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出差回來的日子。
單慧慧腦中只有兩個字:攤牌。懷著決斗一般的心情,坐在客廳等著他回來。
沒有告訴小白她在等,其實也是一種賭博。單慧慧在賭,如果小白在她改變主意前回來,這就是注定了。因為等太久,她會失去勇氣。
天色漸暗,她的心情也沉靜下來,不如就這樣?忘掉謊言和真實的距離。
偏偏鑰匙撞擊聲把一切毀了。
小白看來心情不錯,笑著進來,看到空空的餐桌:“怎么沒做飯?”
“我有事問你?!眴位刍鄣难核坪跬V沽肆鲃?,自己的聲音聽來都遙遠無比。
“說吧?!彼麤]在意,丟下鑰匙,大剌剌坐在沙發(fā)上。
慧慧不想繞圈子:“毅然回去見到你爸了。”
小白臉上表情凝固了,突然生出憤怒來,一腳踹在茶幾腿上。
“你別怪她,我只想知道事實?!被刍坌睦镯懫鹨宦暲湫Γ瑧嵟碇唤掖┑膶擂?。
像是過了半個鐘,小白大概沒編織出像樣的解釋,干脆說開了:“我爸確實找了個女人,不過他沒那么昏頭,聽了我媽的話,花錢打發(fā)了。那女的獅子大開口,解決也費了點時間?;貋砬?,碰到了姍姍的爸爸,說起要在北京做分公司的事,我很有興趣。知道你不會同意,我媽讓我暫時瞞著你。”
“呵。”慧慧挑眉看他,那些潛臺詞也不用他說出口。太后這是一箭雙雕,必然是勸他用這個試探她是不是愛他不拜金。如果他們感情受到影響,太后恐怕是最開心的。何況,房子已經(jīng)轉(zhuǎn)了給她,單慧慧即使有一張婚紙也是什么都撈不到的。
“你一直說的是和她爸爸合作,沒說過是跟她一起?!眴位刍坳P(guān)心的是他一直隱瞞的不止太后離婚與否,而是和某姍的關(guān)系。
小白振振有詞:“如果說了,你是肯定不愿意的?!?br/>
“我現(xiàn)在就問你一句,你準備繼續(xù)和她合作這個公司么?”她想給他最后選擇的機會。
小白又一愣:“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了,客戶剛簽了約……”
單慧慧搖了搖頭:“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會說賺錢是為了我??赡阏嬷牢乙氖鞘裁疵矗俊?br/>
他搶白道:“我知道你不是為了錢和我一起,但我是男人……”
慧慧只是笑:“我過了二十幾年普通人的日子,煎餅果子,路邊攤,出租房,我一樣很開心。但你和我不一樣?!?br/>
小白直直看著我:“你想怎么樣?”
慧慧起身往二樓臥室走:“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小白快步擋住她,抓住她的胳膊,吼道:“單慧慧,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慧慧氣極反笑,掙脫開:“朱毅超,你從來就不了解我?!?br/>
“我沒對不起你,想分手,沒門!”他氣急敗壞。
“行,暫時就這樣。但我想我們都分開好好考慮要怎么繼續(xù)。”單慧慧忍住眼淚,做了這個自己都沒料到的決定。
小白砰得砸門離開,大概是去喝酒了。
單慧慧抱著被子,哭得歇斯底里。
這次一賭,她押上了全部。如果這次她妥協(xié),以后他面對現(xiàn)實的誘惑時,會一步步逼著她不斷妥協(xié),她不想成為那種只要老公回家就滿足的女人,她不要他和她在一起只因為便利和習(xí)慣。放他走,放他去施展拳腳,也放自己去想清楚,她愛他是不是因為他在合適的時間出現(xiàn),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一切理性的考慮都是事后單慧慧安慰自己的借口,那一晚,她哭得很慘。
那晚小白睡在一樓客臥。
單慧慧一邊抽泣一邊打包了衣物,坐在床上等天亮。想的最多的并非她和小白,而是腹中真實存在的那個小生命。
摸著依然扁平的腹部,感覺不到任何不同。
她想象過無數(shù)次,有一個像小白那樣俊秀可愛的孩子,他必將是萬千寵愛于一身,長成人中龍鳳。
為了這一天,她戒了熬夜戒了煙酒,卻在最近生活最混亂的關(guān)頭,他不期而至。
她已不是二十五六的黃金年齡,近日又常大醉、熬夜,甚至恢復(fù)了抽煙。如果孩子因此有任何缺陷,她不敢想。
如果那樣,她寧愿孩子沒有來到這個世界。
況且,如果沒有父親的寵愛,她沒有勇氣真的去面對生育的過程,獨立撫養(yǎng)只是一時的沖動。
天蒙蒙亮,屋里一片靜寂。
單慧慧帶著自己的行李,踮著腳下樓,生怕吵醒小白,引起又一輪爭執(zhí)。
一直到出門,客臥的門沒有打開。她竟又悲上心來。
如果小白出來,奪走她的行李,抱她在懷里,她會屈服吧。
看來,這就是天命。
單慧慧帶著淚痕出現(xiàn)在二妞門口。
因為只有二妞會收容她而不多問,不相勸。
關(guān)上手機,單慧慧悶頭在二妞床上睡了一天,二妞跟酒店告了假,就坐在旁邊看肥皂劇。
晚上慧慧開機,都是小白的信息。各種道歉,各種保證。而后各種訴說他們戀愛中的往事。最后是憤怒,責怪,撂狠話。但始終沒有她想要的。即使他現(xiàn)在說不再開公司了,慧慧也不會信了。
她唯有一絲幻想,如果有天小白磨礪到不為際遇喜悲,不為誘惑動容,她會狠狠抱住他。
二妞在慧慧允許下翻看了信息,終于開口了:“你放心?”
