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葉子涵始終站在唐紫洛的特護病房前,眉頭擰緊,一瞬不瞬望著還在打著點滴的女人。
自從馨兒失蹤,唐紫洛一直滴水未進,接連三天,她一直都是清醒再昏迷的反復狀態(tài)。
醫(yī)生說,她曾經有過產后憂郁癥,僅僅才治愈1年的她,不能再受任何的刺激,否則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他點頭,默許醫(yī)生為她打了一針鎮(zhèn)定劑,真的很怕她會發(fā)生任何不測。
他的手心卻始終握著一張皺褶的新報,拳頭攥緊再松開,反反復復重復著這個動作。
其實,這幾天,他過得未必會比紫洛好到哪里。
他甚至接連三天沒有合過眼,本是炯炯有神的桃花眼如今已有著深色的眼袋,胡渣也未處理,樣子有些狼狽,根本不像平時風流倜儻的他。
紫洛倒下了……而他剛剛得到的女兒似乎也正在要離他而去。
漸漸地,他發(fā)現自己好像不能愛人,凡是他珍惜的人,都在一個一個相繼離他而去,媽咪也是,馨兒也是,真的好怕下個就是--小洛洛。
情緒,是從未有過的亂過。
心,是從未有過的痛過。
“葉先生……我們警方希望您到警局確認一下受害者的身份!”從他的身后走來幾名人高馬大的警察,他們的俊臉很嚴肅,語氣有著官威。
“葉先生,我們需要您提供線索,來確認死者的身份?!逼渲幸粋€警銜比較高的男人,他的話沒有過多的客套,反而繼續(xù)打著官腔,“據我們警方收集到的線索,該女童有可能就是三天前被綁架走的帝國集團總裁左魅宸的愛女!”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葉子涵懶懶一笑,目光卻露出幾分警惕的銳利。
“我們警方三天前,就已經介入此案!所以,作為合法公民,您必須和我們警方合作!”
“鏗鏘有力,果然是賀大督察的作風?!边@個與他說話的警官,他認得,就是臺北市最著名的刑事案破案高手。
賀督察剛正不阿的俊臉露出難得的不自在,“對不起,葉律師,希望你和我們警方合作!”
“既然這樣……你們?yōu)槭裁床蝗フ易篦儒泛湍銈兒献??”他葉子涵也有著他自己的原則。
他始終在托黑道上的朋友調查幕后的真兇,他不信這名受害者真的就是他的馨兒,所以他不要去認尸。
賀督察卻絲毫不敢葉子涵反駁的機會,“對不起,左先生說您才是受害者的親生父親,所以,我們想讓您和受害者做一下親子鑒定!”
“不用了!”雖然,他早就知道姓左的那個怪胎,會爆出他和馨兒的關系,只是沒有想到這家伙真的不在意帶綠帽子,冷淡的澄清,“這位受害者不會是我的女兒!”
“左魅宸……”葉子涵恨由心生的揮起拳頭,卻被左魅宸反手握個正著,他皮笑肉不笑,“我說過……我不會讓同樣的錯誤發(fā)生在我身上2次!”
葉子涵負氣似的甩掉左魅宸的手,聲音有些激動,“你知不知道綁架馨兒的兇手就是林詩韻!”
左魅宸點了點頭,藍瞳有種難言的自責,“這點,我很抱歉!”
“shit!你果然知道是她!”葉子涵卻因他的承認,而氣得喪失了理性,“因為林羽彤,你當初才踢了林詩韻,媽的!都是你們……害死我的馨兒!”一連串的臟話,如機關槍似的從向來保持紳士風范的葉子涵口中吐出。
左魅宸冷冷瞇起藍瞳,聲音不怒而威,“夠了,葉子涵,別侮辱羽彤!”
葉子涵早被怒火沖昏了頭腦,開始口無遮攔,“shit!你tmd這個時候,還維護那個賤人!”
“葉子涵,你再罵彤一句,我保證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左魅宸沉著臉,冷聲提醒。
“抱歉,我和你早就不是朋友!”葉子涵聳肩,不屑的一笑。
“馨兒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希望你和警方合作,驗一下dna,說不定受害者真的不是馨兒!”雖然,左魅宸還是冷著臉,但是他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不少。
葉子涵卻慘然的勾起唇角,“你希望我去做親子鑒定?然后讓我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和自己的遺傳基因吻合,再親眼見證她真的離我而去的事實?對不起,我沒你冷血!”
