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猛然洶涌。

    我下意識張口想喊米瀾，早飯吃什么？

    但是看到蔣妍笑意吟吟的看著我。

    我搓了搓臉，嗓子干干呢喃了句：“買點吃得了，還自己做啊？怎么把襯衣?lián)Q上了？”

    蔣妍端著早餐過來，吐了吐舌頭：“起來發(fā)現(xiàn)褲子臟了，我看衣柜里也沒什么衣服了，就換了你的白襯衣。冰箱里還有挺多吃的，隨便做了點，不介意吧？”

    我想說介意，那上面還有米瀾的味道……

    但是話到嘴邊又沒有說出口，改成了：“昨天怎么喝多了啊？”

    “開心唄，開心就喝多了。我找到工作了?！笔Y妍給我碗里放了個煎蛋：“嘗嘗我的手藝?！?br/>
    沒想到蔣妍動作這么快，離婚之后，迅速就在臨海找到了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

    “一個集團公司的法務(wù)?！笔Y妍笑道：“我晚上約了趙小樂廖秀才，還有孔大頭，一起慶祝一下，一起去？”

    “好。”我點了點頭。

    蔣妍的眉眼很好看，彎彎的，在北方姑娘里算秀氣又溫柔的。

    一舉一動更是受過了很好的教養(yǎng)和文化的熏陶，讓人覺得很舒服也很賞心悅目。

    大學談戀愛的時候，雖然也經(jīng)常一起吃早餐，但都是在大學食堂飯館或者路邊攤，很少一起這樣在房子里，單獨兩個人吃。

    蔣妍的光潔的長腿，就這么一覽無余的在我面前，隱隱約約能看到粉色的邊沿。

    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更有一種美妙的光感。

    男人本色，要說不想看，不誘人，那是假的。

    我有點不自在，對面那個位置本來是米瀾的。米瀾不喜歡坐沙發(fā)，喜歡坐小板凳，她說自己命賤，坐硬硬的板凳就挺舒服，懷孕了也是一樣……

    在沉默中吃了早飯，原來分離的時候的痛覺是瞬間的，但之后才是有后勁的。

    像潮水，像溪流，綿延不斷的襲擊者我。

    我想去律所看看，蔣妍光著腳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靠著門柔聲問我：“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了，我今天先去看看，什么都不干?！?br/>
    好久沒去律所了，腿上石膏也沒取，就想去和行政梅姐，小梁，還有老律師王科打個招呼。

    拄著拐杖慢吞吞的下來之后，蔣妍穿著我的白襯衫也跑了下來，換了條我的牛仔短褲男，還挺好看。

    她給我整理了一下衣服領(lǐng)子：“陸遙，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在回憶里對不對？要迎接新的生活不是嗎？”

    “嗯?！蔽抑浪f的是米瀾，

    蔣妍就像送自己家男人出門的小媳婦一樣，在我臉頰親了一口，微笑道：“開車慢點，等你回來。”

    我總覺這一瞬間，有點不怎么舒服，也不自在。

    好像過路的人都盯著我和蔣妍看一樣。

    但是左右一看，又沒有什么人，可能是心理作祟，或者是樓上的小林阿姨在偷看我？

    我抬頭一看，果然看到小林阿姨趴在樓上的窗戶口，看著我和蔣妍。

    見我發(fā)現(xiàn)她了，她做賊心虛似的縮回了腦袋，還伸出手朝我揮了揮。

    蔣妍和小林阿姨，可能想讓我快點從陰霾中走出來吧？

    算算確實我們幾個好久沒聚了，趙小樂能不計前嫌，在廖弋陽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回到他身邊，這是值得慶祝的事。

    加上孔大頭之前忙前忙后的，是應(yīng)該好好請人家吃個飯。

    蔣妍離婚了，找到了工作，開始新生活，也值得高興一下。

    想起晚上的聚會，我心情稍微輕松了些。

    到了律所門口，心里猛然一沉。

    以往燈火通明的律所這會關(guān)著燈，門口腳印雜亂，大門敞開著。

    原本亮著燈箱的“聯(lián)通聯(lián)合事務(wù)所”的門頭標志，也是暗著的。

    我駕著拐杖走進去，廢棄的資料，文件滿地扔的都是，一片狼藉。

    本該亮著燈，忙忙碌碌電話聲不斷的辦公區(qū)，如今已空無一人，只剩下些不要的電腦和打印機。

    梅姐，小梁，還有王科律師都不在。

    我聽到老劉的辦公室里有動靜，就看到穿著灰色老板襯衫，胡子拉碴的精神面貌不太好，整個人瘦了一圈的老劉蹲在地上，正在整理文件。

    老劉抬頭看了我一眼：“來了啊？”

    他站起來，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給我扔了根煙：“坐下，說會話?！?br/>
    我這才注意到老劉的手不對勁，他左臂袖子空蕩蕩的。

    “這是……”我喉嚨有點發(fā)干。

    “小二黑把我手砍斷了?！崩蟿⒁黄ü勺谝呀?jīng)落了灰塵的辦公桌上，用右手打了火，抽了一口，語氣居然有點輕松，好像斷的是別人的手一樣。

    老劉拍了拍我的肩膀：“這事我還得謝謝你?！?br/>
    “主任別這么說，要不是我當時心里有氣，今天律所不會是這個樣子，你的手……”

    我以為老劉是說反話，指不定想要怎么糟蹋我。

    我現(xiàn)在面對老劉，其實內(nèi)心是愧疚的。

    老劉看著我，笑了笑：“楞松，我是真的得感謝你！”

    我意外的看著老劉。

    老劉寬大的屁股在原本那張日進斗金的辦公桌上動了動，看著周圍和外面的高樓大廈，嘆了口氣，感慨萬干的把那天我車禍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原來那天我找到張援朝之后，被車撞了，張援朝拿到了資料之后，又知道老劉被小二黑綁架了，可能會有危險，立馬就開始聯(lián)合公安開始找人。

    這些我是知道的，張援朝那天去探望我，也說了這些。

    但我挺想知道小二黑和他岳父怎么處理的。

    小二黑通過眼線找到了遼劉，綁了老劉之后，本來當天就想宰了老劉。

    誰知道老劉留了一手，就是給我的那份厚厚的證據(jù)。

    老劉就用證據(jù)和小二黑談條件，老劉有心眼，褲衩里一直塞了個錄音筆，說他不要錢，他就想走，離開康家，讓他們把張雅麗放了。

    小二黑不同意，開始還和顏悅色的，說只要老劉把東西交出來，日子還和以前一樣過。

    “男人在外面不瀟灑一點，還叫男人嗎？”小二黑壞笑：“但是我老爹就一個我一個寶貝女兒，你多少得收斂點，又在外面搞了個小家，又生孩子的過分了點啊！”

    老劉死活不交，都是社會上修煉過來的老狐貍，這荒郊野外的，如果說了證據(jù)的下落，還有他的好嗎？

    小二黑這種心狠手辣的人，能放過他這個活口？

    怕是小二黑想放，他爸也不同意留下老劉這么個反骨仔。

    小二黑心一橫，露出了本來面目，剁了老劉一只手，老劉疼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里了，公安的人找到了小二黑他們的行蹤，救了老劉，檢察院的人又見老劉這么配合工作，而且加上老劉褲襠里的錄音，證明老劉其實和小二黑他們這些黑社會分子，并不算是同流合污。

    不但有重大立功表現(xiàn)，而且更多的是一個被利用的受害者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