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頭，錢沒了能想辦法，可命沒了，可就沒得辦法想了！”段連鳶把玩著喬淑惠送的手飾，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正要拿起醫(yī)書來翻閱一遍，門外卻傳來肖媽媽抬高的嗓音。

    “大小姐，向姨娘來了！”

    向氏極少出門，昨兒個也是因為是四小姐段瑾瑜的生辰，向氏不放心段瑾瑜，才會跟出來的，可今兒個她上門來做什么呢？

    “請她進來吧”段連鳶撇了撇嘴，示意如意和如喜去沏壺好茶，再準備些小點心。

    “向姨娘請！”肖媽媽得了段連鳶的應(yīng)允，笑著將向氏請進了屋子。

    段連鳶抬起頭來，只見向氏今兒個穿了身素雅的舊羅裙，面上未施粉黛，呈現(xiàn)幾分憔悴，但五官還是耐看的，她雙手捧著一個盒子，行為舉止極為小心謹慎，似乎生怕做錯了什么。

    也虧得四小姐的性子會那般懦弱，有這樣的娘，如何能自信起來？

    “姨娘找我有何事？”段連鳶示意向氏不必多禮，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讓她坐下來。

    向氏出身在商戶人家，家里雖不是皇商富甲，但總歸是富戶，吃穿用度方面都是不錯的，因此，在這府里也不必求人，這一點令到蘇氏極為嫉妒，但她自己卻處處遮掩，低調(diào)至極。

    抑或許是這種低調(diào)，使得她如今還能安然無恙。

    “大小姐，妾知道昨兒個若不是大小姐護著，只怕四小姐就落人話柄了，妾無以為報，但求大小姐往后多些提點四小姐，妾……想了一夜，覺得大小姐昨兒個夜里說的那些話，是在理的，妾護得了四小姐一時，卻護不了她一世！”

    向氏嘆了一口氣，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十分的自責。

    來此，她是下定了十足的決心，亦知道如今的大小姐已經(jīng)今非夕比了，這府里除卻段連鳶，她實在不知道該將段瑾瑜交由何人。

    說罷，向氏將盒子打開，卻不是什么金銀珠寶之類的東西，竟是一份上等的胭脂水粉，從眉筆到唇紅，樣樣俱全，挑起來也是花了心思的。

    “大小姐，妾知道您明日要去宮中赴宴，這些東西您興許能用得上！”

    段連鳶挑了挑眉，并沒有拒絕向氏的好意，卻也沒有明面上答應(yīng)向氏的請求，能不能扭轉(zhuǎn)段瑾瑜上一世的命運，她也說不準，沒有把握的事，她自然不會許下承諾。

    與向氏又聊了幾句，喝了幾口茶，向氏便起身告辭。

    她前腳剛走，段碧岑后腳便進了她的院子。

    “大姐姐，明日宮中赴宴，您可想好了穿些什衣裳，戴些什么手飾？”段碧岑愉悅的坐在段連鳶的身邊，似乎已經(jīng)忘了她昨兒個故意扭曲了事實而指證段連鳶推段楚瑤下水的事。

    如意和如喜皆氣鼓鼓的瞪著段碧岑，昨兒個她指證小姐的事，她們可是聽說了，段連鳶可以不計較，她們可沒有小姐那般大度，故意將滾燙的茶水端到段碧岑的面前，她低頭喝的時候，眉頭一皺，揚手就要甩如意一個巴掌。

    “不知好歹的奴才，你是故意的吧？我若是有個閃失，明兒個不能進宮，仔細父親和母親撕了你們的皮！”

    昨兒個段連鳶的話，看來她也是聽進去了，因此，才不擔心自己會惹上什么麻煩。

    畢竟……被誰下了絆子，都會對段府生出影響，以段云華的性子，必定不會放過那生亂子的人。

    段碧岑自然想到了這些。

    揚起的手被段連鳶生生的接住了：“三妹妹何必與一個丫頭計較，姐姐便將這盒胭脂送給你賠個禮吧，還望三妹妹大人有大量，不要將這事告訴父親和母親，免得他們操心，你說是不是？”

    看著桌面上那精致的胭脂盒子，段碧岑臉上的火氣瞬間消減了不少。

    這可是出自京城醉紅閣的東西，還是整整一套，要知道，這醉紅閣的東西不僅選材一流，價錢也是堪比黃金啊。

    這一整盒，少說也得上百兩銀子。

    段碧岑的親娘蘇姨娘出身低微，娘家無任何幫補，近年又不得寵，只靠著府里每月的幾個月錢過日子，哪里買過這種名貴的東西？

    因此，段碧岑想也沒想，立即將盒子攬進懷里，思量著明兒個要化個美妝，指不定就讓她攀上枝頭變鳳凰了。

    如意氣惱的跺了跺腳，后悔得想賞自己幾巴掌，早知道自己的小手段會讓小姐雪上加霜，她定不會這么做的。

    但現(xiàn)在后悔也沒有用，段連鳶揮了揮手，示意如意和如喜出去。

    段碧岑得了好處，心中正竊喜，便也不再計較那么多了：“大姐姐，母親送了什么首飾給你？”

    這才是她今兒個來找段連鳶的目的。

    喬淑惠給她和段連鳶都分派了衣裳和首飾，可段碧岑總覺得她的那一份定比段連鳶差，嫡庶有別，她雖清楚，但卻覺得以自己和喬淑惠的關(guān)系，定不該落在段連鳶后面的。

    段連鳶笑著將喬淑惠剛剛送過來的幾樣首飾推到段碧岑的面前。

    她挑的極為簡單，一枝紫金步搖，一對翡翠耳墜子外加一對花鈿。

    段碧岑撇了撇嘴：“這怎么夠？那可是皇宮，到時候各家千金都會盛裝打扮，大小姐就戴這幾樣東西出去？”嘴里雖是這樣說，但她的心里卻是竊喜的，喬淑惠給她的東西可比段連鳶的要名貴的多了。

    想來，她和蘇姨娘花在喬淑惠母女身上的心思，還是起了作用的。

    段連鳶但笑不語。

    待段碧岑走后，如意‘撲通’一聲便跪在了段連鳶的面前，自己狠狠的賞了自己幾個耳光：“大小姐，您罰奴婢吧，奴婢屢教不改，不值得原諒！”

    想到段連鳶教過她多回的道理，如意就悔得腸子都清了，若不是她，那盒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至于給段碧岑不是……

    她這里自責的要命，可段連鳶卻笑得歡暢，一手將她扶起，點了點如意的額頭：“丫頭，這一回我要賞你……”向姨娘今天確實是帶著誠心而來。

    只不過，她多年未施粉黛，又哪里來的那般好的胭脂？

    必定是這府中有人刻意送的，而送胭脂的人卻又知道她定不會用，多半會轉(zhuǎn)送出去……而向姨娘如今在府中與人并無來往，因此，最有可能送的人便只剩下段連鳶了。

    真是慎密的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