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畢竟她不是什么足智多謀的人,頂多是活的通透。
她要怎么解釋她模仿自己的這種事情?簡直是為難人。
“啞巴了嗎。”
熟悉沈亦的人看得出來,他已經(jīng)在暴走的邊緣了,林冬月的沉默讓他非常的不爽。
李長老倒是沒想到事情發(fā)展到這種程度,其實只是一個動作而已,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在意的其實是,林冬月為什么可以在短短的幾個月,將正陽劍法練到那般熟練的地步,那起碼得十幾年的時間打磨。劍法不是那些術(shù)法,記住法訣就行。劍之一途,都是只有枯燥乏味的日復(fù)一日的練習(xí)。
他本意是擔(dān)心林冬月是不是另有師門,用手段潛進(jìn)宗門的不軌之人。畢竟自從兩百年前,那個自稱魔君的人出現(xiàn)之后,魔修的氣焰大漲,并且和妖修聯(lián)手橫行霸道。有不少的宗門被他們偽裝潛入,然后弄得分離崩兮。
“古月,你入門沒多久可能不太了解,宗門并不是不講理的地方。只要你如實交代,宗門并不會對你如何?!?br/>
李長老的話林冬月知道是真的,玄月宗雖然上層都像是有病,但是整體來講還是正經(jīng)宗門,在她當(dāng)年細(xì)化了懲戒流程之后,很少有屈打成招的事情。
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然后像是鼓起勇氣一樣,試探的開口:“那不知道長老能不能先將九陽草賜予弟子?!?br/>
反正她的目標(biāo)只有九陽草,只要東西到手,誰都別想再從她手里搶走。
李長老看了一眼沈亦,后者并沒有阻止,他便將九陽草給了林冬月。
他的想法很簡單,本就是她應(yīng)得的獎勵,若是沒有問題那么皆大歡喜。若是有問題,哼,她沒那個能力帶著九陽草離開。
到手的一瞬間,林冬月立刻就將九陽草放進(jìn)系統(tǒng)空間。這是對她來說最安全的地方,能拿出來的只有她自己,系統(tǒng)想要拿東西都得經(jīng)過她同意。
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系統(tǒng)空間也會跟她一起湮滅,絕沒有落入別人手里的可能性。
“弟子知錯,這個動作其實是弟子之前無意間在藏書閣中,在記錄九師兄練劍的玉簡內(nèi)看到的,當(dāng)時只是覺得好看,卻沒想到惹得九師兄不快,還讓長老懷疑,弟子下次不敢了?!?br/>
林冬月知道,每一個有所成的弟子都會將自己拿手的地方,錄制在玉簡之中放在藏書閣,為的就是讓其他弟子來進(jìn)行參悟,她這樣的說法從哪方面都挑不出問題。
現(xiàn)在只能說幸好,她之前為了體驗一下舊地重游的感覺,以古月的身份真的去過藏書閣,當(dāng)時也看到了內(nèi)門所有弟子記錄的玉簡排列在冊。
可是林冬月萬萬沒想到,她以為的沒有問題的說法,在說出口的一瞬間,就迎來了森冷的劍尖。
靈劍直指她的脖頸,沈亦的雙眼充滿血絲,半步元嬰的威壓毫無克制的散發(fā)出來,將一眾弟子都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亦一字一句,眼含殺意,咬牙切齒的樣子,在這一瞬間跟三百年前所重疊。
[“師姐為什么這么僥幸呢?”
“師姐明明知道,師弟很了解你的啊?!?br/>
“師姐,送上門來的功績,你讓師弟我怎么拒絕呢?”
“這怨不得我啊師姐,誰讓你這個人真的惡心透了?!?br/>
“師姐,你去死吧。”]
三百年前,這個她一手養(yǎng)大的孩子字字錐心,一步一步的將她逼上絕路。
三百年后,他再一次劍尖對她,說出:“如實交代,饒你不死?!?br/>
“弟子不知要交代什么。”
林冬月眼神沉靜的看著沈亦,好像是想透過這個皮囊看到他的靈魂。
“古月,宗門上下誰人不知,沈亦擅長煉器,他放在藏書閣的玉簡,無一提劍?!?br/>
李長老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沒辦法在說服自己古月是沒有問題的了。
這怎么可能!
林冬月完全不知道這一點。
她的印象中,沈亦從未接觸煉器,他以前還說過,要成為名震修仙界的第一劍客。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跟在她身邊練劍的就只有沈亦和林言二人。
林冬月那一瞬間的震驚并沒有逃過沈亦的眼神,他越來越煩躁,煩躁到根本不想再聽什么解釋。
管她什么來歷,殺了便是。
沈亦動了殺念,李長老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但是他完全來不及攔著,沈亦的靈力就已經(jīng)襲到了古月的面門。
林冬月下意識的就想出手的,但是她立刻反應(yīng)過來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硬生生的忍住承受了這一擊。
‘敲里嗎,下手真狠?!?br/>
這一擊沒能要了林冬月的命,也就是讓她從殿前倒飛出去,摔到了人群之中吐出一口血。
眾人動作迅速地離她遠(yuǎn)點,生怕自己被遷怒。
林冬月閉上眼睛緩了一瞬,而后看著沈亦又打算出手的時候,當(dāng)機(jī)立斷的元神離體。
沈亦目光冰冷的看著匍匐在地的古月,像是在看一個死物一樣。
致命的一擊近在咫尺,所有人都覺得,在沈亦的第二擊之后,古月必死無疑。殿上的長老們和在場的弟子們都不忍心的撇開了目光。
當(dāng)破空而來的攻擊捎帶的氣浪都讓周圍的人感到疼痛之時,一道溫和的靈力擋住了它,清雅的女聲淡淡地響起,卻讓殿前的沈亦變了臉色。
“沈道友真是好大的威風(fēng),不知道我這弟子哪里得罪了您,讓您對她下殺手呢。”
眉梢眼角藏秀氣,聲音笑貌露溫柔。月白的裙裝由銀絲勾勒點綴出圖案,行走間仿佛有粼粼波光。精美的發(fā)冠綴著長長的流蘇,與一頭墨發(fā)相交。廣袖披帛與裙擺拖曳在地,短的是一副神殿仙子的模樣。
女子突然地出現(xiàn)在古月的身邊,微俯身將匍匐在地的她扶了起來,輕柔的為她拭去唇角的血跡,輕聲細(xì)語的問著話。
半步元嬰的威壓在女子出現(xiàn)的時候就被抵消掉,有那膽大的弟子悄悄抬頭看,印象中清冷的古月委屈的抿著嘴,雙眼含著淡淡的水光,端的是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