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皇后娘娘指著賢妃叫道:
“交給你辦!憑什么!誰知道你心里又憋著什么壞!行刺太子,不管什么原因,他就得做好賠命的準(zhǔn)備!我和太子,對你們母子不薄吧,從以前到現(xiàn)在,明里暗里,幫過你們多少回,你們自己心里有數(shù)!可你們是怎么回報我們的?你的兒子是個畜生??!是個連親兄弟都能下得去手的畜生!”
皇后的指責(zé)讓賢妃無地自容,可如果她這里再放棄了,那么她的兒子就真的死定了,刺殺太子啊,而且據(jù)說太醫(yī)到現(xiàn)在也沒給出個準(zhǔn)信兒,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只說了一句傷及肺腑,還在里面醫(yī)治,若是太子有事,那賢妃一點都不會懷疑皇后說的,肯定不會放過她們的。
“娘娘!皇后娘娘,您要相信寧王殿下定是被人蠱惑呀。那背后之人用心狠毒,一定要查出來啊。切不可中了別人的計,皇后娘娘。”
賢妃聲嘶力竭的聲音也沒能拉回皇后的心,正巧里面太醫(yī)出來了,皇后立刻起身,緊張的迎上前去,對太醫(yī)問:“怎么樣,太子如何了?”
太醫(yī)行禮后對皇后嘆了口氣:“娘娘,太子身上的傷極其嚴(yán)重,那一劍直接刺入了太子殿下的肺部,血液倒入,太子殿下咳嗽不已,越咳越不利于傷口恢復(fù),情況不妙啊。”
聽了太醫(yī)的話,皇后失魂落魄的跌坐到椅子上,太子妃也驚愕的瞪著眼睛,大大的眼淚珠子就那么掉了下來,皇后娘娘也想哭,可她的兒子現(xiàn)在還在里面躺著,生死不明,而這個時候,本應(yīng)該在她身邊給她支柱的人卻始終不見。
“皇上呢!派人去通知他了沒有?”皇后對身旁的人咆哮,太子遇刺的事情已經(jīng)將她逼瘋了。
身旁的嬤嬤嚇得跪下:“娘娘,都派人去通知兩回了,皇上都說就來就來,可到現(xiàn)在也不來,是不是要再去請一遍?”
皇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伸手扶住了額頭,猛地又將手邊的茶杯掃落到地上:“去請,去請,去請!”
沒有任何一刻,皇后這樣絕望,這樣痛恨過皇帝,他可以三宮六院,可以荒廢朝政,但他怎么可以無視自己親生孩子的死活呢!而且是太子啊,是大魏朝下任的國君啊,難道太子的生死存亡都比不過他手頭那些丹藥來的重要嗎?
皇后身邊的老嬤嬤爬起來,正要往外去,就看見皇帝身邊的貼身大太監(jiān)甩著拂塵,小跑了過來,嬤嬤大喜,過去告訴了皇后,皇后心中升起一絲希望:“皇上來了嗎?終于來了嗎?”
大總管帶著幾個小太監(jiān)走入,在皇后面前跪倒,行禮請安,皇后巴巴的看著他后面,目光期盼,卻怎么也沒有盼到她想看見的那抹明黃身影。
大內(nèi)總管拂塵一甩,身后的小太監(jiān)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將手上端著的托盤送到了皇后手邊,托盤上放著兩只白玉瓷瓶,大內(nèi)總管尖細(xì)的聲音說道:
“娘娘,這是皇上最新煉制出來的丹藥,有止血愈合傷口的功效,皇上請皇后娘娘送給太子服下?!?br/>
皇后聽到這里,簡直要暈倒在地,幸好身后的嬤嬤扶住了她,皇后將那一只小瓷瓶拿起,放在面前看著,她從剛才開始,一直盼望到現(xiàn)在,沒把人給盼來,卻盼來這兩瓶可笑的東西,心中的氣說什么也難以平復(fù),一時沖動,將手中的白玉瓷瓶給打碎在地,瓷瓶碎了,瓶子里一顆顆,指甲蓋兒大小的金丹就滾了出來。
太監(jiān)總管嚇得趕忙低下了頭,皇后冷聲對他問道:
“皇上可知太子命在旦夕,他是太子的父皇,難道連看都不愿意過來看一眼太子嗎?煉丹對他來說,就那么重要嗎?”皇后對著太監(jiān)總管咆哮,身后的嬤嬤怎么拉都拉不住,皇后瀕臨崩潰邊緣,頭上的后冠都因為她的情緒激動而歪掉了。
“滾——給我滾——讓他去煉丹去吧!滾——”
皇后突然咆哮,把殿中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太子妃也不敢哭了,呆愣愣的看著姑母,從記事以來,她就從未見過姑母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印象中,估摸總是言笑晏晏,說話輕聲細(xì)語,知書達(dá)理,賢惠端莊的,卻沒想到,姑母也有這樣失控的時候。
云招福在旁邊輕輕的拉了拉太子妃的衣袖,太子妃轉(zhuǎn)頭過去看她,云招福悄悄指了指皇后,意思是讓太子妃上前安慰一番,太子妃立刻會意,先前只顧著發(fā)呆,此情此景,沒有誰比她更加適合上前去安慰姑母了。
過去扶住了皇后的胳膊,皇后原本想推開,見是哭的眼睛紅紅的太子妃,皇后心就軟了下來,伸手撫了撫太子妃的臉頰,暗自提起了精神,她現(xiàn)在不能崩潰,太子躺在里面,需要她,太子妃什么都不懂,自然也需要她,若是她現(xiàn)在倒下,或是被人詬病了,那么這兩個孩子就真是沒盼頭了。
“起來。去明明白白的告訴皇上,太子命在旦夕,求皇上務(wù)必來看一眼他。”皇后恢復(fù)了冷靜,吩咐道。
不用怕,太子受傷而已,還是有希望的,她的背后還有袁家,她不是孤軍奮戰(zhàn),袁家一定會為太子和她討回公道的。她現(xiàn)在要做的是冷靜,冷靜,再冷靜,千萬不能著了別人的道。
“是,咱家這就去回稟。”
大內(nèi)總管領(lǐng)著一干小太監(jiān),逃也是的離開了東宮。一路小跑,回到了丹房,皇帝正披頭散發(fā)的配置仙丹,從左邊的罐罐里舀出一勺,再從右邊的罐罐里舀出一勺,這么毫無章法的搭配著,神情幾近癲狂的狀態(tài),大內(nèi)總管回來復(fù)命,喊了一聲‘皇上’,差點就把皇帝給嚇出毛病來,回頭惡狠狠的一腳踢在大內(nèi)總管劉全兒的肩膀上,劉全兒不敢哀嚎,一骨碌爬起來繼續(xù)跪好,說了句:“奴才該死?!?br/>
皇帝這才蹙眉轉(zhuǎn)身,問道:“藥送過去了?”
