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里的酒樓之中,那個白面書生喝著酒吃著菜,慢斯條理地講著眾人都未聽過的神秘故事。
她回想著在藥圣門和神器門的情形,聽見有人提問,勉強收回游散的心緒繼續(xù)聽下去。
“那這個東國的仙靈派被滅門是否也跟最近連續(xù)的幾件大案子有關?”
白面書生敢說大話,但是在這件事情上卻不敢打包票了。
“這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據(jù)我那位叔叔說,這五件秘寶如今流落在這五片大陸上,每個大陸上各藏有一件?!?br/>
“那仙靈派也是一個修仙大派,歷史悠久。滅殺這仙靈派的棄徒乙裳,說不定就是為了秘寶啊?”
“我還聽說她女扮男裝改頭換面去接近樹伏,千方百計向他拜師,最后這樹伏動了惻隱之心收留她做弟子。沒想到她居然不念師徒之情,只為他手中的秘寶,殺了他?!?br/>
什么?乙裳聽到自己名字時,身形劇烈地一抖,腦袋中一陣暈眩。
自己什么時候成了棄徒,什么時候又去拜師殺了樹伏?
樹伏死了?
她按著圓桌的手,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印象中,樹伏仙風道骨,顏貌紅潤,須發(fā)皆白但精神矍鑠。
他怎么可能會死,怎么可能死在自己的手上?
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干脆出了酒樓的門。
只是她走后沒有聽見一個更叫她驚心動魄的故事。
她所關心愛護信任的那個唐攸攸,也是現(xiàn)任的神器宗掌門,對著天下的眾門派宣布,是乙裳伙同他人假意幫助自己,卻趁亂盜取走了洪荒秘寶之一的浮焰塔。
乙裳漫無目的地在街市上亂轉著,撞翻了好些個攤位都懵然不知。
直到被一群凡人在街上圍堵,要求償還他們賴以生存的攤位和貨物,乙裳才驚醒過來。
匆忙丟下一袋子金幣,直接奔向城外。
眾人看她撒下了沉甸甸的錢袋里有幾個金幣滾落出來,于是也不管她如何,都趕忙撲上去爭奪。
坐在雪山的山巔之上,任寒風刮面,雪花落滿肩頭。
好似一座巍然不動的冰雕一般,失了言語,眼神反映著雪的朦朧微光,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沒有聚焦,也無半點波瀾。
四周死寂沉沉,唯有雪落的聲音。
如今,愛護她的師父和師兄們都死了,樹伏因自己而死,藍尖也仿佛木雕一般,存活在這世上還有什么意義?
乙裳站起身子,右腳向前跨出,身子前傾。
她已經(jīng)成為尊者,但若是她決心不用任何保護手段地從這山巔之上跳下去,靈魂不被擠出體外也依然重傷。
她閉上眼睛,雙手張開右腳直接大步跨出。
一個人影在這雪山之顛上直接掉落下去,因著衣著素雅的緣故,絲毫不顯眼。
她感受到耳畔呼呼的風聲,似乎在向著自己低訴什么,一頭長發(fā)在下墜的過程中呈現(xiàn)一彎弧線。
再過上一會兒,便什么都聽不見了吧。
云宮之內,白玉在方池殿焦急地徘徊著。
狐仙到底上哪去了?這要是離尊回來問起怎么辦?
若是在宮里倒還沒事,若是出了云宮發(fā)生些什么事情,該怎么和離尊交代啊,現(xiàn)在狐仙還懷著離尊的孩子,這可怎么辦才好呢?
又不能告訴千城,看最近千城對狐仙的態(tài)度很是奇怪,萬一她直接去告訴離尊呢?
簡莫離剛好從外面回來用了云水滴沒找到乙裳,心下有些奇怪。
暗付著,不要出去才好,現(xiàn)在外面不平靜,若是被她知道外面的情形必然不肯安靜地呆在云宮里。
這個外表看起來堅強無比,內心深處其實十分軟弱的孩子,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得出來。
為什么偏偏這樣的一個孩子,靈魂要被送到這里來接受這樣的考驗。
不過若是沒有狐仙,沒有這項契約,他們也不可能相遇。
手中的傳音玉牌光芒收斂,簡莫離在心里沉重的嘆息一聲。
現(xiàn)在外面一切的流言蜚語,只要不被她聽見就沒有關系。
等這些事情都結束,會專心利用一切力量抓住那個人,讓她在大家的面前澄清一切。
白玉正在方池殿中不停的徘徊著,可偏偏怕什么來什么。
手中的傳音玉牌閃過一道光芒,是離尊回來了,叫自己過去。
白玉硬著頭皮,膽戰(zhàn)心驚地駕馭著飛劍飛往明書房。
平時技術挺爛,老是撞上墻或者摔進那簇云宮里唯一的芙蓉花叢,這次居然意外的什么事情都沒有,白玉小聲地嘀咕著是不是這次會轉運呢?
可是怎么可能,一個平白無故消失的大活人,怎么可能又這么幸運平白無故的出現(xiàn)。
白玉站在明書房外徘徊著不敢進去,但是從明書房里傳出離尊那淡漠而疏離的聲音。
“怎么不進來?”站到離尊的書案前,簡莫離手下翻閱著玉柬,頭也沒抬,問道:“最近狐仙的身體怎樣,有沒有好轉?一定要細心觀察她,若有什么不適趕緊來告訴我?!?br/>
喝,好長的一句話,恐怕只有對狐仙,離尊才會如此這般。白玉心里暗暗地腹誹著。
白玉收斂了自己的心思,躬身回答道:“最近雖然她自己說沒什么事,但我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也仿佛有不適感?!?br/>
難道因為懷孕的關系影響到了眼睛?
雖說,懷孕可能會導致身體的孱弱,但是也不至于嚴重到這種程度。
看來非常有必要去給她診脈一下,即使她不愿意。
“那她人現(xiàn)在在哪?”
白玉,認命的閉上眼睛,該來的終于還是來了。
“稟報離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白玉深吸一口氣說道。
“什么?”簡莫離兀的站起身來:“我不是讓你跟著她的嗎?她現(xiàn)在懷有身孕,怎么能讓她一個人到處跑?!?br/>
看見白云有些發(fā)抖的身子,隨即緩和了語氣道:“不要驚動其他人,趕快把她找回來。”
白玉接受到命令正要告退離去,突然上首的簡莫離頓住了腳步,緊抿的薄唇中吐出一句:“不用了,她回來了。好了,你下去吧!”
白云這下才安心下來,抬頭看一眼離尊,低下身子退回幾步,轉身出了明書房。
站在門外,聳起雙肩吐出一口濁氣,表情從緊繃到放松下來。
剛才離尊的威壓,真是太厲害了。
從來風輕云淡的一個人,生起氣來,還真是叫人難以招架。
狐仙,你可千萬別出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