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呂麟飛虎鏢局接鏢到如今,大約已經(jīng)過了半個月了。就這短短半個月內,整個天下武林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半月前開封鯨鯊幫一夜間被血洗的雞犬不剩,五日前揚州城外數(shù)百武林高手被某不明身份的三個人屠戮殆盡;又在昨日,武林中又傳來一個更加勁爆的消息—先天六大高手中,唯一的女性宗師,峨眉掌門赫青花已近消失數(shù)日,此刻估計也是兇多吉少了。
這些消息,尤其是最后一條,一下子使整個武林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巨大恐慌之中。要知道在所有武林中人眼中,先天宗師已經(jīng)無限等于陸地神仙。什么?!這下子連神仙都快死了,那那些平庸的凡人還不是馬上就要一命嗚呼了。一時間,天下局勢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但是,這害怕歸害怕,這烈火宮和鬼宮可沒閑著,老烈火和鬼圣一得知赫青花似乎翹辮子的消息,立刻傳下口諭,吩咐門下弟子全力打擊峨眉派,趁機收編原來赫青花的勢力。這下子,峨眉派簡直就是身在炭爐之中了,腹背受敵,還要頂住外界輿論,好不水生火熱。
當然,這些赫青花是絕對不知道的。此時的她正悠閑著呢。
午后的太陽懶洋洋地灑在萬壽寺后山的綠草地上,不遠處的樹林中傳來陣陣黃鸝歡快的鳴叫,赫青花此時換下了一身繁瑣莊重的宮裝,隨意套了一件宮裝中的夾衣就作為外套,側靠在一個郁郁蔥蔥的楊樹下乘著涼。
幾丈開外,笑歡(也就是小和尚悲苦)正賣力的打著一套少林羅漢長拳,只聽連連續(xù)續(xù)的“哼哈”之聲,笑歡的額頭上滾動著顆顆汗珠,在太陽下反射著陽光,充斥著年輕人的生機勃勃。
赫青花瞇著雙眼,盯著不遠處的笑歡,嘴角略略上揚,露出一個感慨的微笑,低聲感嘆道:“年輕真好?!?br/>
笑歡打拳打到一半,看見赫青正對著自己笑著,那由衷的笑容配上赫青花本就不俗的臉,當下看的笑歡說不出的歡喜,立刻收拳跑到赫青花,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歪著頭說道:“赫青,你剛剛在嘀咕什么呢?”
赫青花看見笑歡興沖沖的跑過來,氣喘吁吁的樣子說不出的憨傻可愛,說道:“我剛說:年輕真好?!?br/>
笑歡聽見赫青花這么說,還以為赫青嘲笑自己小,馬上板起臉,氣鼓鼓得嚷道:“你看上去也不大,還這般說我?!?br/>
此言一出,赫青花終究忍不住笑出了聲來,手微微捂住嘴,笑罵道:“那你覺得我多大啊?!?br/>
這個。。。這個。。
笑歡倒是一時被問住。要知道,女人的年紀有時最難猜測,尤其是赫青花這種歲月很難在自己臉上留下痕跡的先天高手。
笑歡繞著赫青花仔細打量了一圈,最后肯定的說道:“你這般年輕漂亮,最多不過雙十芳華?!?br/>
雙十芳華?!赫青花一聽,笑的更加燦爛了,說實話,她還從來沒想到自己一先天宗師居然有一會被一毛頭小子稱為花姑娘。要知道赫青花此時早就五十六了!但是,哪個女人不喜歡別人說自己年輕的?當下赫青花故作嗔狀的掐了一下笑歡,點頭承認道:“我可不就是雙十芳華?!?br/>
笑歡一聽赫青花承認,馬上露出一個得意,快表揚我吧的表情,哈哈笑道:“你看我就是聰明,一猜就中?!?br/>
說完,這孩子就一邊跑一邊又笑著打拳去了。
赫青花看著這小和尚的背影,心里感受到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輕松,一種全身心放下所有包袱,忘卻武林紛爭,與世無爭的快樂。這種快樂是如此的純凈,不同于那種武林之中自己高高在上的快感,這種快樂就好像一種回歸自然的歸宿感般讓人不自覺地就陷入其中。
但是好日子畢竟是短暫的,沒過幾日,萬壽寺后山突然飛來了一只與眾不同的灰白色鴿子,只見那鴿子腿上還綁著一串奇異獨特的竹片。
赫青花當時正依靠在窗邊,看著笑歡在屋外生著火,忙碌的熬著雞湯,面上說不出的笑意,但是一見那鴿子,赫青花立刻色變,瞬間飛速跳出窗外,凌空一把抓住那鴿子,一下子解下那信鴿腿上綁著的竹片,抓入手中,忙不地的看了起來。
卻見那竹片上并無半點字跡,但是充斥著不同形狀的黑點,猶如后世的莫爾斯代碼,正是赫青花峨眉派的特有傳信方式。
赫青花飛速解讀著這串內容,卻是越看越眉頭皺的越緊,最后更是一生氣掐碎了那竹片。
卻是那竹片內容中赫然寫滿了峨眉派如今的困苦現(xiàn)狀,此時門派里已經(jīng)全部總動員開始瘋狂的找尋門主下落,希望赫青花還尚存于世,能力挽狂瀾,解救他們于水火。
赫青花久久不語,此時卻聽見笑歡歡快的叫聲:“赫青,雞湯好了~快趁熱喝,可鮮啦!”
