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衍臉上的慍怒還未褪去,劉二狗已扭捏的半坐在慕紫清對面,神情緊張。
屋內靜的只有呼吸聲,綠蘿嫻熟的在劉二狗手腕上搭了一條白帕,慕紫清纖手輕輕一搭,笑笑,“你別太緊張,你一緊張容易影響我的判斷。”
劉二狗臉“刷”一紅,手足無措,語無倫次道:“姑,姑,”
慕紫清眨了眼睛笑道:“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可以叫我姐,但不能叫我姑姑,會把我叫老的?!?br/>
劉二狗被這樣一說,更加不好意思,卻不再緊張了,慕紫清仔細感受著劉二狗脈搏的躍動,眉頭卻緊了起來。不死心,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心中嘆了口氣,看樣子自己判斷是正確的了,胃部腫瘤,卻無法判斷良惡,若是在現(xiàn)代還可以化驗出來,但是如今她到哪里卻化驗?劉二狗他怎么會得這個病,雖然在古代他也許早已獨擋一面,可在現(xiàn)代,他還是個孩子。
輕嘆了口氣,“王醫(yī)正可有主意?”
王醫(yī)正仔細觀察著慕紫清,她手法嫻熟,動作行云流水,仿佛師從大家,心中冷哼,動作倒是熟練的很。見慕紫清已診斷完畢,他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試探道:“姑娘可診斷出來了?”
對,他確實不相信一個女人會在醫(yī)術上有什么過人的見第,更加不相信這些嬌生慣養(yǎng)的大家閨秀能下得了學醫(yī)的苦。他絕不相信。
“是,基本能確定胃部有腫塊?!蹦阶锨宀]有細細看王醫(yī)正的神情,而是掃過劉二狗蒼白消瘦的面頰,心中無不惋惜道。
王醫(yī)正冷笑,“你怎么能確定腫塊在胃部?”他確實診斷出來了,不過不是在胃部,果然,女人就是頭發(fā)長見識短。
慕紫清認真想了想,將剛才搭脈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另外,”慕紫清手輕輕躍動了一下,“不知您注意了沒有,他脈中有一處受阻,您可以再感受一下。如若不然,我們拿銀針來驗?!?br/>
王醫(yī)正將信將疑,將手搭在劉二狗脈處,那一瞬間,他驚詫了,一個激靈,猛的抬起頭,他漏一處,那細微的不同正是判斷的關鍵。
慕紫清又讓劉二狗躺下,讓綠蘿拿出銀針,幾根銀針或深或淺的刺在劉二狗穴位上,刺到一處,劉二狗突然疼的大叫一聲。
王醫(yī)正愣愣的望著劉二狗,又看看慕紫清。這女子,竟然有這本事!他竟然判斷錯了,行醫(yī)一輩子,他竟然判斷錯了!不,不是,他喃喃道:“他,他才十幾歲,不可能……”王醫(yī)正也知道這種病,但一般都是垂暮之人易得,十幾歲的少年,風華正茂,朝氣蓬勃,如何會得?
劉老婆子一聽,開始嚎啕大哭,她剛開始還滿懷期待,可現(xiàn)在,她可憐的二狗。
“王醫(yī)正!”眼看著王醫(yī)正一臉的不可置信,慕紫清有些氣憤,“這世上沒有什么是絕對不可能的,您醫(yī)治過那么多病人,見識過各種疑難雜癥,您覺得二狗年紀小,不會得那種病,可這是事實?!辈荒芤驗樽约好つ康淖孕旁\錯了病情,那這樣貽誤的可是病患的生命。
王醫(yī)正手有些發(fā)抖,他知道慕紫清說的在理,這世上應該沒有什么是絕不可能發(fā)生的。
景衍一直觀察著二人,心中卻詫異無比,慕紫清竟然能讓王醫(yī)正露出驚惶失措的神情,可見她是說對了。
劉老婆子的哭聲讓屋里平添了悲傷的情緒,常山忙低聲勸慰,劉老婆子才止住了哭聲,卻仍然抹著眼淚。
斂了詫異,景衍道:“慕姑娘有沒有辦法治好他?”
“除了將腫塊取出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但這兒,”慕紫清指了指房間,搖了搖頭,“條件不成熟,沒有藥,沒有消毒,會感染?!?br/>
“怎么???”景衍疑惑?
慕紫清頓了一下,“剖開腹腔?!?br/>
剖開腹腔?剖開腹腔?
四個字一直環(huán)繞著眾人,不自覺的抖了抖。
慕紫清知道她這樣說會顯得驚世駭俗,可這是現(xiàn)代醫(yī)學普遍采用的辦法,卻沒想到眾人大驚失色,像看魔鬼一樣看著她,很難想明白這句話是如何從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子口中云淡風輕的說出來。
饒是景衍,也有些難以置信,咽了咽,“開膛破肚?”
劉老婆子“呼”跳起來,哆嗦的指著慕紫清,“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這是要我狗兒的命??!你怎么那么狠心??。磕闶堑鬲z的惡鬼轉世嗎????”
綠蘿見過慕紫清稀奇古怪的東西多了,自然不認為慕紫清說的有多奇怪,她實在聽不下去了,“劉婆婆,我家姑娘又沒說現(xiàn)在就要取出腫塊,您別著急啊?!?br/>
“你們聽你們聽,她說的這是什么話!”劉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摟住劉二狗就嗚嗚的哭了起來。
景衍又咽了咽,“那具體如何做?”。他雖然不是第一次聽,但也僅限于書本上看過,可要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那么被剖開,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但他相信慕紫清,不知為什么,就是相信。
“至少現(xiàn)在還做不了?!蹦阶锨鍝u了搖頭,“有些藥物現(xiàn)在還不能夠湊起來,比如說麻沸散,比如說取出后需要縫合的針線等,所以這手術不能輕易做的。只能等我們到了目的地,準備好了才能實施?!睕]有消炎藥,她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
王醫(yī)正還在愣愣的站著。這,這,把人開膛破肚了人還能活嗎?這女子到底是人是鬼???可是內心深處卻有另一個聲音一直在叫囂,好主意,好主意……
王醫(yī)正甩甩思緒,態(tài)度堅決,“我不同意!你這是害人性命!我從沒聽說過有人用這種詭異的方法治病?!?br/>
“孤陋寡聞才會害人性命。”慕紫清不緊不慢道。
“你!你這女子……”
“不過,”慕紫清打斷王醫(yī)正的話,轉過頭,卻是對著劉二狗,“這手術確實有危險,傷口很可能會發(fā)生感染,你可能扛不過去,會死。但這是最徹底根治的辦法,你敢么?”,慕紫清盯著劉二狗的眼睛,“二狗,你愿意么?你愿意做將你胃部的腫塊取出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