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亞士電子。
霍卿章剛開完股東大會,秘書過來通知他愛閱集團的董事長云建山希望能現在見一面。
霍卿章見到云建山時,不知是空調溫度太高還是老頭子心緒躁動不安,臉紅的像燙熟的螃蟹。
他淡淡瞥了云建山一眼,視線重新回到電腦屏幕:“云董親自上門有何貴干,是對收購協議還存在什么疑問?”
云建山聽他這輕佻的語氣,臉更是紅了幾個度。
早些日子有股東拋售股份時他就已經犯起嘀咕,向來不問科技外行業(yè)的亞士電子不知抽的什么風忽然對網文有了興趣,那時候他還暢想未來,以為有了亞士電子入股他們愛閱集團今年大有搞頭,結果售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后亞士電子直接發(fā)來了收購協議!
他畢生的心血就是愛閱集團,豈容對方輕飄飄一紙收購協議就易主換代?
“這一紙協議就是最大的疑問!霍代表家大業(yè)大像我們這種小公司根本無力反抗,但我死也得死個明白,亞士電子從沒插手過任何電子科技業(yè)以外的行業(yè),我相信您這次收購愛閱集團的計劃絕對不是因為相中了網文市場,您也知道,短視頻的興起導致網文行業(yè)已經在走下坡路,這個時候投資網文難道不是自討苦吃?”
霍卿章還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樣:
“影視業(yè)的興起也與網文緊密相連,我不覺得這是自討苦吃,反而是商機?!?br/>
“道理是這樣,可您有足夠的資本推陳出新,何苦為難我呢?!痹平ㄉ窖垡娬f不通,開始賣慘博同情。
“這就叫為難了?”霍卿章冷哧一聲,“我現在持有愛閱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七成股東的表決權在我手上,只要我愿意,愛閱集團馬上就能全網免費,一分錢稿酬都不會發(fā)給作者,到時大作者集體出走跳槽,斷了你一切盼頭,你才知道什么叫為難?!?br/>
云建山的臉色霎時間變得鐵青。
霍卿章是真的狠,只要自己不簽署這份收購協議,他可不管底下作者的死活,更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可云建山到現在也不明白,霍卿章真的只是相中了網文行業(yè)的紅利這么簡單?
“霍卿章!”老頭子一聲怒吼,眼見軟的不行只好來硬的。
“你別忘了當初你大哥把你從海里救上來自己卻遇難最后說了什么,他說要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善初,你就是這么照顧的?迫害他親爹?讓他也過不了好日子?!”
父親的前妻留下了一個比霍卿章大四歲的哥哥,雖然同父異母,但哥哥一直對他疼愛有加,待他如親兄弟。
六年前的夏天,大哥和霍卿章一同出海參加帆船比賽練習,結果霍卿章的教練操作失誤導致二人落海,大哥不顧自身安危下海救人,卻因為本就有肺病導致肺部感染不治而亡。
哥哥自小便對云家的兒子云善初情有獨鐘,哪怕臨終之際也放不下他念了一輩子的白月光,便含著最后一口氣將云善初托付給霍卿章照顧,希望兩人將來能結婚,這樣他也就能安心閉眼了。
霍卿章因為對哥哥的承諾這些年一直對云家恩顧有家,如果沒有他暗中扶助,愛閱集團根本不會有今天這等規(guī)模。
他不是冤大頭,更不會搞一輩子扶貧,現在只是要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卻被老頭子扣上不仁不忠的帽子。
但今天,比起愛閱集團區(qū)區(qū)幾分紅利,他更想知道流浪貓最后的命運。
“云董如果想閑話家常,抱歉,我確實沒這個時間?!?br/>
“你!”云建山氣的手指抖不停,火氣一股股往腦門竄。
“對云家我已經仁至義盡,簽了這份協議,各位股東該有的權益一分不少,如果是我強制收購,各位可就沒有選擇的權力了?!彼敝蹦曋平ㄉ?,目光如鷹隼,不寒而栗。
此話一出,云建山明白了,到這一步霍卿章已經不是在同他打商量,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一直到離開亞士電子他也沒能想明白,霍卿章收購愛閱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