赫青花緩過神來,眼色復雜的盯著笑歡,有種不舍,又有種堅毅,緩緩說道:“小和尚,我恐怕必須走了?!?br/>
“什么?!”笑歡一聽,手中的碗直直脫手掉下,雞湯撒落了一地。
赫青花此時心中也是有著不少的留戀,但是峨眉派對于自己有著再造授業(yè)之恩,此時門派有難,自己又怎能溫存于此?!
笑歡聽出赫青花話語中的毅然,強撐著撤出一絲苦笑:“也對。來的人,呆的再久,總有走的一天?!?br/>
赫青花感受著笑歡無比的不舍與留戀,內心也是在天人交戰(zhàn),但是,突然,赫青花腦海中靈光一閃,說道:“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走怎么樣?”
笑歡一聽,眼睛立刻也是一亮,但是又馬山暗了下去,嘀咕著:“可是師傅說,外面很危險,我擅自出去會被壞人殺死的?!?br/>
赫青花聽出笑歡其實對于外面世界也有著無盡的向往和渴望,當即脫口而出:“我武功那么高,一定能保護你的!”
笑歡聞言,眼睛一轉,心想療傷時,他已經(jīng)發(fā)覺了赫青的內力雄厚,甚至不下于自己師傅慈明方丈,絕對是武林頂尖高手,這樣子保護自己一個小和尚絕對沒問題吧。
笑歡這一想通,立刻蹦了起來,大呼小叫道:“我這就去寫封信留給師傅,我們去收拾行李去!”
不同于此時萬壽寺后山這二人的歡快激動。此時萬壽寺寺前天王殿中,可謂是說不出的凝重。
卻是慈來和尚半月前成從開封府飛虎鏢局出發(fā),一路快馬加鞭,晝夜不歇,雖然這和尚路癡走了不少彎路,但是這次也沒算遲到太久,終于趕回了萬壽寺。
慈明方丈一見師弟行色匆匆,披塵帶露的樣子,再聯(lián)想到之前武林上沸沸揚揚的天魔琴重出江湖一事,哪還不知道這次慈來怕是又有不幸的消息傳來了。
當下立刻遣走所有的侍奉和尚,迎著慈來,當即說道:“師弟,可是這天魔琴一事又出了蹊蹺?!”
慈來見師兄直接開門見山,連忙深深喘了幾口氣,壓下喘息,焦急說道:“可不就是?天魔琴再現(xiàn)江湖,此時飛虎鏢局接鏢,我怕這次送鏢,呂麟父子兇多吉少?。 ?br/>
慈明聞言馬上皺起了眉頭,拍了拍慈來和尚的背,安穩(wěn)下師弟的情緒,復又沉思了會,再次問道:“師弟,可還有別的消息?”
慈來聽慈明問話,立刻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道:“我覺得,當年黃家長子可能并沒有死。”
“什么?!”此言一落,慈明也瞬間失態(tài),當即脫口而出:“師弟,你怎會這么察覺的?”
慈來和尚清了清嗓子,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鯨鯊幫被滅時,我曾見一白衣俊俏少年手持古琴,一曲天龍八音,秒殺了鯨鯊幫上百人。后來我躲在遠處偷窺,被那少年發(fā)現(xiàn)了藏身之處,但是那少年只是瞟了我一眼,卻沒對我下手,而是欲言又止的轉身飛去。我當時還沒多想,但是后來越想越覺得那少年的臉是如此熟悉,最后才發(fā)覺那張臉簡直和黃冬的妻子黃琳一模一樣。”
慈明方丈一聽,陷入沉思,在大殿內來回走來走去,復又問道:“你說那少年大約多大?”
“莫約十五六的樣子?!?br/>
慈明一聽,又馬上倒吸一口冷氣:“你說這少年才十五六歲居然就掌握了天龍八音,這孩子難道是從娘胎里就開始練武了?”
這話一問,慈來也是滿是疑惑,復又想起天琴上人,當下也覺得有了解釋:“天琴上人何等人物都贊那黃家長子天賦秉義,定能振興天龍門,再者天魔心經(jīng)乃武林第一武學,必有其玄妙之處?!?br/>
慈明聽之,也覺得可能是這個原因,嘆了一口氣,略帶欣喜地說道:“當年未保住黃家一脈,沒想到黃家雙子都幸存了下來,老衲心結也算是解了不少?!闭f道此,慈明頓了頓語氣,又嘆了口氣:“只是這黃家長子如此攪動武林紛爭,怕是自己也會難以抽身啊?!?br/>
慈來和尚聞言也是贊同的點點頭:“我們看來還是只能盡力保住悲苦和呂麟了?!保ㄖ劣跒槭裁从袃蓚€弟弟,以后分解,賣個關子)
就在兩人俱陷入沉思之時,突然殿外急匆匆地跑進一個小和尚,那小和尚邊跑邊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慈明方丈一見小和尚,立刻皺起眉頭,斥責道:“沒見為師在商量要事,什么事這么毛手毛腳的!”
小和尚站定在大殿里,彎著背,氣喘噓噓地說道:“不好了!悲苦師兄留書出走了!”
“什么?!”慈來和尚一聽,手里的兩個大銅鑼瞬間掉在了地上。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