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晉南
身體不由自主地就緩緩向他靠近,她蠕動櫻唇,輕不可聞,喚著,晉南,晉南……
她分明已經(jīng)下定決心的,不要再見面了,不要再繼續(xù)這種絕望了,可是他,從烏云縫隙里落下的金『色』陽光,照在他修長的指上,照在他英俊溫雅的臉上,照在他筆挺的白『色』西裝上,照在琴弦上,照在琴上,他就像一束光,是一束將她引向更黑暗更絕望的光,是一束無論怎樣抗拒,都不能抵御的光。
“Rosa!”劉宇擔憂地喚她,“你怎么了?”
她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有,過了良久才輕輕搖頭,搖落滿目晶瑩,視線卻不曾離開晉南。
整個游輪都只剩下海的聲音,完美的由他演奏的小提琴的聲音。眾人都在這美妙絕倫的聲音中浮浮沉沉,為他折服。這是他長久以來得到的,可以說是榮耀的東西,但是,他驀地睜眼,對上Rosa那雙盈著淚光的哀傷的眼,這些榮耀不能給他想要的。
手指停下,演奏結束。
微笑行一個禮,掌聲如『潮』水涌來,淑女們先生們都上前和他交談,只有她,不著痕跡地退開。
別無選擇,她只能如此。
接過左翼南遞來的紅酒,她一口喝干,望著已經(jīng)離得很遠的海岸,神情,很落寞。
這是他們接觸以來第一次看到她這種樣子,不是冰冷的仿佛沒有感情,也不是精明市儈得仿佛一切都可以利用,現(xiàn)在的她,很讓人心疼。
靠得近一點,他還是那騙人的招牌笑容,“你現(xiàn)在的心情好像很糟糕?!?br/>
“那又怎樣?我的心情不在你的工作范圍內?!?br/>
“別說這么傷人的話,你哥哥好歹和我還是同事吶。”
“我去那邊看看。”她說完便轉到游輪的另一頭,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烏云已經(jīng)積得很厚,陽光無法穿透,整個天空都暗下來。宴會移到游輪內,外面顯得很空曠。
安安,她低頭,眼淚落到海里,安安,好疼呀,我的心好疼呀。
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痛苦的事,不是兩個人不能相愛,也不是兩個相愛的人天涯相隔,而是明明有機會去愛,可以得到愛,但是,你不能愛。
“薇安,你怎么了?”
她聞言,目『露』寒光,臉上恍若帶上無懈可擊的面具,剛剛的脆弱一絲不存,她緩緩轉頭看甜笑著的華如媚,“和你無關?!?br/>
華如媚會出現(xiàn)在這里想必是代替單羽來的,她只是用了一點點小手段,讓單羽忙別的事去了,不過,Rosa在心里冷笑,她還以為單羽會讓更有用點的人來。
“薇安,這幾天你到哪里去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擔心?我說,華大小姐,你演戲找錯對象了吧?!?br/>
“你,你怎么這樣說……”華如媚表情難過,似乎是被Rosa的話傷到了。
“那我應該怎么說?對你虛假的關心感恩戴德?”
Rosa不想再多說什么,天也快要下雨了,于是轉身便走,誰料身體被大力一推,她便像一片落葉飄向海面……
她看見,那個比她還善于偽裝的惡毒女人,高高在上,『露』出陰狠笑容……
于是,她也笑了,像地獄惡鬼一般,猙獰得連華如媚都止不住的打寒戰(zhàn)……
嘩——
海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從口腔從耳鼻灌進身體,將呼吸奪走……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身體在下墜,她努力睜開眼,光線越來越遠……
氣泡從她耳鼻從她嘴里冒出來,黑『色』禮服和長發(fā)像海藻一般飄來飄去,有魚兒從她身邊驚走……
過去多久了?一分鐘?一小時?一年?她不知道,只知道很久很久已經(jīng)過去了……
又灌進一大口水,好難受,意識已經(jīng)模糊,好無力,連一根手指都沒辦法動了……
黑暗……黑暗……
她閉上眼,放棄吧……
以后不會再痛苦了……
“薇薇!你醒醒!”
“姐姐!你不要睡!醒過來!姐姐!我們回家!”
“姐姐!不要丟下我!”
什么聲音?為什么這么哀傷?
“姐姐!”
是……安安……嗎……
安安……
她清醒一點,努力地想要向上浮……
還不能放棄,不可以放棄,放棄的話……
安安也會……死的……
但是……無盡的黑暗向她壓來……好像……不得不放棄了……
“Rosa!Rosa!”托起Rosa,晉南焦急的喚著她。
轟隆——
已經(jīng)開始下雨,大海也變得洶涌,像一頭食人猛獸,正在慢慢蘇醒。
“上來!”左翼南趴在快艇上對他們伸出手。
先將失去意識的Rosa遞給左翼南,晉南快速爬上快艇,對Rosa進行搶救。
“Rosa!醒醒!”他臉『色』煞白,臉上盡是恐懼,一邊呼喚著她,一邊戰(zhàn)抖著對她做人工呼吸。
她安靜躺著,大雨拍打著濕漉漉的身體,不管晉南怎樣呼喚,怎樣往她口里吹氣,她就是絕望地不醒來,絕望地沒有氣息……
“Rosa!”晉南雙目已近赤紅,發(fā)瘋似的,“醒過來!你給我醒過來!”