“如果他心里有我,在不在他都知道該怎么做?!?br/>
“萬一他變了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br/>
二妞皺了皺鼻子,不予置評:“走,我們出去喝酒。哦,現(xiàn)在你不能喝,我們?nèi)コ辛闶炒蟛少?!?br/>
一早電話又響起來,是小白。
單慧慧沒睡飽,脾氣本來就不好,看到他來電,更窩火,何況掐了又響,直接拿手機往床下扔,終于是不響了。
睡了沒半個鐘,二妞的電話又響。
二妞半睡半醒拿起電話:“喂,干嘛!”
單慧慧一激靈,搶過她手機掐了。
二妞也醒徹底了:“我怎么說?”
“你跟他說昨晚你打電話給我,我去南方旅游了,可能要去越南。”她現(xiàn)在實在不想再跟他多糾纏,躲得一時是一時。
二妞想了想:“好。”
她打回去:“你找小慧?你們怎么了?她去哪你要問我?昨晚我電話里問她,她好像不開心,但什么都沒說,只說要去旅行過冬,越南柬埔寨老撾什么的。別吵我了,我要睡覺!”說罷掛了電話。
慧慧揉了揉她的亂發(fā):“Goodgirl!”
二妞搖了搖腦袋,不滿地看著慧慧:“我又不是寵物。對了,你準備躲到什么時候?。俊?br/>
“這里是小了點,你睡姿又那么有創(chuàng)意。反正你也要到酒店上班了,這里過去不方便,有沒有想過換個地方?”單慧慧沒理二妞的言外之意,搬家確實是她打算好的。
“租個兩室就舒服了,可是好貴啊……”二妞拿眼瞄著慧慧,一副諂媚笑容。
慧慧瞪了她一眼:“差價我補,以后伙食我負責,你別再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笨粗凉M屋子的毛絨玩具,隨地亂扔的鞋子,一化妝臺的手鏈耳環(huán),慧慧可不想以后住垃圾堆里。
二妞抱過一只大蒙奇奇,生怕慧慧扔掉似的:“好啦。小灰最好最好最好了!”扭著身子往她懷里拱。
慧慧心里盤算著以后的開支,二妞的電話又響了,慧慧正要發(fā)作,二妞擺了擺手,接通了電話:“媽,不忙,剛起床……”
看她一時半會說不完,單慧慧干脆去廚房視察下。不出所料,上次來買的菜都還在,只不過西蘭花變黑,白菜變枯黃,西紅柿開始淌水……她真是受不了這個邋遢鬼了。
慧慧回臥室想好好教育二妞,但看她怔怔坐在床上,又擔心起來:“怎么了?你媽媽那邊有事?”
二妞撓著頭,眉頭打結(jié):“有件事沒來得及和你說啦。上次我回家,見到了我媽的男朋友?!?br/>
“哦?什么樣的人?”慧慧好奇道。
“還不錯,看上去很老實,和我媽同年,是個高中數(shù)學(xué)老師,姓孫。老婆去世十幾年了,沒孩子。好像很喜歡我媽?!倍み€是一副很煩躁的樣子。
慧慧覺得二妞不是那種會干涉老媽黃昏戀的女兒:“那不是很好嗎?你媽總需要有個人在身邊照顧?!?br/>
“是啊,我很支持她,你也知道,我爸那種……他近幾年都沒去看過我媽了。本來這事挺好的……”她提起自己父親,總是很不滿,也難怪了。
是啊,太上皇怎么會是省油的燈?否則怎么能在太后的眼皮底下養(yǎng)外室。小老婆改嫁,這可是很丟臉的事?!艾F(xiàn)在男婚女嫁,親身父母都管不了了,何況你媽又沒和他結(jié)婚,他管得到么?”
二妞搖著頭:“你不知道。他在那邊勢力很大,威脅我媽要去學(xué)校鬧,說孫老師勾引他老婆。這事鬧大了,我媽臉沒地兒放,孫老師在學(xué)校還怎么做人啊。”
真是無法無天了!怒歸怒,慧慧也沒什么辦法,只能勸她:“你好好安撫你媽,讓事情冷一下,總會有回轉(zhuǎn)余地的?!?br/>
二妞嘆了聲氣:“只能這樣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