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個姿容出眾的女子,一旦見了比自己貌美的另一名女子,往往都可以瞬間成為斗雞。
現(xiàn)在面前少女連邊邊角角都把她徹底比了下去,突如其來的嫉妒憤恨可想而知。
華虹此時,便譬如這斗雞一只,或許還是只長了大紅雞冠的。
自己好歹是個參加過王母蟠桃宴的仙子,算得上見過大世面了,且當(dāng)年也未曾見過閑歌,不由嗤笑,“哎喲,這是哪家走失的小仙兒,跑來此地撒野,看不清現(xiàn)在發(fā)生什么事么?一個不留神的話,可是會沒命的喲,聽姐姐的話,趕緊打哪兒來回哪兒去罷?!?br/>
閑歌玉眸輕瞇,唇角一勾,依葫蘆畫瓢,朝著華虹道,“哎喲,這是凡界哪家青樓沒上妝就跑出來的鴇兒媽媽?瞧瞧這臉上沒幾斤白面粉遮不住的褶子,年齡大難免氣喘得快,屁也放得多,一不留神,可是會沒命的喲?!?br/>
她開合著光潔的折扇,聲音平平,不溫不火,卻叫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見。
華虹不由大怒,這這這、這是什么口氣!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也敢在她面前班門弄斧!
怒氣與妒意夾雜,華虹瞬間出手,流云水袖直往少女面門奔去,心思端的刻毒,以期毀容損貌!
“喲喲,說著玩笑,不要生氣嘛?!鄙倥畢s是避也不避,緩緩抬手,便輕輕捻住了那條以風(fēng)雷之勢襲來的水袖,嘆道,“眾女嫉余之蛾眉兮,謠諑謂余以善淫阿。彌兒你說是也不是?”
笙彌回她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閑歌又轉(zhuǎn)首回身,對華虹道,“這位老仙娥,你也忒粗蠻了,須知女子一道,得儀態(tài)大方,進(jìn)退有度。照你這般小肚雞腸的話,極易誤入歧途。你就姑且停在此間,不要再動了罷?!?br/>
閑歌說話間,彈指一揮,正向著她沖去的華虹仙子竟生生被定在半空中,倏然摔落于地,動彈不得。
激起撲撲塵埃。
一眾刑囚見此,皆默然作不語…
又轉(zhuǎn)而各自相互對望一眼,似乎突然間有了默契,眼神流轉(zhuǎn)間,已然明白眼前少女決計不像外表那樣無害,便紛紛持起手中武器,放棄一旁的矢墨止,轉(zhuǎn)而將閑歌團(tuán)團(tuán)圍困住,凝神戒備。
“這么多人欺負(fù)我一個呀,”少女指著自己,“這么漂亮的臉蛋你們居然也舍得下手么?哎,”沒形沒狀地啐了一口,“恕我難以茍同你們這同常人不大相似的眼力見兒。”
這下眾囚犯已全然明白了過來,此姝皮相雖則美好,卻口舌刁滑,目中無人,不由怒火頓升,便也放得下手,齊齊圍攻了過去。
眼瞅著五花八門的武器暗器朝自己涌來,閑歌輕笑一聲,“哎呀呀,憤怒真是奇妙的感情,有時讓人強(qiáng),更多時候卻是使人弱小?!?br/>
云夢澤邊,煙霧繚繞,登時陷入混戰(zhàn),不十有各色法術(shù)齊發(fā),夾雜數(shù)聲慘叫悶哼,被煙霧覆蓋住,乍瞧上去卻是五光十色的好看得很。
閑歌絹扇飛舞,在一眾灰撲撲的顏色中,如蝴蝶穿花般,表面看起來狀似被眾囚圍攻得狼狽,實質(zhì)上卻是悠閑的戲耍著他們。
不遠(yuǎn)處扶著矢墨止的笙彌抬頭觀望,只聽得閑歌清越的嗓音在混戰(zhàn)中穿透而出,“彌兒瞧著點兒,你一直賴著我不肯修習(xí)術(shù)法,以后說不得會同他們一樣受欺負(fù)的唷?!?br/>
倏然一道狠厲聲音插來,“不用等以后了!”
笙彌正疑惑間轉(zhuǎn)頭,一襲水袖已然纏住了他的脖子,柔軟摩擦的緞面忽然收緊,笙彌立時被帶得往邊上一撞。
剛剛被閑歌定住落地,水袖的主人,華虹仙子咬牙恨恨道,“如果不想讓你這寶貝隨從去陰曹往生的話,便自行廢了自身修為,放了我等?!?br/>
只要待她修行散去,便能好好將這仙子整治一番,順帶毀了那張讓她生厭的臉!
“大人…”
彼時笙彌仍然是個純良少年仙人,不曾應(yīng)對過這般真刀實劍的生死局面,難免有些慌張。心中黯然,對不起,沒有好好習(xí)過術(shù)法,拖累你了。
單方面的毆斗也因這插曲而停止,華虹看過去,卻是圍攻閑歌的一眾刑囚里的大部分軟倒在地不能動彈,只剩少數(shù)幾個勉力支撐著。
眼見著華虹制住了那少年仙人威脅閑歌,囚犯們眼中俱都升起灼灼亮光。
“原來不止人心險惡,連這仙人心么,也險惡。老仙娥,煩請放了彌兒,我便放你走,如何?”閑歌收起絹扇,打量著用一截水袖卷住笙彌脖頸的華虹,但見她眼中兇光必露,心道,難道是自己方才晃神,便讓這老女人沖開了自己施的定身術(shù)么?
那廂華虹已經(jīng)尖聲呵斥了起來,“你不也一樣將人逼至死擼?聽話的便速速的自行廢去修為,否則休怪姑奶奶我水袖一纏,這俊俏小仙兒便去十殿閻羅那唱名了?!?br/>
“不過修為而已,你要如何廢,應(yīng)你便是。”
雖然時間足夠迅速一擊殺掉那仙子,閑歌卻更擔(dān)心笙彌的安危。
這個毫無自保之力的孩子。
“兩千年修為,廢話少說。”
“唔,兩千年修為,換條命,唔,如此倒也劃算?!?br/>
“大人住手…”笙彌眼見著閑歌手拍向自己頭頂天靈,不由驚呼。
可為時已晚,閑歌依舊笑得從容不迫,手已蓋住天靈。一瞬之間,浩淼仙力四溢,一干刑囚心中暗暗有些吃驚,這女子竟然為了護(hù)住這少年而自毀道行。
笙彌張開的手無力垂下,緊握成拳。
閑歌放下手來,“放人罷?!?br/>
“哼,也罷,我滿意了?!比A虹冷笑,心中細(xì)細(xì)思索,雖然看不出這仙子來歷,但廢了這些深厚道行,現(xiàn)下約莫已經(jīng)完全不是自己對手。
水袖慢慢自笙彌脖頸滑落,笙彌著急閑歌的身子狀況,趕緊朝她奔去,也懶得再管落在身邊重傷陷入半昏迷的矢墨止。
卻猝不及防身后華虹仙子又猛然變臉發(fā)難,運起一身仙靈于一掌,殘忍拍向笙彌。
閑歌被擋住視線,變故又來得太快。
等她醒神過來,還未來得及阻止,便聽到一聲悶哼,隨著便是一道白色身影替笙彌擋住了這一掌,口中猛然噴出鮮血,身若敗絮,受掌力波及而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