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遙又道:“夫君,這下人家的錢就花完了,夫君養(yǎng)我可好?”說著,他不等喬奉之回答,笑著將手塞進(jìn)了他的衣衫里搜起錢來。
女子們搶完了錢,各個十分歡喜,繼續(xù)看他們倆,尋機(jī)阿諛奉承。
果然,一個女子道:“小娘子,你這摸的可不是地方吶,應(yīng)該再往下才是啊。”
大家又哄笑了起來。
霍景遙在一片笑聲中,在女子們的注視下,便依言將手從喬奉之身上往下探,從胸膛到腰間,再往下……
喬奉之卻笑著捉住了他的手,在霍景遙耳邊不知低語了一句什么,霍景遙馬上笑得燦如春花,乖乖收回了手。
女子們見狀,詢問道:“哎呦,小娘子這么聽夫君的話呀?不知你家夫君是怎么哄了你呢?”
霍景遙笑得曖昧,肆無忌憚道:“夫君他說,回去了再讓我摸。哈哈……”
“咯咯咯——”又是一陣鶯聲笑語。
……
不遠(yuǎn)處的夜色里,姚暮染怔怔看著這一幕一幕,忽地走不動了。她緊盯著喬奉之的笑臉,有那么一瞬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漸行漸遠(yuǎn),卻又有什么東西正在逐漸降臨。
最后還是福全沉不住氣,幾步上前,朗聲喊道:“公子!”
這一聲喊出來后,天空依舊“噼里啪啦”地絢麗著,然而地上,已是靜了。
那群人紛紛轉(zhuǎn)頭望著忽然出現(xiàn)的姚暮染與福全,場面一時安靜,氣氛也不甚怪異,因此誰也說不出話,愣愣站著。
福全接著道:“公子,總算找見您了!哎呦!奴才見過殿下。”
喬奉之迎上姚暮染的美眸,醉意朦朧的眸光里閃過了一抹痛苦與掙扎,良久,才恢復(fù)平靜,問道:“你們怎么來了?”
姚暮染不語,福全道:“公子,夫人擔(dān)心您,特地馬不停蹄趕來尋您的,白日奔波了一日,又在街上尋了您半夜,終于是找見您了?!?br/>
霍景遙斂去了方才肆無忌憚的笑容,慢悠悠道:“這下你們可來遲了,落了我之后。”
姚暮染咬牙克制,不去看他,只看向喬奉之,道:“奉之,玩夠了嗎?玩夠了就隨我回去吧?!?br/>
誰知霍景遙又插了話:“暮染,這鳳都城好玩的很,幾日間哪里能玩夠呢……”
“你住口!”姚暮染終于忍無可忍,出聲打斷他,美眸幽冷道:“宥王殿下,你到底是想怎樣?你若真的喜歡奉之,便該為他的處境著想!”
霍景遙慢條斯理整了整衣裙,對著身后那群默默看熱鬧的女子道:“好了,都回去吧。本殿明日再來尋芳樓找你們玩。”
那群女子聽了,紛紛意興闌珊,接二連三回到了身后的尋芳樓。
等周遭無人,只剩下他們四人時,霍景遙對姚暮染嬉皮笑臉道:“暮染啊,你也別這么生氣,我跟你可不犯沖,你依舊做大,我來做小就是。我可不是那柔福公主,非要把你擠到側(cè)室的位置上去?!?br/>
“你!你!”姚暮染被他氣得眼前一陣發(fā)黑,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好了,都別吵?!眴谭钪K于出聲了,道:“暮染,你與福全回去吧,我再逗留幾日也就回去了?!?br/>
姚暮染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竟然不跟她走,而是要跟霍景遙繼續(xù)留下?稱呼也從染兒變成了暮染?
姚暮染只覺得心中一個角落在轟轟坍塌,她定定神,勸道:“奉之,你離京之事可大可小,望你慎重,為大局著想跟我回去,好嗎?”
她提醒的隱晦,但喬奉之何等聰明,自是明白她說的是什么。
喬奉之卻渾不在意,語氣輕漫中透著一絲不羈:“無妨,你不用擔(dān)心。我有景遙撐腰,陛下該是不會拿我怎么樣的。景遙,你說是嗎?”
霍景遙連忙笑著點(diǎn)頭:“自然是了,奉之,我會保護(hù)你的?!?br/>
姚暮染又道:“奉之,你這樣說是什么意思?難道從今往后你都要指望他嗎?那么云師父與太子殿下呢?你又把他們放在何處?”
喬奉之一聽,忽地怒了:“住口!姚暮染,你聽清楚了,從今往后再也不要管我的事了!”
