?”
姜沁看著丟下自己在江岸邊畫了半天符咒陣法的夏知蟬,有些不悅的蹙起眉尖。
“等等看吧,我也是想試試?!?br/>
夏知蟬說著,還拉住了一旁站著的姜沁的手臂,示意后者也跟他一樣的蹲下來。
姜沁只能順從的盤膝坐下,她把自己的佩劍橫在雙膝之上,也學(xué)著夏知蟬的模樣注視著江面。
偶爾看一旁蹲著的男子一眼。
夏知蟬則是聚精會神的瞪大了眼睛,他做的這一切要是失敗了,那一切也許就不是他猜想的樣子。
時間說慢也慢,說快也快。
男子蹲的腳都快麻了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他只能也盤膝坐下來,一手托著腮繼續(xù)望眼欲穿的等著。
又不知道過來多久。
“唉,難道真是我錯了……”
夏知蟬正準備起身,忽然停下了動作:
“江上……起霧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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