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04
暗延死死瞪著雙眸,在流瀾的身后用盡全力力氣般地大叫著,“瀾———別出去———!”
“可惡!”流瀾咬緊牙關,心里早已大罵這無常的天氣。雖然暴風雨一般來得快去的也快,但這場暴風雨卻似乎格外猛烈兇狠,也不知道他狠狠殺價買來的小船禁不禁得住蹂躪摧殘。
該死,不管怎么樣也不能讓這船散了架!在這種天氣下要是掉海里,媽的必然是死路一條!
啐!說什么喪氣話,真不吉利!
帆布被狂風吹得呼呼作響,如果再不將帆布收起,船早晚要被吹翻!流瀾松開一只手去夠被吹起的繩子,然而船被浪拍得猛然一傾斜,流瀾腳下打滑,手沒有抱住船桿,身子隨著船身傾瀉,摔了出去船板,青色的身影頃刻便被洶涌暴怒的大海所吞沒。
“瀾———!??!”
黑色的云層肆虐著幾乎要吞沒海面,一道驚雷在云層中炸開,暴雨下得更加猛烈,狂風嘶吼,卷起了數(shù)丈高的海浪,如千軍萬馬,金戈鐵馬鐵騎踏來,洶涌地廝殺于戰(zhàn)場,不死不休。
青色的衣衫被黑色的海浪所淹沒,誰的嘶吼是撕心裂肺的絕望。
雷鳴,風吼,海的咆哮。是閃電撕裂了天空,是風暴狂怒肆虐著,是海浪在洶涌暴.動。
水很冰涼,冷得滲入骨髓,身體沉重得無法動彈,胸口沉悶而窒息,無法呼吸,好難受……他好像在下墜,這是……怎么了?
啊———
該死,原來他掉海里了!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流瀾鉆出水面,甩了甩粘在額上的濕發(fā),如重新獲得新生般,仰著脖子大口大口地拼命喘氣,“呼……咳咳……”
暴雨下得太大,眼前的視線一片朦朧,睫毛早已被雨水打濕,流瀾瞪著眼睛極力眺望著海面尋找他的船只。
又是幾道閃電從層層烏云中落下,在海平面上空炸開,撕裂著天空,雷聲震耳,海面被照得慘白,閃著藍色幽光。
突然,他眼睛一亮,欣喜地劃動手臂,找到了!
那是他和暗延的船!
然而,欣喜卻如曇花一現(xiàn),如飛舞的蝶兒跌落下來摔得粉碎。下一刻,再也不在。他臉上血色盡失,煞白得堪比死人,驚懼地瞪大眼睛,表情恐怖,張著嘴巴,連一聲喊叫都叫不出來。
騙、騙人的吧……?
小船在洶涌的海浪中如破敗的殘葉搖晃著,似乎隨時都會被大海所傾覆淹沒,驀然,海平線上突然卷起十幾丈高的海浪,它勢不可擋地狂卷而來,霸道地要摧毀一切,以迅猛不及反應之勢,如猙獰的血盆大口瞬間將小船吞沒……
小船消失了……
臉上涼涼的,不知是海水還是雨水,身體亦是冰涼的,心臟是冰冷的,海水化作毒蛇,纏繞上身體,緊緊纏縛住,窒息,無法動彈,恐懼,亦是絕望。
長著嘴巴,想要開口,可是有什么哽住了喉嚨,無論怎樣喊叫也發(fā)不出聲來。
眼睛瞪得極大,還沒有流淚,卻已經干涸。
想要否認眼前的一切,想要當這一切都是夢,可是為什么他卻醒著?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不對,不對、不對………
不對———!!
他還沒準他死,他就決不能死??!
即使你死了,我也要將你從地獄里拉回來!??!