不要,不要再有這種事了!不要!
“聽見沒有!不準睡不準放棄!必須給我醒過來!”
“呃……”她吐出大口大口的海水,接著劇烈咳嗽起來。
無力地半睜眼,他焦急的臉由模糊到清晰,Rosa『露』出一個安心的笑,輕不可聞地喚,“南。”
“Rosa!”晉南擁住她,緊緊地,一遍又一遍顫抖著聲音喚著,“Rosa?。遥铮螅幔。遥铮螅?!
Rosa……”
他剛剛很害怕,好怕她像薇薇一樣不醒來,好怕……
從一開始,他看見她和別人跳舞,莫名的很生氣,氣她也氣自己,氣著,目光卻未離開她,所以她被推下海他第一個救她。
他很驚慌,這么多年以來,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七年前那天,他親眼看著薇薇倒在血泊中。
“不要離開我……”雨水還是什么,從他的眼角落下,他脆弱地呢喃著,“不要離開我……”
又一次失去意識的Rosa,什么也沒聽到……
雨越下越大,快艇里已經(jīng)積了不少水,幸好已經(jīng)到岸邊。。
“她的車在前面,我送她去醫(yī)院?!?br/>
“我也去!”
晉南抱起Rosa,奔跑。她的身體很輕很弱,必須趕快到醫(yī)院。
左翼南打開車門讓他們進去,然后到汽車后備箱提出一個旅行袋,自己坐上駕駛座,翻出『毛』巾遞給晉南,“先給她擦一下,我開車去醫(yī)院?!?br/>
“沒有什么大礙,讓她休息一下就好了?!?br/>
“謝謝醫(yī)生?!弊笠砟系肋^謝,再對一直守在她床邊,渾身還濕漉漉的晉南說話,“我去買點熱的東西?!?br/>
對著同樣濕漉漉的左翼南點點頭,晉南又把視線移回她的臉上。
她臉上的濃妝早被海水洗得干干凈凈,臉蛋還很蒼白,但呼吸已經(jīng)很平穩(wěn)。
和薇薇真像,他想,薇薇如果長大了,一定也是這模樣。
……
“薇薇,”安安偏著可愛的小腦袋,“幸福是什么?”
她略低了頭,手上的動作不停,思考片刻,望向安安認真答道,“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都不一樣,所以幸福是各種各樣的。”
“那,薇薇的幸福是什么?”
“我?”她關掉天然氣,將菜鏟進盤子里,“嗯,對我來說,幸福就是這樣,有安安和南所以很幸福。”
安安瞪大眼睛,輕咬一下下唇,“薇薇,好漂亮!眼睛都閃亮亮的!”
“呵呵,”她放下盤子,用手拍拍她的腦袋,“傻瓜!你和我不是長一模一樣嗎?那安安的幸福又是什么?”
“我的幸福,嗯……我還想不懂耶!”
“嗯,沒關系的,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并且得到幸福的。好了,吃飯吧。”
“嗯!”
……
幸福,她現(xiàn)在也有一點點不明白了……
睜眼,見到晉南,記憶慢慢復蘇,她在游輪上被華如媚推到海里,本以為自己死定了,后來的記憶雖然很模糊,但是她知道,是他救了她。
“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搖頭,對他微笑,“謝謝?!?br/>
一顆晶瑩的淚從她眼角迅速滑進帶著消毒水味道的白『色』枕頭里,陽光從外面穿透進來,落到他的身上,落到她的眼中,很美。
還能見到陽光,還能見到他,還活著,真好。
安安,真好。
“已經(jīng)醒了嗎?”左翼南走進來,遞給晉南一杯熱咖啡和一個袋子,“去換衣服吧?!?br/>
點點頭,晉南接過,站起身往外走。
“抱歉,”已經(jīng)換過衣服的左翼南坐在剛剛晉南坐的位置,“是我失職了。”
“嗯?!彼c點頭,看他自責的表情,心情變得很好,“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們偵探社的招牌給砸了?!?br/>
“是是!”左翼南連忙應聲,點頭哈腰,“真是對你的高抬貴手感激不盡!”
“知道就好!”
換完衣服的晉南走進,愁眉不展,“那個女人是怎么回事?”
既然Rosa已經(jīng)平安無事,現(xiàn)在總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身體還稍嫌無力,她坐起來,微微聳肩,“誰知道呢?一遇見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說不定是個瘋子?!?br/>
“真的?”眉蹙得更深,假若那個人是認錯人的話,那么,他不由心驚,一定是將Rosa錯認成了安安!
“當然,我的保鏢可以作證?!毕蜃笠砟线f個眼『色』,示意他開口。
“她說的都是事實?!?br/>
真是這樣的話,那么安安!晉南慌忙說道,“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等得Rosa點頭,他連忙離開。
“去辦出院手續(xù)吧,我已經(jīng)好得不能再好了?!彼謴鸵回灥睦淠吐暶?。
“你確定?”
“當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