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外,楊恒狀若癲狂,拼命壓榨著體內(nèi)所剩無幾的金色真氣,想要使得懷中少女冰一樣的身軀重新回歸溫暖。
他眼泛淚花,一聲聲,又一聲聲,不停的呼喚著少女的名字,小雨。
少女名叫小雨,一個與雨很有緣分,花一樣的少女,她出身在江南一個淅淅瀝瀝,極具詩意的春雨朦朧日子,所以他的父母就在她的名字里取了小雨二字。
而后,她的父親,母親,奶奶,爺爺,姐姐,哥哥,姑姑,叔伯,一個接一個,都是在同樣的春雨朦朧日子里,從少女身邊離開,去往未知的地方。
而今,好似終于輪到少女自己了,可是,這清靈峰上的天卻沒有一絲下雨的意思,似是容不下這位異鄉(xiāng)之客,若是讓少女知道,只怕是會更加傷感吧!
在少女蒼白似紙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柄紫色長劍,此時,長劍上先前一直散發(fā)著的紫色光華已經(jīng)內(nèi)斂,紫色的劍身反射著天上的陽光,顯得分外柔和。
就好像是花季少女眼中動人的秋波,能夠輕易撥動懵懂少年蠢蠢欲動的心弦,但誰又能想到,使得少女落到如今地步的,正是這柄動人的紫色長劍?
楊恒的預(yù)感沒有錯,紫青雙劍本身并沒有問題,問題出在如何使用之上,但楊恒也只猜到了開頭,卻沒有想到結(jié)局,他認為問題出在紫青劍則之上,卻沒有想到,紫青雙劍有可能不止一種用法!
而今,猜不中結(jié)局的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懷中少女香消玉殞,他已竭盡全力,依舊換不回懷中少女的性命,憋屈,傷痛,無力,心酸,種種紛雜情緒。
就好像是許多看不見的針,狠狠的扎在他的心臟上,帶來一陣陣錐心的疼痛,使得他的身軀不住顫抖。
“啊!”
死死抱著少女冰冷的軀體,楊恒仰天長嘯,臉色猙獰,就好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向著命運絕望而又堅韌的掙扎,他本以為,終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噗!”
一口滾燙熱血自楊恒口中噴涌而出,落地一片殷紅,他忽然抱起少女冰冷軀體,在庭院之中漫無目的的走著。
一邊走,一邊不時的仰天大笑,黃昏金黃的陽光打在少年孑然一身的背后,有一種說不出的凄涼!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噗!”
又是一口滾燙熱血噴涌而出,濺了一地殷紅,楊恒嘴角帶血,臉色蒼白,右膝軟軟滾下,驀然,一抹倔強自少年因為失血過多而略顯蒼白的眼角閃過。
膝蓋跪至半途又被他強行提起,他抱著小雨顫顫巍巍的朝著進庭院的縫隙走去,途中也不知踩壞了多少珍貴的奇花異草,如果有可能,他愿意用所有的奇花異草,去換回懷中少女的性命!
此時,庭院內(nèi),一道矮小身影如風閃過,楊恒懷中的少女立時不見蹤影,驟然失去了負重,楊恒原就顫顫巍巍的身形更是劇烈顫動,最后重重的摔到庭院中的碎石小徑之上,暈厥過去。
有風吹過庭院,吹走彌漫不散的血腥氣味,這時,只聽見輕輕的腳步聲響自缺口中傳出,片刻后,一名臉色蒼白的白衣少年自缺口中緩步而出。
驀然,似是太久沒有見過太陽,白衣少年雙眼緊瞇,用手死死的擋住光線,眼角依舊因為光線刺痛而泛出淚水,但白衣少年臉上卻是洋溢著濃濃的喜悅。
似這樣過了約摸一刻鐘,白衣少年放下手掌,緩緩睜開雙眼,立刻就被掉在地上的青劍吸引,少年嘴角一翹,緩緩撿起地上青劍,輕輕撫摸著青劍劍鞘,少年臉上有著一種滄海桑田般的滄桑感,喃喃道:“老朋友,咱們又見面了!”
手腕微動,一柄秋水似的青色長劍微微露出一截清冷劍身,散發(fā)出的凌厲的劍氣卷起狂猛的旋風。
庭院內(nèi),數(shù)不清的奇花異草在風中夭折,斷裂,碎成碎片,最后裹挾在飛沙走石之中,被風遠遠的吹到無底深淵之下。
手腕再動,長劍回鞘,狂風驟然消失,白衣少年背負雙手,緩緩來到暈厥過去的楊恒身旁蹲下,一雙深邃的眼眸饒有興致的細細打量楊恒一會,忽然輕輕一笑,
朝著楊恒背后露出一截的真武劍劍柄說道:“老對手,想不到這么多年不見了,你依舊是風采依舊。
只是你的這位少年劍主,非是凡人,怕是沒這么容易對付,老對手,你自己可要當心啊,不要真成為了別人的奴才,哈哈哈哈!”
白衣少年哈哈大笑,語調(diào)激昂,說完不再理會庭院中的一人一劍,手提青劍,背負雙手,信步來到庭院盡頭,腳下已是茫茫云海,白衣少年也不回頭,說了一句后會有期之后。
雙腳朝著庭院外空中一踏,整個人頓時如流星墜下,頃刻間就消失在庭院下的茫茫云海之中,這若是換做尋常武者,只怕是定要墜個粉身碎骨不成!
而就在白衣少年離開這剎那,庭院中那原本暈厥的青衣少年忽然嘴角一彎,跟著猛的一睜眼,眼眸深處,兩柄湛青色長劍若隱若現(xiàn),旋即,青衣少年緩緩合眼。
這時,自懸崖峭壁上,朦朧云海之中,好似羽毛一般飄下一位鶴發(fā)童顏的佝僂老者。
老者仿佛沒有看見地上的少年,也沒有看見一旁被小雨劈開的缺口,埋頭就開始采摘滿地已經(jīng)狼藉的奇花異草。
佝僂老者一邊采,一邊朝身后背著的比自身大五六倍的背簍里裝,這時,頭上又飄下三個人影,各自與佝僂老者一般埋頭苦干,不一會兒就把滿院奇花異草全數(shù)采完。
只是,這四人之間仿佛有著某種默契,就算是再怎么隱蔽的奇花異草也沒有逃過他們的眼睛,卻唯獨對在楊恒周圍兩尺內(nèi)的奇花異草視而不見。
顯然,這些人早就看見了楊恒,卻有不能動楊恒的原因。
采完奇花異草之后,其中兩位又好似蒸騰而上的云霧一般飄然而升,漸漸沒入頭頂云霧,余下的是最先趕來的佝僂老者,以及一位白衣飄飄的玉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