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想起一件事,便是死者茹萍。
王明沅殺死辛雨丈夫,為報當(dāng)年之仇說得通,可他為什么要殺茹萍?
我了解到的是如茹萍和王明沅素不相識,而茹萍與前兩名死者也沒有瓜葛,所以我想不通是什么理由讓王明沅對茹萍痛下殺手?
當(dāng)然還有很多有瑕疵的細節(jié)是我想不通的,不過我相信隨著案情的發(fā)展,真相一點會逐漸浮出水面。
回到檢察院以后我及時找到了馬院長,我把辛雨的個人情況和她做了一個匯報,如果把她的一生拍成影視劇的話,那的確會成為最悲慘的一部片子。馬院長這個人心地也很善良,特別是看不了別人受委屈,所以對辛雨凄慘的身世也感到同情,于是他說,等案子結(jié)束以后在單位里發(fā)動一下,給辛雨捐點款。
“馬院長,我還有一件事想求你?!蔽液ε滤淮饝?yīng),所以態(tài)度特別的誠懇。
馬院長爽朗一笑,讓我說說是什么事。
我兜著圈子首先和馬院長聊起辛雨的為人,別看她是個盲人,但這個人心眼特別好,而且吃苦耐勞,人也特別的勤奮。聽我這么夸獎辛雨馬院長了然一笑,問我是不是想幫她在檢察院里謀個差事?我欣喜點頭稱贊馬院長料事如神,可他話鋒一轉(zhuǎn)說檢察院不是人才市場,同情可以有但不能隨隨便便就把人安排到單位里來吧?世界上像辛雨這樣的可憐人比比皆是,如果都救濟的話檢察院豈不是成了慈善機構(gòu)了?
“馬院長?!蔽液苷J真,就差卑躬屈膝了,“你可以從我工資里面扣一半給她。”
馬院長身子一怔,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幫辛雨,轉(zhuǎn)身鄭重其事地望著我,“我真沒有看錯人,就沖你剛才這句話我答應(yīng)你就是了。”
我激動得無法形容,連忙稱贊,“馬院長,你可真是個好人?!?br/>
“你先別急著拍我馬屁,她一個盲人我還真不知道能做什么,這樣吧,讓她先到咱們食堂打個下手,干點力所能及的,先穩(wěn)定下來再說。”
“馬院長,謝了?!?br/>
馬院長非常嚴肅,“只此一次,下不為例?!?br/>
“這個肯定。”
“不過你小子這個勁兒我喜歡,肯為別人設(shè)身處地去著想,還能拉下面子,就這點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馬院長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院長過獎了?!?br/>
“行了,不廢話了,我現(xiàn)在就把事給你落實了去?!?br/>
馬院長雷厲風(fēng)行,當(dāng)天就做好了安排,告訴我辛雨隨時都可以到檢察院來工作。
天黑前我借了檢察院的車去接辛雨,一路上都很興奮,迫不及待想告訴她這個好消息,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特別希望能看到她的笑容,總覺得那樣自己會感到欣慰。
可能又是給她找工作,又是把自己的家讓給她住,會讓人覺得我別有用心吧。的確辛雨長得可以,身世夠凄慘,同情之下容易產(chǎn)生愛情。但不是所有男人對女人好都是出于別有用心,至少我對辛雨是完全處于同情。
我不敢說自己善良,但真的只是想幫她。
我寧愿自己損失,也希望能去幫助別人。當(dāng)我看到別人的笑容時,我感覺,會比我自己笑起來更加開心??吹絼e人吃得很香,睡得很好,我會覺得比自己錦衣玉食更幸福。所以,我就是一個賤骨頭,只有看到別人快樂時我才會快樂。
到了地方以后,下車,踏上臺階不久就到了辛雨家門口,但我敲了很久她也沒有來給我開門。直到我看到夾在門縫里的一張紙條時,我才知道辛雨她已經(jīng)搬走了。紙條上面的字跡工整娟秀,雖然只有“別找我”這三個字,但已經(jīng)很明白了,辛雨拒絕了我的好意。
當(dāng)時,真的有一些傷心。感覺自己白忙活了一場,也白興奮了。
隨后我去尋問了住在周圍的鄰居,也問過房東和街道,但對于辛雨的去向沒有人知曉。
她就這樣不聲不響地倔強走了,牽動人心。
沒有辦法只得離開。
在經(jīng)過樓梯拐角的一信箱旁時,我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封郵給辛雨的信。若不是信上面寫著王明沅三個字,并不會引起我的注意。謹慎起見,我戴上了隨身攜帶的乳膠手套,將單薄的信封拿在了手里,走到冰冷陽光下細看。
泥黃色信封表面很干凈,沒有多余累贅的圖案,只有用油筆寫下的王明沅三個字。
我沒有急于拆開信封。
回到檢察院用儀器掃描到上面的指紋,在通過電腦系統(tǒng)自動核對確定是王明沅留下的沒錯。隨后我才心安理得地將這封信打開,但里面只有一張相片,而相片上面一個字都沒有,這讓人感到有些奇怪。
就一張相片能代表什么呢?
