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這是我的船,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陳安渡走神了,就在宋修凡說這句話的時候。
很奇妙,他似乎直接就把她歸到了自己的陣營里,他的東西她就可以隨意揮霍。
晚上陳安渡是跟夏光熙一起睡的,是宋修凡的命令。
事情鬧得挺大,他不想讓后勤那幫人說三道四的。
陳安渡很敏感,他怕傷到她。
這可給夏光熙樂壞了。
夏光熙拉過陳安渡一頓瞧,“嘖嘖,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還能干出這事兒呢?”
語氣和別人不一樣,居然還帶著點兒敬佩。
“……”陳安渡有點窘迫,后退了兩步。
夏光熙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一把把陳安渡拉過來,興致勃勃的問,“你是怎么想到這一招的?快跟我說說?!币矝]等陳安渡回答,“太牛逼了,我怎么就沒想到呢?!?br/>
夏光熙話多,一直到晚上都沒消停。
陳安渡覺得她是把她之前沒有和人交流過的話語,想法,一股腦兒的全都吐露給了陳安渡。
陳安渡原本心情低落,被她這么一岔,注意力立馬就轉(zhuǎn)移了。
“我覺得有的時候我真挺陰暗的,”只有一床被子,夏光熙和陳安渡貓在一起,她一動她就能感知到,這種親昵的感覺讓夏光熙有點陌生,又有點欣喜。
“我小時候總覺得所有的草都是能開花的,在我家的草坪里,我每天都給那些草澆水,施肥,每天都精心伺候,直到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它沒有開花?!?br/>
陳安渡“嗯”了一聲,回過頭,“然后呢?”
枕頭軟了一下,夏光熙的身體似乎放松下來,“然后我就把所有我精心侍弄的草全都拔掉了,”夏光熙緩緩露出笑容,在皎潔的月光下,顯得冷冷清清,“既然沒有結(jié)果,還留著干嘛?!?br/>
“拔了就拔了,哪有什么陰暗的,”陳安渡認(rèn)真的說,“不過我覺得我就是那株草,再怎么努力生長,也開不出花來。”
夏光熙“噗嗤”一聲笑出來,“不拔你不拔你,”說著去扯陳安渡的手,“你長這么好看我拔你干什么。”
夏光熙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陳安渡的腰,陳安渡怕癢,嬉笑著躲避,夏光熙立馬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變本加厲的往陳安渡腰上伸。
陳安渡開始反攻,她常年打工,力氣還是有的,幾輪下來夏光熙就招架不住了,和陳安渡鬧起來。
等倆人都鬧夠了,重新安靜的躺回被窩。
“哎?”在陳安渡快要睡著了的時候,夏光熙輕聲問道,“之前我跟你說的那事兒,怎么樣了?我看這次的事兒首席明顯袒護你們啊?!?br/>
一開始陳安渡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是哪件事,“嗨,這個啊……”說著說著陳安渡臉就有點發(fā)熱,“這次他、他確實挺好的,不過他一直不都是這么好嗎?對誰都很好?!?br/>
夏光熙回過頭,以異樣的眼光看著陳安渡,“對誰都這樣??何以見得?。俊?br/>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說起宋修凡的好,陳安渡根本剎不住,照著一宿講都不一定能講完。
夏光熙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及時打住讓陳安渡撿重點的說。
但是陳安渡并不能挑出重點,于是就改成了夏光熙問陳安渡答的形式。
聽完之后夏光熙激動的坐起來,手指一點一點的指著陳安渡,“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這樣,我給你講講宋修凡在實驗室的獸行吧,你可能就不這么覺得了?!?br/>
陳安渡皺了皺眉,獸行,她不喜歡這個詞。
“每星期一小考,每月一大考,就跟高考之前一樣,這也就算了,都能忍,都是這么過來的,但是!宋修凡是親自檢查實驗內(nèi)容的你信么?”夏光熙說,“掌管著五六個實驗室的大首席,親自檢查每一個人的實驗內(nèi)容,你能想象嗎?”
