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的凝重仿佛令人窒息,自安悠然消失之日起,無論是南院或是大煜驛館的奴才侍衛(wèi)們無一不深刻的體會到‘如芒刺背’的感覺。每日不僅要早出晚歸的查找綺羅山莊失蹤的莊主,還要忍受自己主子所散發(fā)的黑色氣場。那低沉的氣壓,仿佛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卷入深渦,尸骨無存。仆人們在小心行事但求自保的同時,無不祈禱安悠然早日出現(xiàn),以結(jié)束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
眉頭深鎖的站在書房窗前舉目遠眺,黎彥雖然依舊是波瀾不驚面無表情,但是眾人皆知他此刻內(nèi)心的極度狂燥,單從屋內(nèi)那降至冰點的溫度便可見一斑。以瑾王府豐厚的福利待遇,尚無人有輕生厭世的想法,是以侍從們都乖乖的垂首站于門外,非得傳召絕不敢越雷池半步。于是整個驛館內(nèi)安靜的可怕,死寂的如同空城一般。然而這一萬籟俱寂的局面很快就被疾步而來的一行人所打破……
“瑾王世子!”不管身在何處也改不了其標志性大嗓門的韓爾齊,一腳跨進書房門檻后,毫不客氣的將肩頭扛著的人往椅子上一放,也顧不得滿頭大汗的急急問道,“你快看看,這小子是不是你安在丫頭身邊的人?!”
不等黎彥開口,站在一旁的刀疤臉周祟已經(jīng)搶到全身血肉模糊的少年身邊,抹去他臉上的污漬驚叫道,“小月???主子,真的是小月!他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
“適才一隊出巡的南院人馬在涼山郊外的樹林里發(fā)現(xiàn)了他!此人身中數(shù)刀傷得極重,若不是他體格特異,心臟長在右邊。只怕是早己命送黃泉!”接踵而至的蕭肅辰朗聲答道,溫潤的嗓音中夾雜著一絲緊迫,“看清況他應(yīng)該是悄悄跟著碧珞時遇到了襲擊,出手的人極其兇殘砍得極深,刀刀直攻命門。在下曾有耳聞,世子是清溪老人座下的弟子。你可有方法讓他迅速蘇醒?也好詢問碧珞下落……”
心如明鏡冰雪聰明的黎彥怎需他如此多費口舌的解釋?早在瞥見韓爾齊肩頭的小月之時,他便轉(zhuǎn)身從柜內(nèi)取來一只漆器小盒,一言不發(fā)的從中拿出幾根細若發(fā)絲的銀針就朝小月的頭部大穴扎去。待他眼皮有隱隱跳動的跡像,又從盒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扔給周祟,命令道,“拿兩粒喂他,溫水送服!”
朝曦谷的醫(yī)術(shù)獨步天下,黎彥雖不及洛寒深諳此道,但到底師出名門非同小可。對于這類普通大夫需要花費數(shù)日整治的傷病,他自是信手拈來不在話下。不出一會,便見小月慢慢的睜開了他的眼睛,無神的雙瞳竟在見到黎彥的那一刻精光四射。
“主子!”全然不理自己渾身的傷痛,小月砰然跪地,語氣悲憤的自責道,“屬下無能,姑娘被人擄走了!我欲探知下落卻不甚中了埋伏……”
琥珀色的眸中似有冰霜又似火焰,復(fù)雜的讓人難以明白其中的深意,清冷的聲音越發(fā)顯得寒氣襲人,黎彥一字一頓的森然斷問道,“誰-做-的???”
咬著下唇,小月看了眼站在廳中的南院一眾,略有猶豫。卻在黎彥突然其來的暴喝中嚇得叫了出來,“屬下與他們交手時發(fā)現(xiàn)用的是大煜的武功,路數(shù)招式應(yīng)是遙州……”
正當眾人聚精會神聽小月敘述的時候,黎彥卻翩然轉(zhuǎn)身,琉璃般的眼眸中浮現(xiàn)出一層冷冽的冰霜,狠戾的氣勢讓見到的人紛紛退讓躲藏唯恐避之不及。
對他這摸不著頭腦的舉動頗為不滿,韓爾齊邪睨啐道,“什么人!本來看他不眠不休的找人,還以為他是真心擔心丫頭!沒想到有了消息卻掉頭就走,真……”
“跟我來!”拍拍韓爾齊的肩膀示意他閉嘴,蕭肅辰也緊隨其后的跟在了黎彥的身后。
雖然滿腹狐疑,但韓爾齊自小將蕭肅辰敬若神明,對他的話素來不會反駁,當下也加快腳步追了上去。黎彥走的極快,身形飄渺恍惚間,己出現(xiàn)在驛館后苑的一座院落之前。
望著明顯女性色彩濃郁的小院,嚇得大大咧咧韓爾齊不禁止步不前,躊躇的望著身邊的蕭肅辰問道,“哥哥,這里好像是女眷的內(nèi)宅,我們兩個大男人,好像不便入內(nèi)……”
誰知平時一向溫文爾雅嚴守禮教的蕭肅辰卻一反常態(tài),在眼角的余光瞄向黎彥徑自衣袖一揮,用內(nèi)力將門震開的暴怒模樣,他沒有任何避嫌的斷然提步而行。
韓爾齊正欲再勸,卻被蕭肅辰一記冰寒的眼光將話給硬生生的堵了回去,清澈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層隱隱的煞氣,“抓走碧珞的元兇就在這院內(nèi),你進去后見機行事!”
“什么???”驚得差點沒有當場跳起,韓爾齊難以置信的叫道,“剛才受傷的那小子不是瑾王府的人嗎?難道是他們賊喊捉賊,演了出苦肉計欺騙眾人?!真虧他們下得了狠手把自己人打個半死不說,還編出犯人是遙州人這種彌天大謊!真是無恥之極!”
知韓爾齊頭腦簡單,為免他胡亂猜測,解釋起來更加麻煩。蕭肅辰邊走邊言簡意賅的說道,“不對!瑾王府與此事無關(guān)!行此齷齪之事的是大煜忠遠侯府的人!遙州正是忠遠侯府的所處之地!”
然而盡管蕭肅辰已經(jīng)有所說明,但對于大煜完全陌生的韓爾齊聽來,還是如云山霧繞一般,越發(fā)不明所以。就在他張口想問個明白之時,屋里傳卻來一個女人的驚叫聲,讓他著實一驚!也顧不得解開心中疑惑,一個飛身就追著蕭肅辰的腳步跑了進去。
進屋一看,卻被眼前的一幕所震驚,只見客廳中央的一張八仙桌不知怎得竟己是粉身碎骨,細小的木質(zhì)碎屑和粉塵滲雜在一起,房間里猶如籠罩在一場朦朧的薄霧之中。而黎彥身姿挺拔的巍然站在這白色的霧霾之中,眸色如血,殺氣四溢的如同夢魘中的鬼神……
妖嬈的美眸中毫無遮掩著散發(fā)出驚心動魄的殺意,如同利刃般一把把扎向那個早己嚇得面如土色的美貌女子,“說!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