#《赤色的黎明》作者午夢千山關于抄襲一事的澄清#
#晉海原創(chuàng)網回應作者抄襲#
#《赤色的黎明》 反盤#
#這年頭新聞沒個三四次反轉都不好意思叫新聞#
晚上九點,大家伙吃完飯往床上一躺,愜意打開手機刷刷微博找樂子。
就在這上網高峰期的黃金節(jié)點,連爆四條熱搜,條條有關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抄襲一事。
熱搜第一二名分別是作者與網站的回應。
午夢千山花費將近一周時間整理了所有證據做成長圖,其中有關她創(chuàng)作的思路、文案大綱存稿的時間截圖等一一列舉出來,條理清晰明朗,一目了然。
而網站也給出了《赤色的黎明》初始發(fā)布時間的證據截圖,并表示:
【章節(jié)發(fā)布時間隨修改時間同步更新,我站作者午夢千山一直有修文捉蟲的好習慣,除了初始發(fā)布時間截圖,我一并張貼該文所有章節(jié)的初始審核時間,并鄭重聲明,并未存在任何P圖、包庇的行為,愿負一切法律責任?!?br/>
雖然溫絳把他們告了,強迫他們出示章節(jié)初始發(fā)布時間,但他們只恨不能給溫絳磕頭謝恩順便做個等身立牌放家里供著。
不敢出來澄清是怕愛閱集團蓄意打擊報復,但法院讓我出示初始時間截圖,我豈能不從,不服的話你找國家機關理論去。[狗頭.jpg]
而且聽說愛閱要被亞士電子收購了。
瑪的!喜大普奔!就你這老梆菜成天卯著勁兒想打我們小作坊的主意是吧?屠龍者終成龍啊我的老baby~
底下熱評第一:
【傻杯滾去道歉。@云善初初初 @國民日報 @愛閱集團官方 @初初家的小寶貝】
點贊數20.2萬。
明明當時抄襲事件時底下十之八九都在罵,幫著說話提醒眾人要理智的屈指可數,可澄清一出,短短幾小時獲得了十幾萬的評論量。
【我尼瑪我終于爽了我終于可以說話了,這些天憋死我了,云粉恐怖如斯,一個字說不好就要被集體圍攻,擱這搞文字.獄呢?!?br/>
【喜報!云善初三小時內脫粉一百多萬,現世報啊!】
【國民日報翻大車~】
【笑死我,去查了查,是不是覺得帶著“國民”二字的媒體特別權威?就尼瑪一野雞媒體,是棒子國的國家官媒,跑來China揮斥方遒,說得大義凜然,結果就是跟風蹭流量而已。】
【對云善初好感度-10086,感覺沒什么腦子?!?br/>
【急了唄,看著溫絳推薦的書爆火,生怕溫絳出頭,趕緊給捏死。】
【srds,溫絳也不是啥好東西,和云善初狗咬狗罷了[斜眼笑]】
【好了,溫絳搶初初男友,初初鬧了烏龍脫粉百萬,扯平了,我替初初和大家賠不是了?!?br/>
【so?看你這話說的,合著受害人只有ysc是吧,云粉就別掛著粉籍裝什么理中客了,牙磣?!?br/>
【又吵,煩不煩啊,有這工夫去給人作者道歉成不?!?br/>
【那么問題來了,所以到底是誰抄誰。】
大家這么一合計,明白了。
當初那個把自己說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口口聲聲喊著原創(chuàng)不死的“被抄襲者”,為什么在午夢千山之后寫了一片中心梗、邏輯鏈以及劇情走向都一模一樣的文章?
網友們終于發(fā)現了華點。
現實版賊喊捉賊。
當大家去討說法時,才發(fā)現當初那個口口聲聲“原創(chuàng)不死”的作者早已銷號葬在了這個喧囂的冬天。
這一次,真正的國家官媒出來發(fā)長文怒斥現在烏煙瘴氣的網絡風氣,并稱這根本不是什么正義的討伐,只是有心之人想要借此機會將網暴合理化,接著又對《赤色的黎明》這篇文章狠狠夸夸一波,最后勸誡所有網民:
【獨立思考很重要。】
云善初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事情最后走向會是這樣,自己這邊砸重金買流量請水軍把抄襲事件鬧大,最后卻給他人做了嫁衣。
當初他對網站負責人軟硬兼施,警告他絕對不能公布小說真正的發(fā)文時間,否則像他們這種小作坊根本承受不了愛閱集團迎頭一擊,但誰能想到,今天的愛閱集團也已改朝換代,一朝天子一朝臣,被迫退位的帝王不過是名存實亡的傀儡,根本沒有話語權。
只是任人擺布。
因為這事,云建山從亞士電子回來后就一直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為了最后爭取一把到處找人,可患難才見真朋友,云建山這才發(fā)現他根本沒朋友!
