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shù)道震撼目光下,一輪旭日轟然升起,于王羽衣頭頂之上,在天空之上響徹,猶如春雷般的悶響。旭日之輝光耀斗仙臺,兇悍至極的熾熱頃刻間爆發(fā)開來。
刀也劈落,浩蕩的刀氣如決堤的洪水泛濫而出,隨之憑空飛躍,恍然間如有一把鋒利的巨刃揮斬落下。
眾人駭然,皆是瞪大雙眼,任誰也不愿錯過這場奇景,他們都想知曉旭日與巨刃碰撞,到底誰會是更勝一籌。
古樓。
“過了些吧?”一名執(zhí)事長老皺起眉,試問的發(fā)話道。
“確實有點?!毙钍卓系狞c了點頭,眉目略顯凝重,道:“不過,我相信曲長老心中有數(shù)?!?br/>
“分出勝負即可,可別傷到二人?!币幻蠎B(tài)龍鐘的長老擔(dān)憂的說道。
“說的容易,做的難。”道清搖了搖頭。
寒算放下手中的茶盞,注視著臺上即將失控的場面,臉上多了分憂慮。
斗仙臺上,兩股玄力激烈交纏,周圍時不時音爆,兩者皆瘋狂的往前暴動,鋒利霸道的刀刃一點一點的割去高空落下的灼熱氣息,炙熱的劍勢慢慢的侵蝕融化似成形的刀刃虛影,焦灼萬分,一時半會難分勝負。
林云逸目光緊緊的盯著交錯一塊懸浮在空中的磅礴玄力團,青紅游走,互相侵殺消磨。因自身玄力耗盡,整個人宛若虛脫一般,臉色尤其蒼白,要不是手中有劍,怕早早便倒地不起了。
王羽衣的狀態(tài)不好,劈出最后一刀后便脫力的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撐地,嘴微張重重的喘息。仰望著青紅光團,眼神死死不放,心中的一顆心懸至嗓子眼。
旭日逐漸削薄,刀刃之形逐漸模糊,二者的所蘊含的玄力將要耗盡,誰勝誰敗就快一目了然。
“咔、嚓!”凌虐的能量詭異膨脹,突兀擴張旋即失控暴走!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往八方灌涌。
臺上,二人的臉色瞬間一變,臉色極其難看,各自想出手抵擋,可無奈經(jīng)脈中只有的幾絲貧瘠玄力殘留,丹田耗盡為空,哪有余力抵抗。
“遭了!”
“呼!”
微風(fēng)急過,第一波玄力震蕩如約而至,二人被震的口吐鮮血,更加狼狽,腦子漸發(fā)沉重,一種眩暈的異樣籠蓋了他們的意識,沒過多久便無力的倒下了。
“砰砰砰!”極為恐怖的氣勁再次躁動,絲毫不顧倒地的二人,急沖沖殺來,不肯輕易罷休。
看臺上,內(nèi)門弟子連連驚呼,有些驚恐的大叫起來,倘若二人沒有防備,挨上這一擊玄力沖蕩,必死無疑。
“快救人??!”
場面剎那一片慌亂。
……
“凝!”
凌冽的玄力瞬息之間被其平定,彈指間灰飛湮滅。
一道威嚴(yán)的聲音從斗仙臺中央響起,回徹入眾人的耳畔,撫平驚心。
此人正是曲影安。
其實以他的實力,完全沒必要道出那個“凝”字,但為了撫平百余弟子心驚膽戰(zhàn)的情緒,只能將它吐出。這不是簡單的傳音,其中還蘊含著靜息安神的法術(shù),雖說在曲影安看來只是個小把戲,不值一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倒地不起的二人,面面相覷,這該怎么算,到底是誰贏了?
“敢問七長老,現(xiàn)在兩人都昏迷不醒,那這場武比,究竟算誰贏?”望著被玄力震蕩波及的兩人,一名執(zhí)事長老遲疑的發(fā)問,小心翼翼的把燙手山芋丟給他。
聽得這話,看臺上簇擁的眾人頓時將耳朵豎起,什么震撼、打斗皆被拋之腦后,決議出贏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曲影安聽之,眉頭不由皺起,也是有些難以決擇,略微思索后,平靜的說道:“我宣布,此次武比的勝者,是……林云逸?!?br/>
“哇哦!”
他的話一落音,就同天降隕石墜入主峰的湖中,頓時激起軒然大波,看臺上的場面一度再次失控,喧嘩、質(zhì)疑、議論源源不絕。
一名王家子弟甚至果敢的質(zhì)問道:“七長老,憑什么判定林云逸贏了!這不公平!”
曲影安眼神輕微一掃,看著那名大膽的弟子,沒有斥責(zé)他,反而給出了一個令人無語卻又不得不接受的緣由。
“為什么嗎?就憑他林云逸多撐的片刻才倒下?!?br/>
“怎么?還有疑問么?”
一群王家子弟霎時啞然,默然不語的站在原地,心中有一絲絲不服氣,但又不得不接受。
這說法合情合理。武比不正是一滴一點的分出勝負的嗎?比哪個人先倒地,又有何不可。
難不成還要按照他們的想法來?這就公平了?不,不會。
果真是差之一毫,失之千里。
“啊??!”
看臺,普通弟子們聞言全然愣住,不敢相信的互相對視,眼中的迷茫持續(xù)數(shù)息,而后慢慢的轉(zhuǎn)變,一陣狂喜涌上心頭,整個人瞬間變得振奮無比。
“贏了!是林師兄贏了!”