不能。
夏光熙說,“宋修凡這個人,他有他執(zhí)著的地方,有他堅持的地方,就比如他隨身戴著的本子,是絕對不準(zhǔn)別人碰的,還有他睡覺的時候,千萬不能打擾,”夏光熙仰頭想了想,“對了,他還有輕微潔癖,非常非常討厭有人睡他的床。”
“這些全都是師兄師姐告訴我的,字字箴言,”夏光熙重新躺下來,胳膊帶著點點涼意。最后總結(jié)道:“人家是天才,總有些咱們這些人理解不了的地方?!?br/>
陳安渡仔細(xì)回想了一下,除了小本本,自己好像都犯過啊……
但是,并沒有發(fā)生什么。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宋修凡不高興了。
陳安渡原以為今天晚上注定是個不眠夜,沒有想到和夏光熙聊了這么久,又鬧了一會兒,安靜了不多時她便覺得困意上涌,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得很舒服,早晨都不愿意起床了。
看到時間嚇了一大跳,后來意識到自己不用起這么早,一會兒直接去宋修凡的房間就行了。
陳安渡心里又有點難受,重新躺回來,再也睡不著了。
一直等到夏光熙醒,陳安渡才磨磨蹭蹭的去洗漱。
宋修凡早就起來了,陳安渡還沒走到宋修凡的房間就聞到一陣香味。
早飯應(yīng)該還挺豐盛。
“睡得好么?”宋修凡低頭看著陳安渡,“認(rèn)不認(rèn)床?”
“沒事兒,睡得很好?!标惏捕尚α诵?,走過去說。
宋修凡看著陳安渡的臉,笑起來,“表情真悲壯,跟吃完最后一頓飯就要上路了似的。”
陳安渡也笑,“可不是么,今天就要宣判了,換誰誰都緊張?!碧袅颂裘迹皼r且還這么豐盛。”
宋修凡點點頭,“行,你說了算,那你就多吃點,好上路?!?br/>
“什么時候判決啊陛下?”陳安渡嘴里塞著奶香包,看著宋修凡說道。
宋修凡隨手把一杯牛奶和一杯溫水放到陳安渡跟前,“下午。你吃完要是困了就睡一會兒,你的英語書給你放在書架最下面,作業(yè)我給你畫好了,睡醒了把作業(yè)做了?!?br/>
陳安渡想起昨晚夏光熙的那番話,有點想笑,“是不是也得有月考什么的?”
宋修凡回過頭,表情十分認(rèn)真,“有啊,當(dāng)然有。”
下意識想說“哥,你人真好,”但又覺得不大對勁,于是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哥,你人真……逗。”
宋修凡有點哭笑不得,轉(zhuǎn)身拿了衣服,囑咐了一句“乖乖待著別亂跑”就出去了。
一個人的時間總歸有點無聊,陳安渡把桌子收拾了,剛要往外走,門被敲響了,胡小刀躡手躡腳的進來,頭也沒抬,直直的就去拿餐盤。
“小刀!”陳安渡叫他他也不理。
陳安渡想追出去,又想起宋修凡叮囑的話,在門邊站住了。
呆坐了一會兒,陳安渡竟真的有些困了。
沒敢在宋修凡床上睡,靠著椅子瞇了一會兒,夢見自己被一只老虎拼命追趕,陳安渡爬上樓梯,結(jié)果摔了下來。
直接就把她給摔醒了。
醒來之后回憶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里是哪。
是哪。
是該寫英語作業(yè)的地方。
陳安渡找到宋修凡說的英語書,翻開來看,上面是宋修凡寫的各種筆記。
包括前面的,他沒來得及給她講的地方,宋修凡竟全都寫了下來。
就跟正常上課一樣,寫的非常清楚。
像是怕她看不懂,宋修凡沒怎么連筆。
陳安渡無法想象整天在實驗室忙碌的宋修凡是如何在深夜給她寫下這些東西的。
也不能想象他以一個什么樣的心態(tài)在寫。
回想起她問他是不是有月考的時候宋修凡認(rèn)真的樣子。
陳安渡很想告訴夏光熙。
宋修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做什么事情都很認(rèn)真,任何艱難險阻都會想辦法克服的人。
這不是獸行。
這恰恰是他的迷人所在。
那一刻,陳安渡突然放下心來。
她不會有事的,就像他說的。
有他在,她是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