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警方上門找羅震調(diào)查幾天后,一條新聞在各大論壇和微博不脛而走,新聞寫得很隱晦,暗示羅震和女律師譚屹墜樓案有關(guān),已經(jīng)接受警方調(diào)查。
一石激起千層浪,羅震一下子被推到風(fēng)口浪尖。羅鯤鵬看到新聞后氣壞了,立刻打電話給律師,讓他處理相關(guān)新聞。
律師道:“刪新聞不難,可消息已經(jīng)傳出去了,對羅震非常不利,依目前的狀況,恐怕得等到案件有了進一步調(diào)查結(jié)果,羅震才能擺脫這件事帶來的負面影響?!?br/>
羅鯤鵬氣道:“我不管那么多,這件事跟我兒子沒關(guān)系,你必須想辦法解決,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律師無奈搖頭,“羅董,這已經(jīng)不是花錢的事,之前譚律師死在羅震家樓下,坊間各種傳言已經(jīng)沸沸揚揚,現(xiàn)在是網(wǎng)絡(luò)時代,各種信息爆炸式傳播,想堵都堵不住,大眾心理,越堵越說明心虛?!?br/>
羅鯤鵬嘆息一聲,此時深深后悔,一時之氣,造成這樣嚴重的后果,是他始料不及的。也怪他之前太過自信,以為譚家人好打發(fā),哪知道那家人不依不饒,竟把事情鬧大了。
然而,這件事有沒有幕后推手,羅鯤鵬心中懷疑。
邢櫟陽那邊已經(jīng)委托了權(quán)威律師出面處理股權(quán)轉(zhuǎn)讓事宜,一切程序合理合法,他們找不出任何漏洞和破綻,只能遵從司法程序。
至于顧家那邊,因為那次某位部長在顧憶湄的訂婚晚宴上出面,顧太太娘家在鷺島商界的地位一下子微妙起來,使得擎天也沒辦法對那家人下手。
更令羅鯤鵬頭痛的是,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有位高權(quán)重的朋友提醒他,擎天已經(jīng)受到有關(guān)部門關(guān)注,讓他近期好自為之,不要惹出事情來,以免到時候龍王爺出面都保不住。
養(yǎng)虎為患,羅鯤鵬此時深深體會到這一點,他一手帶出道的養(yǎng)子,竟然成為最大的反叛者,也怪自己逼得太狠,那小子為了活下去,自然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讓妻子打電話給羅震,羅鯤鵬想叫兒子回家吃飯,倒也奇怪,沒費多少口舌,羅震爽快答應(yīng)了。
羅家別墅,看到兒子精神不大好,羅鯤鵬愛子心切,給他夾菜。
“羅震,吃啊,怎么不動筷子?”羅鯤鵬難得表現(xiàn)出關(guān)切之情。羅震嘆息,“上火,牙齦腫了,沒有食欲。”
“不如你休息幾天,出國散散心?”羅太太在一旁建議。
“警方不讓我出境。”羅震苦澀一笑。
羅鯤鵬看著兒子,嘆了口氣,頭一次發(fā)現(xiàn),兒子的面容和亡妻如此之像,心頭一陣劇痛,令他再無食欲。
一頓飯吃得了然無趣,羅震開車出來,一路心情郁悶,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打電話給譚巍。他知道,那個號碼已經(jīng)變成她的。
“能出來見一面嗎?”羅震想找個人傾訴。
“哪里見?”譚巍沒有拒絕。
兩人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羅震怕他父親派人跟蹤他,在車海里轉(zhuǎn)了幾圈,才開往約定的方向。
會所的包間里,環(huán)境清幽高雅,兩人對坐,卻是各懷心事。