又是一陣海浪卷過,小船慢慢地從海里浮了出來。小船沒有沉沒,看來并沒有被海浪拍散架,不過船身的一些地方已經破損了,船桅折斷成兩截,帆布早已不知所蹤,只剩下一縷碎布條纏在船桿上。
流瀾停了下來,有些不敢置信目不轉睛地死死望著眼前的小船,胸口傳出雷鳴般的心跳聲,心中在吶喊著,躁動不安著,喜悅焦急擔憂各種的情緒糾結在一起,混亂得讓他不敢有所動作,然而胸口愈發(fā)炙熱滾燙,灼燒著冰冷的身體,突然身體深處廝殺出一股力量,沖破喉嚨,“暗延———?。?!”
流瀾如離弦的劍般,飛快地向小船游去。暴風雨還在繼續(xù),海浪一次次將流瀾拍入海里,他又一次次地游上來,即使手臂和雙腿早已無力,即使海浪將小船卷得離他越來越遠……
心中炙熱的是執(zhí)著,暗延就在那里等著他,所以他不能放棄。
終于,流瀾接近了小船!雙手能夠碰觸到了!
他費力地爬上船,船身晃得劇烈,他踉蹌地向船艙奔去,船板上的積水到了腳踝處,水上還浮著一簇深綠色的海藻。流瀾用肩膀撞開船艙的門,一頭扎進船艙里,神色焦急地喚道,“延,你怎么樣了?有沒有……”
聲音戛然而止。
……船艙里沒有人。
船艙里一片狼藉,因為被水淹過所以東西都被水流沖得錯了位。但所有東西都在。卻惟獨沒有暗延。
為什么延不在船艙里?他不是暈船根本動不了么?!
混蛋!!為什么本應該在船艙里老老實實躺著的暗延卻不在!!為什么只有他不見了?。。?br/>
難道……
延因為看見他掉進海里……所以才會走出了船艙……?
他走到船板上,可是他身體卻又不舒服,即使只是小小的海浪也能將他晃下船……更何況剛才有一道十幾丈高的海浪……所、所以……
延也掉進海里了……?
這一念頭在腦袋才形成,流瀾就狂奔出船艙,三步并作一步,大步沖到船板上,還沒有穩(wěn)定身子,想也不想,便直接縱身跳進海里,一個猛扎潛入海里。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眼睛酸澀疼痛,流瀾卻不肯閉上眼睛,他掃視著幽深的大海,傾盡生命去尋找著那熟悉的白色身影。
身體不斷地下潛,心也在冰冷中不斷下潛。
“婆婆,婆婆,我在岸邊發(fā)現(xiàn)了一條好破的船,婆婆你快去看一看呀!”頭頂扎著沖天辮的稚童飛奔回木屋,興沖沖地沖屋里頭喊道。
“破船那有什么好看的?那定是幾天前的暴風雨吹過來的,豆子快去洗洗手該吃飯了?!鳖^發(fā)花白的老婆婆慈祥地笑了笑,撫摸著稚童的小腦袋。
“婆婆,婆婆~”豆子眨著大眼睛,撒嬌地晃著婆婆的手,“我有偷偷往船里瞄了一眼呀,破船里躺著個人,一動不動的,好像死掉了哦!”
老婆婆聞言吃驚道,“有人?是島外來的人么?豆子你確定那人死了?惡魔島嚴禁外人登島,島主最近心情不好,可別讓個外人打攪了島主,豆子你快去找你大伯,讓他帶一些人去看看究竟。”
“我馬上去~”豆子不懂什么島規(guī),只是對島外的人充滿了好奇,一聽要再去破船那里,馬上一臉地雀躍飛跑走了。
在豆子的帶領下,一群壯實的大漢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岸邊,他們的后面跟著老婆婆和兩個年輕的女孩。大漢的手上有的拿著武器和繩子,有的拿著鐵鍬。
他們目的很顯然,如果是活人,就用暴力綁起來,再考慮是直接丟進海里還是壓去交給島主。如果是死人就好辦了,直接挖個坑埋了給花草當肥料。
破損得隨時都可能散架的木船進入大家的視野中,領頭的大漢揮了揮手,其余人默契地迅速將破船圍住。領頭大漢目光警惕而嚴肅,他邁腿登上船,船板發(fā)出咯吱的輕顫聲,領頭大漢每走一步,船身都發(fā)出一陣欲要散架的顫抖。
領頭大漢彎腰鉆進船艙里,不一會兒就出了船艙,不過他的手上多出了一個人。
領頭大漢拖著生死不明的陌生男子走到船板上,將人隨手一丟,對眾人說道,“這個人還有一口氣,如果不理會也活不了多久。娘,你是這里最年長的,您說我們該怎么辦?”