從相片的角度來看拍攝者當(dāng)時應(yīng)該站在蛋糕店的門口,而出現(xiàn)在相片里面的辛雨很是年輕,從這個角度看去也是非常的嫻靜清秀。可能是當(dāng)年王明沅暗中愛慕辛雨,于是暗中拍下了這張來不及送出照片,可能在很久之前他們就有過接觸,只是辛雨一直不知道吧?
可是做了那種禽獸不如的事送來相片又有什么意義呢?指望辛雨原諒他?!
夜里。
我下班的時候一串急促的電話鈴聲闖進馬院長辦公室,是在外面執(zhí)勤的兩名法警,他們說,林榮被王明沅砍傷了。聞言,大驚。馬院長讓我親自到醫(yī)院一趟,務(wù)必要把這件事情盤問清楚。同時,他組織法警趕赴現(xiàn)場對王明沅實施二次抓捕。
分頭行事。
我趕到醫(yī)院時林榮已經(jīng)住進病房,肩膀和腿上的傷口已經(jīng)及時得到處理。因為我沒有辦法及時驗明傷口,所以找到幫林榮包扎的女醫(yī)生,為了一下林榮進醫(yī)院時的情況。醫(yī)生回答說傷口很深,尤其是腿上的這一下,再偏點就可能把動脈切斷了。
再病房門口我質(zhì)問一直在現(xiàn)場的兩名法警,為什么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王明遠以至于讓當(dāng)事人受傷?這不是間接證明我們的能力不行嗎?!他們兩個一臉的委屈,和我說當(dāng)時一點的征兆都沒有,林榮就忽然大叫一聲,他們沖過去時就看到他趴在地上,壓根沒看到王明沅的影子。
“徐主任,我咋感覺林榮像是在自編自演似的。”
自編自演?
那么深的傷口怎么可能是自編自演?!
我沒有細思他這句話,轉(zhuǎn)身走進病房里看望了一下林榮,和其他幾名同事一起對林榮做了一個筆錄,同時也對我們工作上的失誤表示歉意。
當(dāng)晚。
馬院長加派了在醫(yī)院里的警力,發(fā)話一定要確保當(dāng)事人的安全。作為法醫(yī)工作者我沒有必要守在醫(yī)院里,所以夜里九點多我就回了家,沖了一個熱水澡以后,躺進溫暖的被窩里漸漸入睡。
睡夢中的我被一個細節(jié)驚醒,想到四個不可思議的字:工整娟秀。
這是我忽略了一個重點,辛雨是個盲人。沒錯,一個盲人如何能寫得出這么工整的字跡?
如果不是辛雨寫的那又會是誰?
起床,披上衣服,帶上工具,踏出房門。
我覺得自己務(wù)必要在去辛雨家一趟。
午夜的街道冷冷清清,白雪遍地,月光折射所以通透明亮。穿過蕭寒的街道我徒行至少四十分鐘時間來到辛雪家門口,用攜帶的錘子強行鑿開了門上的鎖,走進去,屋里面空空蕩蕩,一個人影兒都沒有。
當(dāng)我走到一個地方,望著被月光照射著的行李箱時,不禁膽寒。
如果真的搬走了為什么不帶行李?
忽然腦子里閃過一個不好的預(yù)感,辛雨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