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馬車里看見你一個人喝酒,就來看看,怕你醉死,我得守寡!”蕭從玉說著在封以澤旁邊坐下,“你怎么了?你平時并不是嗜酒的人?。 ?br/>
封以澤呵呵一笑,道:“玉兒,你知道太子將羅七打死的事嗎?”
聽到封以澤這句話,蕭從玉有些意外,雖然太子跟羅七的事有關,她已經(jīng)猜到了幾分,但實在沒想到,封以澤竟然知道這件事。
“太子將羅七打死了,羅七可不是無關緊要的人物,想抹平不容易,可這般風平浪靜的被替罪羊頂了下來,玉兒,你知道是為什么嗎?”封以澤不等蕭從玉回答,接著道,“因為皇帝陛下親自過問,親自將事情壓了下來。羅七死了,受害者窮書生頂罪,賞給羅家一個太子妃的位置,太子殿下啊,只需要生一場病,勉強算是禁足思過,便又可以出來禍害人?!?br/>
封以澤已經(jīng)有些醉了,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說到這里,突然道:“當初太子攔著我打,若是把我打死了,你說,是不是皇叔給點好處,給我追封個無關緊要的爵位,事情也就過去了?”
蕭從玉默然,那時,她不知道那么多,可這一年來看了那么多事情,封以澤所說的這種情況,是完可能發(fā)生的。
封以澤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人似乎更迷糊了些,閉了閉眼睛,嘆道:“玉兒,你不知道,我多想打死封以安,他簡直是我們太子里面的敗類!若我跟他一樣,我父皇一定會打死我……”
“……”蕭從玉剛剛端起酒杯,準備陪封以澤喝一杯,被封以澤突然冒出來的這一句話嚇得險些一杯酒潑封以澤臉上,所以,這里面有什么狗血的故事,只是,封以澤口中的父皇,不太像皇位上的那位?。?br/>
封以澤記得自己酒量很好,畢竟作為太子,從小混跡宮宴,他不是嗜酒的人,但總要應付各種敬酒。但他忘記了一點,靈魂雖然沒變,但這個封以澤是個只知道讀書的書呆子,從小到大就沒喝過幾口酒,他這么猛灌一陣,離爛醉如泥已經(jīng)不遠了。
蕭從玉還在慶幸封以澤說得輕,兩個丫鬟也被她留在門外了,就算如此,蕭從玉還是仔細用內(nèi)力查探了一回,確定周圍沒有人,才放心了些。沒想到這片刻間,封以澤醉的更厲害了些,一把將她拉進懷里,道:“先生說,讀書當為國盡其才;兵將當為國盡其忠;為君當愛民如子庇護萬千子民。可是,我不是太子了,這個,不關我的事了,對吧……”
“……”什么叫做不是太子了,蕭從玉覺得手心有些冒汗,當今皇帝就一個兒子,周歲時就封了太子,本朝并沒有其他的太子。至于前朝,雖然經(jīng)歷了一番爭斗,但自始至終的太子也只有當今皇帝一個,至于那些奪位失敗的皇子們,就算有子嗣遺留,甚至還想拼一把,也不會把誰稱為太子。
若是旁人多半覺得封以澤野心勃勃,想當太子想瘋了,但蕭從玉有自己穿越在前,忍不住腦洞大開,不會、不會封以澤就是個穿越的吧!有她穿越這回事,再有另外一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封以澤穿越之前是個太子?而且是個憂國憂民有責任心的太子?
蕭從玉側(cè)了側(cè)臉,看封以澤的臉,大約是是喝醉了的緣故,沒有了平常不自覺散發(fā)的威勢,封以澤的一張臉干凈又漂亮,帶著點醉酒的微紅,讓人狠不下心將他敲醒。蕭從玉想了想湊近了些,道:“封大哥,你是誰???”