莫名的,不理會左魅宸的沉默,葉子涵激動到爆吼,“我tmd做不到可以親眼看著自己親人的離去……我tmd不想再來一次親眼看著最親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你知道這樣的傷,多少年也治愈不了!”
他揚手指著左魅宸的鼻尖,凄然一笑,“左魅宸,你一輩子都不會懂!”
“對……”
可是,左魅宸的這句抱歉聲,還沒響起,他們的身后就傳來一個慘絕人寰的女人尖叫,只是,這聲尖叫里沁滿了絕望的恐懼,“啊……啊……啊……”
葉子涵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瞪大的桃花眼,卻看到敞開的病房前,蹲著的那抹嬌弱的身影……
唐紫洛蜷縮著身子倚著門蹲著,小手不停的抓撓著秀發(fā),口中似乎在說著什么……
距離太遠,她聲音太小,根本聽不清……
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左魅宸和警察,心急火燎的跑到唐紫洛身前,蹲下的瞬間,卻聽到了紫洛的喃喃自語,“馨兒……乖乖,你不會丟下媽咪的,媽咪帶你回家……他們都是壞蛋……他們在騙人……你不會離我而去……”
“壞人……不要搶我的寶寶……不要搶我的馨兒!”
可是,他的安慰,給她的卻只有恐懼。
她的背顫抖得更加厲害,揮舞著手臂,不停抓打著葉子涵。
她將自己鎖在一個密閉的空間里,那個空間只有她和馨兒的歡聲笑語,沒有這里一切擾人的心碎。
媽咪,馨兒最乖……
馨兒,媽咪最愛……
她拉著馨兒的小手,在幸福的笑著……
她的世界,真的很快樂……
可是,眼角卻滾落一滴淚珠……
*
她好累,心力交瘁到瞬間昏厥在葉子涵的懷里。
“洛……”他愛憐的喚她,而她卻鎖上了自己的心房,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
紫洛昏迷的第5個小時,以為自己是鐵人的葉子涵,終于也倒在了她的病床前。
他虛弱的喘息著,殊不知,有人暗中早就取走了他的一根發(fā)絲。
……
*
馨兒失蹤的第2個月零2天,周一,天氣晴。
“紫洛,這個飯,你愛不愛吃?”葉子涵吹拂著湯勺里的皮蛋瘦肉粥,明知輪椅上的女人不會有任何反應,他依舊笑如春風般的問著。
那次,醒來,紫洛徹底封鎖了所有感覺,如今的她,就是行尸走肉的植物人。
“這個粥,好吃嗎?”
他笑著問她。
她不知道,甚至不會搖頭,
“這個水溫,會不會燙?”
她不知道,甚至他幫她褪去所有衣物,赤果果的將完美的身段,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他面前,她都不懂得害羞。
他這一刻,莫名的希望她會站起來,怒斥他……
而她卻始終睜著空洞的眼睛,根本不會因為水溫的過熱,他的動作過分親昵,而發(fā)生任何的改變。
浴室里蒸騰的水汽,在誘人的彌散……那張嫣紅的小臉,迷人的唇線更加美味。
果然,身為正常男人的他,似有一團熱血竄出他身體的某處,熱……他的體溫簡直熱過這浴池里的水。
這種時候,他竟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洛洛,產生異樣的感覺。
好像有點可笑……甚至有點滑稽……可是,身體卻真真切切的有了反應。
“唉……”他任命似的輕嘆一聲,大手上的動作卻愈發(fā)的溫柔起來。
她不懂得痛,所以他要溫柔,再溫柔。
她不懂得熱,所以他要先試溫度,輕輕在指端打著泡沫,再一點一點繞開她的敏。感。部位。
喉嚨不自覺的梗動一下,他在壓抑著某種異樣的情愫……
突然,好像有什么東西拉住了他擦拭在她肚臍上的大手,輕輕拽著,似乎在不安,好像……
他桃花眼底綴滿愕然,順著手臂一路望去,居然看到一張酡紅的小臉,那雙前一刻還空洞無光的眼睛此時卻閃爍著隱隱的羞澀……
呃……他渾身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她在害羞?她清醒了嗎?
“小洛洛……小洛洛……”他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的跳著。
她沒有說話,但是眼睛卻眨眨,似乎有了細微的焦距,牙齒咬了咬紅唇,好像在恐懼著什么。
“小洛洛……”她五官的細微變化,醫(yī)生說都有可能是她復原的前兆。
“小洛洛……小洛洛……”他喚她,雖然她沒有回應,但是他竟激動得擁住了她,突然,腳下一滑,他失去重心的身子很不雅向浴缸里的紫洛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