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穆婉詞暴喝一聲,激起體內的所有力量,揚起巨浪將那剩下的小船打翻在河中!一時間,河面,只剩漂浮著數(shù)不清的尸身還有掙扎在水中的蕭軍。
兩名女子只憑一己之力,竟敵過了幾萬水軍!
穆婉詞無暇觀望,撲通一聲跳入水中尋找白顏笑。
“阿顏!”隨之飛身而來的,還有遠遠看到此幕的顧北嶼,也一同扎入了水中。
水中,是一片混沌。
兩人一遍一遍的在水中搜尋著,一次又一次。
然而,除了漆黑一片,什么也沒有,什么也找尋不見。
許久許久之后,穆婉詞探出了水面,歇斯底里的大喊著“阿顏——阿顏——你在哪——”
一遍又一遍。卻沒有回音。
“阿顏......”穆婉詞臉色蒼白如紙,絕望的閉上了眼。
顧北嶼心口仿佛炸裂,鐵青著一張臉,咬著牙再次探入水中。
然而這一次,混沌之中,顧北嶼胸口卻微微鼓起,衣服中那枚收藏已久藍色冰晶吊墜似要沖破衣衫般漂浮起來,顧北嶼將那藍珠子拿了出來,而那珠子竟帶著某種力量飛向那更深處。顧北嶼看到一抹極其微弱的紅色光芒。
“阿嶼,我的阿嶼......”仿佛有聲音在水底呼喚,顧北嶼一時恍惚。
“阿嶼.......她在那......”那聲音極其溫柔,仿佛一個慈祥的母親在引導著他。
那藍色的珠子漸漸尋到了那抹紅色光亮,兩者幻化成一龍一鳳的圖案彼此環(huán)繞一周后,又消失在水中。一瞬間,顧北嶼腦中仿佛有什么回憶一閃而過。
顧北嶼游去,在那光亮之后看到了在水底半浮著的白顏笑,那神態(tài)好似睡著一般,而她的周身籠罩著一層紅色光芒,像一個水晶屏障將她完好的護在其間。而白顏笑腰間的蝴蝶石正浮在水中,漸漸變得通體透亮。
顧北嶼抬起手緩緩的觸摸了白顏笑的臉龐,還好,是溫熱的。而就在顧北嶼觸摸的剎那間,保護白顏笑的屏障消失,那蝴蝶石也變?yōu)榱艘粔K普通的石頭。水中再次恢復一片黑暗。顧北嶼連忙將白顏笑抱在懷里帶出了水面。
“阿顏!”浮出水面,穆婉詞看到了兩人才松了一口氣。
而此時的白顏笑似睡著一般沒有任何動靜。
“把阿顏給我吧?!蹦峦裨~接過白顏笑,俯身將紫玉簫放在白顏笑心口,閉目默念著什么,似在發(fā)動功力一般。
顧北嶼擔憂的看向白顏笑,又看向不遠處被章琥等人反攻圍剿的蕭軍,最后目光落在那河面上,眉頭緊鎖起來。
“阿顏不會有事的,你快去迎戰(zhàn)吧,琉羽城的百姓在等你?!蹦峦裨~回身看向顧北嶼。
顧北嶼猶疑一瞬,目光緊鎖在白顏笑的臉上片刻,咬了咬牙道:“阿顏,你若有事,我定會陪你共赴生死?!?br/>
棕色的戰(zhàn)馬揚長而去。他是一國的將軍,家國天下間,只能放下個人的情愛。
許久之后,當鮮血染紅了琉羽城墻,黃沙鋪蓋了城下萬千尸骸,一場戰(zhàn)爭終于塵埃落定。
辛軍以席卷之勢大敗蕭軍。
三天后,辛軍勝利的捷報已然傳遍辛國的大街小巷,大軍只待班師回朝,顧北嶼一身戎裝在最前端,身后馬車上坐著一臉凝重的穆婉詞和昏睡不醒的白顏笑,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直上直奔燕茴城。
燕茴城墻上,辛傲寒穿著一身耀眼的金龍長袍佇立著,靜靜的望著遠處一路奔回的辛軍。
一旁的官員上前奏報:“陛下,顧將軍此番并沒有按照以往的規(guī)矩在戰(zhàn)后整肅隊伍調休好就直回城中,怕是不大好。”
而辛傲寒卻沒有說話,一改往日讓人琢磨不透的笑容,一張臉陰沉的可怕,片刻后,辛傲寒才回身看向身后的太醫(yī)道:“她回來了,你們幾個去準備吧?!?br/>
那官員才看到地上跪著的是幾名御醫(yī),既不解其意,卻見著辛傲寒此番臉色也不敢再多言了。
然而辛傲寒卻出乎意料的開口了,他道:“有人危在旦夕,他自然著急?!?br/>
聞言,身后的官員更不解了。
大軍剛一進城,顧北嶼便不由分說地抱起白顏笑要帶她去尋醫(yī)者,然而沒走幾步便被辛傲寒派來的內侍攔了下來:“大將軍,陛下有令請您先行回殿述職?!?br/>
顧北嶼臉色有些陰沉:“勞煩公公代我向陛下請罪,我有不得不做之事,待事了之定會親自像陛下請罪?!?br/>
言罷顧北嶼便要離去,卻被那內侍再次攔下:“大將軍還是先行回朝吧,此番雖勝,但終究是因為大將軍截了攝政王妃才引發(fā)的此戰(zhàn),若是此時再為白姑娘耽誤了述職,怕是會引起朝野轟動啊。”
顧北嶼恍若未聞,依舊向前走去,那內侍只得再次開口:“若大將軍是惦記白姑娘的病情,那更要將白姑娘交給奴才了?!?br/>
聞言,顧北嶼才停下腳步看向那內侍:“何意?”