“你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不少,是不是這些天一直失眠?”譚巍端詳著羅震的臉,似有意似無意道。
羅震瞥她一眼,“你是不是認為我該為你姐姐的死內(nèi)疚地睡不著?”“難道不應(yīng)該?”譚巍反問一句。
“我說過,她的死跟我無關(guān),而且我今天來,也不是想談她。”羅震本想點支煙,但想到和他對坐的是女士,也就暫且忍住煙癮。
“那你想談些什么,談你自己嗎?你怎么有把握我有興趣聽?”譚巍也很聰明,知道羅震不會無緣無故找她出來。
羅震攪動手里的咖啡勺,“如果你沒有興趣聽,就不會來?!弊T巍挑了挑眉,沒再發(fā)表意見。
朦朧的燈光下,譚巍的皮膚吹彈可破,秋水般的一雙眼睛透著精怪俏皮,比譚屹至少年輕七八歲,羅震觀察著她,并沒有立刻展開話題,之前會認錯,也只能怪自己心虛。
想了想,羅震把自己和邢櫟陽之間的恩怨描述了一遍,也談到他是怎么和譚屹認識,并且發(fā)展成情人關(guān)系。
譚巍細心聆聽,盡管他說的基本上都是事實,但是他隱瞞了最重要的一點,譚屹曾被羅鯤鵬收買,作為邢櫟陽身邊盯梢的眼線。
相對于其他,這才是讓譚屹真正丟了命的原因,她愛上了邢櫟陽,又和羅震糾纏不清,被羅鯤鵬知道后,自然不能饒她,否則她還不知要在這兩個男人間掀起什么風(fēng)浪,羅鯤鵬尤其不能容忍譚屹試圖擺布他兒子羅震。
“那你明知道我姐姐喜歡的是別人,怎么還會跟她在一起?”譚巍對他倆之間復(fù)雜的情感關(guān)系恨不能理解。也許她還太年輕,不知道成年男女間除了愛情還有*的存在。
羅震道:“我跟她各取所需,本質(zhì)上兩個孤獨的人,抱在一起更容易取暖。她跟我在一起,一半是*,一半也是為了邢櫟陽?!?br/>
“正因為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為了邢櫟陽,所以你才更想征服她,否則你這樣的人,想找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不是非得找她?!弊T巍進一步分析著。
羅震眉頭微皺,“你對你姐姐有誤會,還是對我有誤會,我和她能相處,肯定是對方有吸引的地方?!?br/>
“然而,你并沒有說到重點,她為什么會死,邢櫟陽在泰國出事,就算不是你在幕后指使,也是跟你有關(guān),否則我姐姐不會找上你。”
“泰國的事情是曼谷當(dāng)?shù)匾患夜咀龅?,擎天在東南亞成立分公司,搶了那家的生意?!?br/>
“但是你事先已經(jīng)聽到了風(fēng)聲,對方會趁著你到泰國處理公務(wù)的時機對你不利,你很聰明地將計就計、借刀殺人,結(jié)果邢櫟陽命大,他沒死,反而讓你陷入被人指責(zé)的境地?!弊T巍的言辭漸漸犀利。
羅震道:“事情到后來失控,我沒想到對方下手那么狠?!?br/>
譚巍凝視著他,“可你還是選擇了見死不救,綁架邢櫟陽的那幫人曾經(jīng)向你勒索贖金,你非但沒答應(yīng)他們,反而一再激怒對方,那個時候你已經(jīng)動了殺心?!?br/>
羅震搖搖頭,“事情不由我控制?!?br/>
譚巍從口袋里掏出一包薄荷煙,給自己點上一支,吸了一口,“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背負了本不該由你背負的心理負擔(dān)?你想說,你只是個任人擺布的傀儡,在擎天內(nèi)部沒有一點實權(quán)?”
羅震看著她,不愧是姐妹倆,兩人一樣尖刻。
“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我只是想找個機會說出來而已。”
“你不怕我錄音提供給警方?”