婆婆在兩個女孩的攙扶下走到前面,打量著昏迷中的男子,陷入沉思。
男子身上的青衫又臟又破,頭發(fā)凌亂的披散在臉上,遮住了相貌,胸口微微起伏著,證明這個人還活著。
“嘻嘻,這頭發(fā)亂糟糟都擋住臉了?!弊筮叺呐⒛懽哟?,不怯生,一邊笑著一邊蹲下去將男子的頭發(fā)撩開,突然她驚叫道,“哎呀?!?br/>
女孩的身子遮住了他們的視線,身后面的一群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一個個忙問道,“怎么了?怎么了?難道人醒了?”
女孩回頭,臉頰微紅,掩唇嬌笑道,“是位年輕的公子,這位公子模樣長得還很俊咧。”
婆婆蹙眉,佯怒輕喝道,“阮兒,別胡鬧,快回來?!?br/>
女孩吐了吐舌,又瞅了眼男子,才戀戀不舍地起身回到婆婆身后,悄悄地和另外一名女孩耳語,“阿雅,那公子長得真得很俊耶,比你的情哥哥還要俊喲?!卑⒀判呒t了臉,嗔怒地抬手捶了下叫阮兒的女孩,“不要說啦?!?br/>
婆婆突然驚訝地嗯了聲,又向前走近幾步,彎下身子去端詳躺在地上昏迷中的男子的相貌。
“他……好像有些眼熟……”婆婆喃喃自語道。
“眼熟?”阮兒聽到了婆婆的自語,笑彎了眼睛,隨口道,“婆婆,這位公子難道是從咱島上出去的?”
“不可能!島上的人沒有島主的允許是不可能離島的,我沒聽說過有人得到了島主的允許可以離島!”領頭大漢斷然說道,“娘,這人該怎么處置?”
婆婆充耳不聞,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男子,又伸出手去摸他的眉眼。
阮兒瞪著眼睛,小聲道,“呀,婆婆怎么動手調戲起俊公子來了?”阿雅咳了咳,用手肘碰了碰阮兒,警告她別再胡言亂語。
“天、天?。 逼牌磐蝗患悠饋恚p手顫抖著捧住男子的臉頰,兩眼頓時淚汪汪,潸潸淚下,“孩子,孩子呀,可算是回來了……終于回來了啊……”
事情變化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阮兒心直口快,忍不住脫口道,“矣?!這人難道是婆婆離家出走的孩子?”
領頭大漢瞪眼,“小丫頭胡說什么!我娘親就生了我一個!”
婆婆臉上抬頭看著眾人,臉上猶帶著又驚又喜的表情,上嘴唇碰著下嘴唇,顫顫嗦嗦,竟激動得說不出來了,急得她老人家眼淚刷刷往下掉。
“婆婆您別急,千萬別急著,順好氣,有話慢慢說,我們聽著呢。”阿雅輕拍著婆婆的后背,安撫道。
婆婆一把抓住阿雅的手,“島主,你快快去請島主來……不,不行,你跑得慢……兒啊,你快去把島主請來快去??!”
眾人聞言大驚失色,齊齊瞪向地上昏迷的陌生男子。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要驚動到島主?
“娘……他到底是誰?。俊边@下子連領頭大漢都動搖了。難道……這個昏迷的到外人真的是娘親的孩子?所以才要請島主過來賜給他島上居民的身份?
“快去??!就說是少島主回來了!”
少島主?!
十幾年前離開惡魔島再也沒有回來過的少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