“我、我……”喝醉了的人沒有思考的余力,封以澤我了好幾遍,老實答道,“我以前是大燕太子,后來、后來有個算命的,說我命里有一劫,我不信,誰知道、誰知道那算命的是屬烏鴉的,我出門辦事,就掉井里了,再后來,就、就是你未婚夫了……”
“娘子、娘子,你別告訴別人啊!”封以澤醉得厲害,抱著蕭從玉的胳膊不許她走,“我不想當太子了,皇兄他們五歲才啟蒙,我三歲就開始讀書;皇兄他們想習武就習武,想學騎射就學騎射,實在什么都不想學,也可以玩泥巴,可我又要習武、又要精通騎射,還有好多功課,皇兄他們十四五歲就妻妾成群了,我、我啊,十六歲了,還要等著父皇給我定的未婚妻……”
“……”蕭從玉斜了封以澤一眼,可惜人已經(jīng)完屏蔽了這些,蕭從玉默默把這一筆記下,接著問道:“那么,你的未婚妻是誰?”
“未婚妻啊……”封以澤疑惑了片刻,“我的未婚妻不就是你嗎?”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你未來太子妃是誰???”
“太子妃……嘿嘿嘿……”封以澤傻笑了一陣,“母后懷著我的時候,把我表姐定給我了,后來,我還沒見到她一面,她就沒了;之后,就是父皇給我定的娃娃親,是蕭太傅家的嫡次女,就是、就是玉兒你啊……可是,你比我小八歲啊……”
“……”蕭從玉不知道說什么好,所以封以澤原來生活那個時代,也有個蕭家姑娘啊!雖然比封以澤小八歲的蕭家姑娘,如今大概還是個孩子,蕭從玉還是不開心。
“那,你喜歡她嗎?”停了停又補充的一句,“你喜歡她,還是喜歡我?”
一般女孩子問這種問題時都很緊張,就算蕭從玉比一般女孩子剽悍不知多少倍,她依然很緊張,眼睛緊緊盯著封以澤,雖然封以澤喝醉了什么都說,但是,說不定作為太子的他格外警惕呢!
“我喜歡……”封以澤有問必答,但是酒勁上來本來就搖搖欲墜的他,說完這三個字就徹底倒下了。
“……”蕭從玉看著趴倒在桌上的封以澤,就差幾個字啊,就不能說完再睡嗎?不死心地戳了戳封以澤的臉頰,封以澤晃了晃腦袋,移了個位置并沒有醒來的跡象。
蕭從玉嘆了口氣,看來,只能等下回灌醉了他再問了?;叵肫鹉昵拔臅鲭U時,封以澤想都沒想就沖了過去,當時不明白封以澤哪來那么高的覺悟和責任感,如今看來,癥結就在這里了。蕭從玉有些理解封以澤,就像每每遇見有人恃強凌弱,她都要努力克制住自己沖上去打抱不平的想法,封以澤,大概處在曾經(jīng)身為太子的責任感,和現(xiàn)在身份的矛盾和掙扎當中,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這樣想著,關于未來太子妃的事,她就暫且原諒他吧,畢竟她還曾經(jīng)暗戀校草呢!
說是陪封以澤喝酒,蕭從玉一口酒都沒喝上,光顧著聽封以澤曝馬甲了,想了想,蕭從玉找了張帕子,拿荷包里畫眉的螺黛在帕子上寫了幾行字,塞到封以澤手里,這才出門喊松平,帶封以澤回府。
松平看著醉過去的自家公子,有些一言難盡的模樣,說真的,他不懂,自家公子從小到大都沒沾過什么酒,怎么突然喝那么多?醉倒的人并不好移動,張震幫著才將封以澤抬上了馬車,蕭從玉跟出去,有些疑惑道:“你家公子把那一層的雅間都包下來了?”
“啊,這個啊,這酒樓是世子的,后來世子送給了公子,公子要喝酒,三樓的雅間便沒有招待其他人?!彼善綋狭藫项^,他是后來才跟著大公子的,原先聽說世子一直看大公子不順眼,總是找公子茬,但自從他跟了大公子以來,世子一向是好東西都往公子手里送,哪有半點不順眼的樣子。
蕭從玉點點頭,看著松平趕著馬車將封以澤帶走,有些好奇,不知道封以澤酒醒之后會不會記得這些,不過沒關系,她會提醒他的!