提起那藥,皇帝滿臉都是驕傲,那可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耗盡了精神才煉制出來的金丹,珍貴無比啊。只要給太子送去,太子必然能藥到病除。
劉全兒支支吾吾的看著皇帝,不敢回答,皇帝轉(zhuǎn)身,擰眉欲再次抬腳踹他,劉全兒趕忙跪趴下來回稟:“回皇上,奴才把藥給皇后娘娘送過去了,可是……皇后娘娘卻……”
后面的話他不敢說,皇帝眉頭蹙起:“她怎么了?不要?”
那可是他的一片心意,皇后敢不要?
“娘娘她……不僅不要,還……還把藥摔碎了。”劉全兒斟酌著回答道,回答之后,就迅速低下了頭,不敢去看皇帝的表情。
緊接著,劉全兒就聽見一聲巨響,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嘩啦啦盡數(shù)被掃到了地上。
淑妃聽見丹爐這邊巨大的響動,就趕忙過來了,就看見地上滿是瓷瓶碎片,劉全兒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皇帝暴跳如雷的正在砸另一邊的瓶瓶罐罐。
劉全兒偷偷的抬頭看了一眼淑妃,淑妃睨視他一眼,劉全兒就立刻會意,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丹房里就剩下皇帝和淑妃兩人在,淑妃走過去,從身后抱住了皇帝,輕聲說道:“皇上莫氣,氣大傷肝,得煉制多少藥才能把肝補回來呀?!?br/>
淑妃的聲音對皇帝而言似乎有什么魔力,先前還暴躁不已,下一刻就平靜下來,轉(zhuǎn)身將淑妃摟在懷中,不斷吸取她身上的香氣,這種香氣似乎能讓他凝神聚氣,撫平焦躁的五臟六腑。
“沒事了,沒事了?!笔珏е实郏皇衷谒澈筝p輕的撫動,皇帝感覺好多了,說道:“還是你好,總能讓朕平靜下來,其他人全都是壞的,她們一個個都想著自己的兒子,想著自己的家族,想從朕的身上獲得更多的榮耀,她們一個個都騙朕,把朕當(dāng)傻子一樣耍弄。還是你好,還是秀娘你好。”
淑妃神情溫和,聽著皇帝在她耳邊說的話,輕柔的回道:
“皇上對秀娘好,秀娘才對皇上好?;噬蠒恢睂π隳锖脝??”
皇帝連連點頭:“放心吧,朕會一直對你好,只對你一個人好,所以秀娘你千萬不能離開朕,好嗎?答應(yīng)朕……朕身邊沒有其他人了,只有你,只有你了?!?br/>
淑妃好看的唇上勾起一抹冷笑:“好。我不走,一直一直都在你身邊。”淑妃溫柔的聲音對皇帝來說就像是天籟之音般,讓皇帝越聽越舒服,整個人仿佛置身云端。
“所以現(xiàn)在,皇上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淑妃裴氏在皇帝耳邊問道。
“還不是皇后,朕這樣辛苦煉制的丹藥,巴巴的讓人給太子送去,可皇后非但不領(lǐng)情,還把朕的藥給摔了,那可是朕熬了好幾個日夜煉制出來的金丹啊?!?br/>
皇帝將先前發(fā)生的事情如實告訴了淑妃知道,淑妃聽后恍然點頭:“原來是這樣,皇后確實做得不對,那可是皇上的一片心意啊,縱然她不相信,也不該試都不試就把皇上的心意摔碎在地上的。”
“是啊,朕也是這么想的?;屎笏讨澈笥袚徇h(yuǎn)侯撐腰,有袁家撐腰,可她不想想,若是沒有朕的話,他們袁家至今不也只是個三流的門閥,難登大雅之堂,可是撫遠(yuǎn)侯這些年在嶺南招兵買馬,一味做大勢力,朕不想多生事端,就由著他去了,可是最近,這撫遠(yuǎn)侯是原來越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