“什么?你說什么?”姚暮染震驚了,滿眼的不可思議,眼前這位翩翩俊郎,真的是她的奉之嗎?一夕之間,到底是什么不對勁了?姚暮染感覺自己陷入了無邊的迷霧。
喬奉之看著她,一字一句重復(fù):“我說的很明白了,往后,你再也別管我的事,回去過好你的日子就行了?!?br/>
姚暮染心寒如冰,怔怔無語,福全亦是臉色復(fù)雜,而霍景遙更是十分吃驚,呆呆看著喬奉之,不明白他對他向來寵愛的嬌妻竟忽然變了態(tài)度。
“好了,回去吧?!眴谭钪质且宦暣叽?。
姚暮染看著夜色里他的俊臉,感受著他忽如其來的冷漠,霎時間如被抽走了靈魂,喃喃道:“好,好。我走?!闭f罷,她毅然轉(zhuǎn)身,走入了夜色里,漸行漸遠(yuǎn)。
空蕩冷清的夜色中,喬奉之久久盯著姚暮染離去的方向,沒有挪步。
霍景遙見他眸中矛盾與掙扎交織,試探問道:“奉之,你……你對我換了態(tài)度也就罷了,怎么對暮染都換了態(tài)度?”
喬奉之這才收回目光,抬步離開,語氣縹緲道:“別問了,回去吧,累了?!?br/>
……
這邊,福全追上來時,只見朦朧月光下,姚暮染已淚流滿面。
福全嘆息一聲,回想方才喬奉之與那霍景遙種種曖昧親昵,也當(dāng)真覺得難以接受,卻只能按下不提,安慰起姚暮染:“夫人,您別傷心,公子近日心情不好,您體諒一下吧。興許再給他幾日時間,他玩好了也就回來了,人也就正常了?!?br/>
姚暮染狠狠擦淚,邊走邊道:“福全,你說,奉之究竟是怎么了?一個男子當(dāng)真會對另一個男子動心動情嗎?”
福全本就暗自感慨著此事,聽她問了,也心知有些事瞞不過去,干脆坦誠道:“夫人,奴才覺得,那宥王殿下倒是對咱公子有真心實意,至于咱們公子對他,奴才就看不明白了。”
“他們都那樣了,還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姚暮染想著方才的一幕幕,心頭一陣窒息般的絞痛。屬于她的那聲“夫君”,如今卻被霍景遙叫了,而喬奉之竟也沒有抗拒之意。還有霍景遙那曖昧露骨的一句“夫君他說,回去了再讓我摸。哈哈……”
這一句雖然不堪,卻也真實,殘忍地向她披露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們已然接受彼此,到了同榻而眠的地步,到了有肌膚之親的地步……
她一邊流淚,一邊問自己,怎么會這樣?到底是哪里不對勁了?幾日不見的他,竟徹頭徹尾像變了個人。一個人當(dāng)真會變的如此之快,且毫無征兆嗎?
福全見她流淚,心中不忍,勸道:“夫人,您別哭了,公子待您這般珍視,一定不會負(fù)您。至于今晚種種,想必公子回來后是方是圓總會給您畫上一道,您就別傷心了?!?br/>
姚暮染聽罷,又擦了擦淚,道:“但愿如此。走吧,我們找個客棧休沐,明日一早回京?!?br/>
兩人沿著主街走著,夜色深沉,長街蕭索,兩旁亮著燈火的店鋪寥寥無幾,只能從其中找上一家投棧了。
最后停在了一家“鳳都客?!鼻?,看牌面,此店還算氣派些。兩人剛一進(jìn)去,竟齊齊愣住了。
只見客棧里的柜臺前,霍景城正與秦安站在那里,秦安正在開房付錢,霍景城則沉靜從容,等候在一旁。
幾人在這鳳都城深夜的客棧里迎面相逢,均是微愣。
姚暮染最先回過神,連忙作禮:“妾身拜見……”
“別聲張!”霍景城脫口打斷了她的話,旋即面色溫和,解釋道:“在外別露身份?!?br/>
姚暮染會意:“霍公子說的是?!?br/>
霍景城聽她如此稱呼,眼里有了深深地笑意。
姚暮染卻在心里暗暗疑惑,他怎么也來了鳳都城?難道也是為了找尋喬奉之?可他堂堂太子殿下,即便有心維護(hù)自黨官員,替喬奉之在乾帝那里轉(zhuǎn)寰局面,也不至于親自出馬尋找。要知道,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幾日,這幾日連他這太子殿下都要避朝了??伤司驼嬲媲星谐霈F(xiàn)在了眼前,那么他此行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這頭秦安已開好了房,這才來得及與姚暮染打招呼,笑道:“小的見過夫人!哎呦,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呢。”
霍景城道:“別貧嘴,再開兩間,供喬夫人與侍從入住?!?br/>
“是?!鼻匕灿洲D(zhuǎn)回去開房。
姚暮染連忙道:“不敢勞煩霍公子。”
霍景城淺笑道:“無妨,小事一樁別計較。”
姚暮染垂眸,恭謹(jǐn)?shù)溃骸岸嘀x霍公子。不知霍公子怎會來這鳳都城呢?”
霍景城看看她與福全,道:“我來此,與你們目的相同。只不過我忙完手頭的事啟程遲了,這才在深夜趕到?!?br/>
姚暮染恍然大悟,原來他真的對喬奉之看重到了如此地步。想著,她道:“原來如此,只是,霍公子是從何得知這下落的?”
霍景城溫潤一笑:“你一介婦人尚能打探出他們的下落,我又怎會不知呢?”
姚暮染喉中一堵,羞愧無言,只怪自己心直口快問了這般傻的問題。
霍景城見她不語,轉(zhuǎn)了話題,問道:“那么,你找到奉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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