那內侍不疾不徐躬了躬身子道:“陛下已經(jīng)安排好專門為白姑娘診治的醫(yī)官了?!?br/>
顧北嶼聽到那刻意加重的“專門”一詞頓時心中有疑:“莫不是阿顏一早就有什么?”
“白姑娘一切安好,請將軍放心交與,陛下定會命人救醒白姑娘?!蹦莾仁掏送慌择v足的大軍再次催促道,“大將軍已入城中,按照規(guī)矩便耽誤不得了?!毖粤T,揮了揮手,便立時有人將白顏笑接過放進備好的軟轎中。
身后,穆婉詞見此上前一步:“請公公允我一同前往?!?br/>
內侍打量了一眼穆婉詞,微微頷首,沒有拒絕。怕是辛傲寒一早就了解了戰(zhàn)況想要見一見穆婉詞。見此,顧北嶼眼中的疑慮更深了。
半個時辰后,顧北嶼將大軍交與章琥整頓,自己卸甲進殿。
大殿之上,辛傲寒久侯多時,幽幽笑道:“大將軍終是歸來了?!?br/>
顧北嶼屈膝跪下行禮:“臣參見陛下。”
辛傲寒勾起一抹笑,道:“大將軍是功臣,不必多禮,快快請起吧?!?br/>
顧北嶼起了身剛要進到百官行列隊之中,卻聽到辛傲寒再次開口:“如此勝仗,朕該獎你什么好呢?”
聞言顧北嶼微微蹙眉,之前說好若得勝歸來辛傲寒便給他與白顏笑賜婚,此時聽來到像是不想允諾了,反而換成旁的獎賞了。顧北嶼上前一步:“臣本是戴罪立功,陛下無需封賞,更何況此番勝仗,功勞最大的并不是臣,陛下若是獎賞,也該獎賞白顏笑才是。況且,臣出征前,陛下已然應允臣,若臣有命歸來,定為我二人主婚?!?br/>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顧氏一族在朝中的地位舉國盡知,誰家不想將女兒嫁與顧北嶼以連姻親,將軍夫人的名位早就被各大世家覬覦已久,可誰料中途蹦出個毫無身世背景的白顏笑,眾人自是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辛傲寒在大殿之上幽幽的看著顧北嶼,剛要開口,卻見顧延年一下站了出來:“陛下,阿嶼年少難免心直口快,此番事宜并未和顧氏長老們商議過,請恕老朽管教不嚴,待到回去與眾長老商議過,再請陛下圣裁。”顧延年言下之意,自然是指顧北嶼一意孤行沒有顧忌顧氏利益,卻偏偏要借辛傲寒的口攔下此事。
顧北嶼臉色一沉:“叔父,家事何須與國事相較,更何況,陛下已然應過,君子一諾當值千金,叔父此番不是令陛下難堪么!”
以往的朝堂之上,顧氏叔侄哪怕意見再不合也不會當朝翻臉,顧延年從未受過顧北嶼頂撞,一時間,兩人僵持不下,身后眾人看熱鬧的看熱鬧,打著算盤的盤算著,替自己女兒擔憂的繼續(xù)擔憂,滿朝文武,竟被顧北嶼的姻親之事弄得頭痛不已。
辛傲寒卻是滿意的笑了,半晌才開口道:“嫁娶之事,當要男女相悅才行,不如待白顏笑醒了,朕親自問后再做定奪如何?”
話已至此,還有誰敢反對,顧延年躬了躬身子道:“老臣失禮了。”
顧北嶼行過禮站到一旁的隊伍中。
恰在這時,一旁的公公通傳道:“章將軍整頓軍情完畢,前來面圣。”
“宣?!?br/>
不多時,章琥便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行禮跪地:“臣參見陛下,臣已按照規(guī)矩將大軍收整完畢,駐歸在營地,前來回稟陛下?!?br/>
辛傲寒收斂了神色道:“很好,有勞章將軍了。聽聞此戰(zhàn),白顏笑與她的阿姐,以二人之力敵住了數(shù)萬蕭軍,可有此事?”
章琥聞言便一下伏在了地上:“臣有罪,險些沒能守住琉羽城,多虧兩位姑娘相助才能等到大將軍回來,一舉殲滅蕭軍?!?br/>
辛傲寒琥珀色的眸子一凝,道:“的確有罪。身為琉羽城守將險些失守,竟讓一介女子守住了城!章琥聽令,即日起駐守邊塞,一年內無詔不得回燕茴城!”
“臣遵旨?!闭络袷自诘亍?br/>
此言一處,更是朝野嘩然。辛傲寒不罰主將,卻偏偏罰了一個副將!況且蕭軍此次揮師而來,作戰(zhàn)方法極其殘忍,琉羽城本就不好守住,這本怪不到章琥頭上......朝堂之上的眾臣驚訝之余卻只當辛傲寒那桀驁的性子又上來了,此等荒唐行徑自辛傲寒當政以來并不在少數(shù),眾人紛紛搖了搖頭便不再異議,而顧北嶼卻微微了瞇起了眼睛,凝視著辛傲寒,聰明如他,看來,此番,辛傲寒是因為白顏笑受傷而遷怒章琥了,白顏笑竟已讓他如此在意了么......
仿佛感覺到顧北嶼的目光,辛傲寒尋了過來,竟是毫不避諱更無心虛的沖他一笑,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顧北嶼頓時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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