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董事會準沒好事。
薄淺川忽然感覺額頭一陣疼痛,嘆了口氣,認命般的跟著安倫上了車。
以前看來千好萬好的總裁之位,現(xiàn)在卻讓他覺得無趣厭煩的緊。
他仍記得之前余希說的——放下這個位置,也放下這個位置所要承擔的責任,找一個沒有權(quán)力爭斗的地方,安心的將兩個孩子養(yǎng)大。
他這種一向追名逐利慣了的人,竟然也開始向往那種生活。
余希要一點自己的時間,無非是想去見冉逸仙。她其實也想去見見夏之光,畢竟上一次見面還是連累了他的那次。
“余希大小姐,你那件事解決了沒有啊?這位美麗的可愛小姐在我家住了很久了,要不是因為是你的朋友,我早就下手了!”
冉逸仙不滿的嘟囔著,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飲而盡。
一千來塊錢的咖啡被他這么牛飲了還不算,竟然落得一個“難喝死了”的評價。
“這杯咖啡真是委屈死了,明明應(yīng)該再加三塊方糖,口味才尚可,你這么喝不難喝才怪?!?br/>
余希說著,斜著眼看冉逸仙,“冉少,你什么時候連最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
“服務(wù)員,再來一杯!”
冉逸仙扯著嗓子喊完,有些無精打采的看著余希,“這段時間,要么忙得不行,要么閑的發(fā)慌?!?br/>
“哦?我的公司你經(jīng)營的怎么樣了?”余希挑挑眉,她可不相信經(jīng)營著一家公司的冉逸仙還能這樣到處亂跑。
“走上正軌了,各個部門的人都已經(jīng)可以在沒人監(jiān)管的情況下各司其職,起步的規(guī)模就不比薄氏總公司差多少,你只要坐等收益就可以了。”
冉逸仙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眼看著服務(wù)員又一次端上了一杯一模一樣的咖啡,他想都不想就往里加了三塊方糖。
“最近夏之光怎么樣了?”余希忽然想起來這一茬,問道。
冉逸仙這里一向是消息很靈通的,他又時刻留意著圈子里這些人,有點什么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自然不會忽略掉夏之光。
只是這一次,他像是不想提起似的,含糊道:“還能怎么樣,就那樣唄。他最近拍戲挺忙的,你有時間打個電話就行,探班還是算了?!?br/>
“我當然有時間啊,我什么時候沒時間?”
余希無奈,“整天都沒有事情做。”
“你可以來公司上班啊,員工們成天對著英俊瀟灑的副總看多了也是會膩的?!?br/>
冉逸仙笑嘻嘻的回答,輕而易舉的讓余希的話題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
“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我還是得和薄淺川提前說一聲。”
余希道,“不然他總放心不下來。”
難道你說了他就能放心了?要知道和他在同一個公司,恐怕更放心不了吧?
這話冉逸仙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會真的說出口。
“反正該準備的都給你準備好了,辦公室,秘書,助理,零食,沒事兒的話過來待一會兒也比在家宅著有意思?!?br/>
這些在剛開始想要做這個公司的時候就已經(jīng)準備好了——他甚至連自己的助理都沒來得及物色的時候,就給她精挑細選好了身邊的人。
“現(xiàn)在還不急?!?br/>
她自然是不急了。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冉逸仙終于問出了一個他最關(guān)心的問題,“林歡自首了?說人是她殺的?”
“對啊,你消息還真靈通?!庇嘞2煊X到冉逸仙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不解。
如果她沒記錯,當初的事情冉逸仙是知道真相的,現(xiàn)在他這個反應(yīng),難道是情況和他當初了解到的不同。
“沒想到她這么快就自首了,我還以為得再掙扎一段時間呢?!比揭菹蓪ι嫌嘞L綄さ哪抗?,不太自然的扯了扯嘴角,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是啊,我也很奇怪,我們手里的證據(jù)根本不足以指證任何人,怎么就會引得她去自首呢?”
余希同樣試探道。
冉逸仙心中“咯噔”一聲,腦海中一瞬間閃過千萬種轉(zhuǎn)移話題的方法,在這一次面對余希的時候卻突然一種都使不出來了。
他猛的拿起已經(jīng)加了三塊方糖的咖啡,再一次一飲而盡,又扔下四個字的評論。
“還是難喝?!?br/>
畢竟也是四年的同學,多年的朋友,余希對他的目的心知肚明,沒再追著他非要問個究竟。
“好吧,難喝也只能說明你不會欣賞?!?br/>
余希聳了聳肩。
這件書被草草揭過,卻在余希的心中留下了不深不淺的痕跡,就像一顆埋進土壤的種子,不知道等到那一天就會生根發(fā)芽。
“就算是吧?!?br/>
希望余希的這份好奇心不會害了她。
冉逸仙再一次懇請上天保佑,余希不要追查這件事情。
在他眼中,林歡自首就像是一個最后通牒,一個和平解決的方案。
那邊已經(jīng)給了臺階下,而他們要做的就是理所當然的把這件事就此揭過。
這一點余希未必能看出來,但薄淺川一定明白,既然已經(jīng)把林歡推出來當擋箭牌,只要別再揪著他不放,那么,他一定不會再對余希或是薄星宇下手了。
畢竟兔子逼急了都會咬人,更別說薄淺川哪里是軟弱可欺的兔子。
所以他現(xiàn)在做的,就是別讓余希起疑心。
一個人的好奇心,有時候真的會害死他。
“總裁,您這樣任性妄為,實在是太有損于我們薄氏集團的形象了吧!”