“姑娘,咱們現(xiàn)在回府嗎?”今日是阿柳和小荷跟來,這個時候不適合長時間在外面逗留,但姑娘說要逛街,時間花在封大公子身上了。
“回府吧!”蕭從玉也沒什么心情逛街,原本就只是想見見封以澤罷了,既然人都醉倒了回去了,她也該回府了。
封以澤昨日聽說蕭家人提前回京,就隨后跟來回來,他要走,封以淳自然也跟上,不過今日出門喝酒,封以澤沒有將封以淳帶上。不是不信任封以淳,在這里,若說他能心意信任的,也只有封以淳一個罷了,只是這些事,封以淳不能理解他的痛苦和掙扎。
松平才扶著封以澤進門,封以淳就迎了上來,將松平擠到旁邊,自己攙著封以澤進門,一面拿了沾濕的帕子給他擦臉,一面還數(shù)落松平:“哎喲,你這都是怎么照顧你家公子的?怎么喝成這樣了!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給你家公子準備醒酒湯!”
松平愣愣的去了,總覺得世子將他的活計都搶走了,果然是親兄弟啊,對公子如此的盡心盡力……
封以澤這一醉,到傍晚時才醒來。醉酒的感覺不那么好受,封以澤按著額頭,一睜眼只見封以淳撐著腦袋在桌邊都快睡著了。
聽到封以澤的動靜,封以淳噌一下彈起來,連忙倒了水給他,道:“你醒了?還難受嗎?快喝點水!”
封以澤抬手去接,這才發(fā)現(xiàn)手里有東西,打開一看,螺黛寫的字不那么規(guī)整,是蕭從玉的筆跡,道:“以澤哥哥,我和你那位未來太子妃,你喜歡誰呀?”
封以澤腦袋嗡一下炸了,隱約記起他在酒樓喝酒時,蕭從玉去過,然后,我的天,他告訴蕭從玉他是大燕太子了!他跟蕭從玉說他有個才八歲的未來太子妃了!這是要完?。?br/>
“哥,你怎么了?”封以淳見封以澤一幅天要塌的樣子,有些擔心的抱著茶碗,太子殿下上回這個表情是什么時候?似乎是變成王府大公子的時候,所以,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封以澤嘆了口氣,作為封以澤來說,這件事萬萬不能讓封以淳之外的第三個人知道,畢竟說不好就要被人當妖邪燒死。若是旁人偷聽了去,他肯定首先考慮滅口,可聽到的人是蕭從玉,他當然不會下這個手。
目光落在帕子上的一行字上面,喜歡蕭從玉還是當年那位定了親的未來太子妃,這個問題壓根不必想,畢竟蕭太傅家的那位姑娘,他只遠遠地瞧過一眼,坐在一群小胖墩中間,跟其他小胖墩實在沒什么區(qū)別。他在意的是,那時他似乎嘴賤說了一句:哥哥們都妻妾成群,他還得等著小胖墩,搞得好像他多想娶妻納妾一般……
封以淳看封以澤臉色變換,猶豫了半晌,道:“封柔讓人送了許多獵物回來,我讓人熬了雞湯,你要不要喝一碗……”
封以澤看了封以淳一眼,其實他沒喝多少酒,他一向是自律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做出借酒消愁把自己醉死的事?實在是原主酒量太差。唯一欣慰的是,雖然喝醉了,到底沒有借酒鬧事,否則真是再沒臉見蕭從玉了。這會兒封以澤還覺得胃里、嗓子眼火辣辣的難受,想到油膩的雞湯,頓時更難受了,搖搖頭道:“不要了,我喝點白粥就行。”
作為能小內(nèi)侍,對于養(yǎng)身封以淳雖然不精通,但也知道一些,雖然覺得封以澤元氣大傷得補一補,但這會兒還是得喝點清淡的白粥。封以澤睡了一下午,封以淳早就讓人準備了白粥,封以澤這么一說,封以淳連忙讓人端來。
這邊蕭從玉目送封以澤走了,就準備回府。馬車葉氏坐著回去了,不過這里回府也不遠了,蕭從玉想了想,沒讓人去雇馬車或者轎子,打算自己溜達回去。
作為都城,京城十分熱鬧繁華,街邊大小商販吆喝著叫賣,有吃穿用的都有,也有些據(jù)說海外淘來的東西,蕭從玉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沒什么興趣又退了出來,還沒走出人群,身后一名男子就盯上了蕭從玉。
街上的人多,但沒走多遠,蕭從玉便察覺到了有人跟著,心里冷哼一聲,本姑娘正不痛快呢,就有人湊上來找打,真是,太貼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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