秦風(fēng)華激動的說不上話來:“好,好……”
“你們那幾個小人出來????。∵€敢滿嘴噴糞嘛?!”
積憤已久的普通弟子,在林云逸宣告獲勝的那一刻,驟然點燃,像火山噴發(fā)般喧囂怒吼,一舉將之前受著的委屈、不甘、怨氣,一股腦的傾倒而出,飛濺的唾沫星子似要把那幫王家子弟給掩埋了。
以王曉、王書錦為代表的王家子弟,一臉懼色,渾身發(fā)顫,腳步哆嗦的往出口移動。
百余人滔天的怒火甚是可怖,盛勢浩大,任他們地位高上也無用,就連長老們也不能在此刻開口鎮(zhèn)壓,這便是集聚的力量,恐怖至極!
只過去半刻鐘點時間,他們便成為眾矢之的的存在,驚慌失措的躲藏在人群中,生怕叫人發(fā)現(xiàn),武比前地的囂張氣焰被徹底澆滅。
這場聲討足足長達一個時辰,平日里霸道的主全都乖乖的夾起尾巴做人,不敢頂風(fēng)作亂。
臺上昏迷的二人給曲影安直接帶走,送去醫(yī)室檢查療傷。稍一查探,二人皆并無大礙,只是受了點輕傷及皮外傷,簡單包扎即可。王羽衣送到那后便安排住下,大致治完傷的林云逸則被他帶走。
當(dāng)然,不是有人故意耍手段,而且青云武試迫在眉睫,沒有功夫耽擱,所以直接將其發(fā)配給了帶隊的長老照顧。
半日后
內(nèi)門,界山峰。
“六長老,這便是青云武試人選名單,請您收好?!焙怆x一身青衣,面露笑容的把名單遞給他。
“嗯,好?!绷L老伸手接過名單,眼神一掃而過,便將它收好。
“六長老,大長老讓我囑咐你,此去路途雖不遙遠,但也需小心提防有心人,務(wù)必保證弟子們的安全?!焙怆x鄭重的說道。
六長老旋即一臉正色,道:“請大長老放心,只要我王居之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一個弟子出事?!?br/>
衡離把名單與轉(zhuǎn)告的囑托交付給他后,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靜立原地。
六長老見他不走,詢問道:“衡長老還有何事嗎?”
“之前長老殿內(nèi),我那兩個兄弟出言不遜,還望六長老不要往心里去?!焙怆x深深的作揖,歉意的說道。
“誒,衡長老言重了。”六長老連忙上前將他扶起身來,客套的回道:“小事一樁,我怎會記在心上。”
衡長老微微欠身,稍露感激的說道:“原來如此,多謝前輩寬容大度?!?br/>
六長老枯槁的臉舒緩開來,很顯然衡離的這般恭維使得他很是舒服,笑著說道:“哪里哪里,按輩分我是你們的前輩,當(dāng)然要以身作則。”
“小輩火氣大,脾氣沖了些,到外頭是會虧的。”
“唉~,前輩有所不知,我也勸說過多次,可就是屢教不改?!焙怆x一臉黯然,嘆息道。
“呼……”
衡離深呼出一口氣,拱手道:“前輩,晚輩告辭?!?br/>
“好,我就多不送了?!?br/>
衡離稍微頷首,旋即離去。
……
寒劍峰。
雨過天晴,一絲溫潤的氣息覆蓋天地,眺望遠處山腰云霧蕩然不存,千百座拔地而起的高峰,一眼即可收入眼底。
庭院里鐵樹花開,香入土,地上方留幾分濕意,樹梢偶爾會有一滴水落入寒潭之中。
茶香濃郁,飄香七里。
依舊是二人對飲。
王平威無可奈何的說道:“沒想到,你我之間爭了一輩子,最后還是我輸了?!?br/>
“呵,說的你贏過似的?”龐青云抿了一口茶,聽他這么一說,好笑的諷刺道。
“哈哈哈。”王平威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禁拍案長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啊你,都快走了,不能好說話一次嗎?所以我才不愛和你聊天?!?br/>
“行,是我不對,給你賠禮?!饼嬊嘣乒首鳈z討,作勢便要起身行揖道歉。
“滾。”王平威哭笑不得,笑罵道:“裝什么呢,你是何等性子,我還能不知么?”
“切,隨你。龐青云一臉不屑置辯,神色自若的坐下喝茶。
“羽衣他…輸?shù)牟辉?,我服你?!?br/>
“呵呵,別太早下定論了。”
“哦?此話怎講?”
“按理來說,我學(xué)生林云逸與你大兒子王羽衣的勝面,該是四六開?!?br/>
王平威微微皺眉,辯正道:“你說反了吧,你教的那學(xué)生,從一開始便掌控局勢,把握了主動權(quán),逼迫羽衣一直動用玄技?!?br/>
龐青云聞言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似乎實在憋笑。
“我說的不對?”
“呵,你先答應(yīng)我,我告訴你事情的緣由之后,你不能生氣發(fā)火?!?br/>
王平威狐疑的看著他,許久,才緩緩的輕點頭。
龐青云不緊不慢的解釋道:“其實,我早在武比前,便與他模擬一戰(zhàn)過。”說道這里,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平威:“你猜,我干了些什么。”
山間的風(fēng)吹過,突然有些泛寒。
王平威臉上一怔,旋即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案牘,憤然起身。剛想開口破罵,但又想起了不久前答應(yīng)的事,只得重重的喘氣坐下。
一番舉止下來,顯得特別別扭。
良久,山巔回蕩起一聲嘆息。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