那些所謂的摯友忌憚亞士電子的財權勢力,有良心的還愿意告訴云建山他們很為難,大部分人不想引火燒身,干脆電話不接人間蒸發(fā)。
沒過多久云建山就被傭人發(fā)現昏倒在家里,送去醫(yī)院一檢查,高血壓復發(fā),得,先在醫(yī)院躺幾天吧。
和不聰明的老父親一樣,云善初怎么也想不通:只做電子科技的亞士集團為何心血來潮打起了網文的主意。
是為了這個叫午夢千山的作者?這女人什么來頭。
還是說,為了處于話題中心的另一當事人……溫絳。
望著意志消沉的老父親,云善初安慰著:“爸,沒事的,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拿回我們的一切。”
包括家業(yè),包括事業(yè)。
*
長藤娛樂。
薛銘遠依然是那副一成不變的金邊眼鏡,他反復推著眼鏡,最終忍不住開口道:
“溫絳,我履行承諾不插手你任何決定,但你別搞云善初啊。”
經過抄襲風波,溫絳的微博粉絲數像坐了火箭,一下子突破千萬大關,反觀云善初,到目前為止已經掉了三百多萬粉,還在有不斷下跌的趨勢。
“薛總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溫絳漫不經心道。
薛銘遠長嘆一聲,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支票遞過去:“這是當時霍卿章的助理送來的支票,上次忘記給你?!?br/>
溫絳看了眼支票,粲然一笑:“是忘記?還是出于私心?!?br/>
他明白薛銘遠不想他收這支票的私心:薛銘遠不希望他搭上霍卿章這趟快車,有了霍卿章做靠山這區(qū)區(qū)娛樂圈豈不要被他玩弄鼓掌,私心里,薛銘遠還是希望云善初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永遠穩(wěn)坐神壇的。
原文男主萬人迷的buff還在,可能會一直在。
溫絳起身準備要走,薛銘遠又喊住他,從桌子底下拿了一只精美紙袋,頭也不抬:“客戶送來的甜點,我不吃,你拿走?!?br/>
溫絳從容接過甜點,道了聲謝。
透明的小盒子裝著四塊淺色的冰皮蛋糕,方方正正倒是好看。
他剛咬了一口,激烈的反胃感瞬間上涌,眼前一切變成了黑里卷著花兒。
就連輕微的呼吸也泛著惡心。
抱著馬桶吐了半天,溫絳現在只剩喘氣的份兒。
他顫巍巍拿過點心盒檢查保質期,確認造成嘔吐的原因并非點心,不由疑慮。
近些日子好像一直這樣,只要聞到食物的氣味就會犯惡心,明明今年冬天氣溫不算低,但在他感覺卻是歷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
量了體溫,正常,思來想去,覺得大概是有點腸胃感冒。
人生有很多痛苦,捧著甜食只能看不能吃算一個。
溫絳抱著點心盒翻來覆去看,主觀上想象了一下吃進嘴里的口感、味道——
然后又是一路狂奔,抱著馬桶吐到最后吐出來的都是膽汁。
匆匆洗了把臉,望著鏡子里憔悴的臉,他的心里隱隱涌上一股不安。
趕緊掏手機打開擺渡輸入“長期惡心嘔吐是怎么回事”。
搜索結果:要考慮胃癌的可能。
得,擺渡直接給他判了死刑。
出于安全考慮,溫絳打算從網上預約掛號拍個片子檢查下,剛打開手機,薛銘遠的電話打了進來。
對方言簡意賅,近期有個綜藝節(jié)目,受邀嘉賓生病去不了,節(jié)目組聯系了他,希望溫絳能代替缺席嘉賓去救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