魯擎勝真不愧是每次針對薄淺川的先鋒官,他剛一走進會議室,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就聽見了這道沙啞的聲音。
“任性妄為?”
薄淺川挑了挑眉頭,“原來魯經(jīng)理是這樣定義的,難道魯經(jīng)理不會覺得,若是人家挑釁到了家門口都不反擊,對薄氏的形象更不利嗎?”
其實,任何一位董事經(jīng)理對這件事都不清楚,他們不知道其中甚至還涉及了一樁命案,現(xiàn)在聽薄淺川這么說,便自然而然的認為是網(wǎng)吧的人惹到了余希。
“可薄總,您也不該拿整個薄氏當做兒戲吧?”
他再一次反問道。
“把整個薄氏當做兒戲?薄氏每個月少給你們分紅了?薄氏每年少安排你們的廢物子弟進公司歷練了?對于薄氏的歸屬感,我恐怕比你們更有發(fā)言權(quán)?!?br/>
薄淺川冷冷的一笑,“龐氏對我們的挑釁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倒不如趁著形勢尚好,與其正面交鋒。怎么,諸位這畏手畏腳的,難不成還擔心薄氏的底蘊會輸給龐氏?”
“可薄總,龐氏的掌權(quán)人薄凌薇是您的親姐姐啊。”
一個跟了薄鴻達大半輩子的老董事有些于心不忍的開口,“萬一真到了那種地步,得給這個孩子留點顏面啊?!?br/>
“她首先是薄氏的對手,其次才是我的姐姐。作為對手,我會比作為弟弟更加尊敬她。敢做,就要敢輸啊。”
薄淺川這一番話說下來,倒是沒再聽著什么反駁的聲音。
魯擎勝像是不死心,還有什么話想說,卻被他旁邊的一位經(jīng)理給阻攔住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和龐氏好好的比上一場,對對手最好的尊敬,就是全力以赴,任何人不可以存有輕視之心——散會?!?br/>
人們漸漸離開了會場,薄淺川卻始終坐在原位沒有挪步,安倫感覺到幾分不妙,趕緊過去問道:“總裁,您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頭疼,鉆心的疼。
他說不出來,只低聲道:“我沒事?!?br/>
伏在桌子上大口喘著氣,沒一會兒,疼痛感便漸漸消失了。
“總裁,這種情況下要不要找醫(yī)生來看一看?”
“不必了,也就是昨晚沒睡好,有些頭痛?!北\川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么蒼白,仍作出無事的樣子來,道:“千萬不可以告訴余希,她又會多想了。”
“總裁,您休息一會兒吧,別太累了?!?br/>
安倫心疼的說著,隨后匆忙的出去接了一杯熱水遞給薄淺川。
這段時間沒日沒夜的公司家里兩頭跑,一邊順著余希的心意調(diào)查案子,一邊在公司與那些人爭斗不休,他的身體還是有些超負荷了。
“總裁,下午沒有太多的日程安排了,不管用什么理由,您回去休息一下吧。”
安倫說著,便不由分說的幫薄淺川收拾著東西。
“你們真是……越來越習慣幫我做主了是不是?誰是老板誰是助理?”
薄淺川開口,卻沒有太多的弦外之音,僅僅是為了緩解尷尬氣氛的調(diào)節(jié)。
“余希小姐要是也在,肯定支持屬下的決定?!?br/>
此話一出,薄淺川頓時不說話了,他想起來這兒之前的那個吻,說不定她此刻正在家里等著他早些回來呢。
“好吧,今天就當早點下班,我回家?!?br/>
薄淺川說完,跟著安倫一起進了車。
他坐在后排,微微閉上眼睛,卻迷迷糊糊的像是要睡過去了。
下車前,薄淺川還扶著車門叮囑道:“現(xiàn)在龐氏那邊肯定不能消停,簡單的事情就由你來代勞,凡是你做不了主的,都一律報到我這里來,用郵件發(fā)給我?!?br/>
安倫拼命地點著頭,自家總裁說起工作的事情來,就和他叮囑起他的身體一樣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