“隨你的便?!?br/>
看著羅震無所謂的態(tài)度,譚巍詭異地莞爾一笑,“你放心,我才不會讓你那么輕松得到解脫,明知真相而不能說出去的痛苦,你可以留著慢慢品嘗?!?br/>
說完這話,她起身離開了包間。羅震坐在那里,深深地吐了口氣。
邢櫟陽辦理好退股手續(xù)后,按照當(dāng)時的承諾,替事務(wù)所搞了一次裝修,裝修期間,所有人在家里辦公,這一來,邢櫟陽每天有更多時間陪著顧憶湄。
預(yù)料到鷺島的事情即將圓滿,他和顧憶湄商量后,開始物色新家。
“我們的事務(wù)所總部在海城,老張過兩年也要調(diào)回去,所以我們現(xiàn)在過去也正是時候,我準備在浦江邊上買一套房子,我們一家遷過去?!?br/>
邢櫟陽當(dāng)初跟江海天有承諾,提供擎天集團的資料給對方,對方保他全身而退,但是必須離開鷺島,如今事情正按著他們當(dāng)初的計劃發(fā)展,也是他該兌現(xiàn)承諾的時候了。
顧憶湄道:“我已經(jīng)跟我媽說過了,她也同意離開鷺島,換一個環(huán)境,更容易忘記當(dāng)初那些傷心事?!?br/>
“對不起,讓你們跟著我背井離鄉(xiāng)?!毙蠙店栃睦锩靼?,顧家母女在鷺島生活多年,早已熟悉這里的一草一木,親戚朋友都在這里,離開是情非得已。
顧憶湄手指按住他的唇,“別這樣說,如果沒有你,這個家也不再屬于我們,我們只能去住小公寓,離開未必是壞事,以后我們還是可以回來度假。”
領(lǐng)過結(jié)婚證后一周,邢櫟陽和顧憶湄在鷺島某個五星級酒店請了十幾桌客人,簡單低調(diào)地辦了婚禮。
按著鷺島本地風(fēng)俗,新娘在結(jié)婚時要穿一套紅色吉服,顧太太替女兒訂做了一套中式盤龍繡鳳的禮服,和一整套黃金頭飾。
穿好里外三四層的大紅禮服,滿頭金燦燦的頭飾和衣服上的金線刺繡讓顧憶湄整個人看起來金光閃閃,管家和莉婭把親友們送的龍鳳鐲一個個往她手上套。
“太重了,我不想戴這么多?!鳖檻涗乇г?。
“誰家結(jié)婚都是這樣的,眉豆你忍一忍,新娘子就是掛一身金子才顯得富貴?!惫芗野岩粋€金豬項鏈掛到顧憶湄脖子上。
顧憶湄試著站起來,這一身得有幾十斤重,沒人扶著,她連路都快走不動。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莉婭立刻上前扶著她。
“去把你邢哥哥叫來。”顧憶湄悄聲吩咐莉婭。莉婭依言而去,不一會兒,帶著邢櫟陽來。
休息室里只剩他們兩人,顧憶湄故意嘟了嘟紅唇,“你看我,快掛成圣誕樹了,渾身上下都是金子,我都走不動路了?!?br/>
她撒嬌地把手給他看,手上戴滿戒指,腕上全是金鐲。紅妝嬌艷,她此刻看起來分外動人,邢櫟陽沒有見過比她更美的新娘。
“我姑姑姑父來了,一會兒咱倆出去敬酒,他們代表邢家長輩,我們一起給他們磕頭?!毙蠙店柼蹛鄣靥骖檻涗卣眍^發(fā)上的金鳳釵。
“好看嗎?”
“不知道多美?!?br/>
宴會廳里,兩家長輩已經(jīng)端坐中央,等候新人。邢櫟陽帶著他的新娘款步上前,在司儀的指揮下三拜天地,禮成后,在長輩面前下跪敬酒,長輩分別給他們紅包。
邢櫟陽的姑姑看著這一幕,眼眶中濕潤,她雖然離鄉(xiāng)多年,卻也知道命運多舛的侄兒能有今天不容易,他不僅有了成功的事業(yè),還娶了一個好姑娘,他的父母若是在天有靈,也會覺得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