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陽光落在水泥小路上,路兩旁是荒廢了一個冬天的田地,一個衣著破爛的稻草人孤單地立在田中央,肩膀上站著兩個小黑點,原本安安靜靜地走在鈴木身旁的大黃狗狂吠幾聲,一溜煙地竄進了田地,稻草人肩膀上的小黑點驚起,原來是兩只外出覓食的麻雀。請加經(jīng)|典|書友新群9494-7767
干燥的強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惟宗拍了拍被風吹得有些刺痛的臉,緊了緊衣領(lǐng)。
加藤家離鈴木家并不遠,小路的盡頭便是,也是相同的兩層樓平房,二樓的樓頂上垂下幾縷枯藤,被風吹得東搖西擺,若是生機盎然的春天,那碧油油的藤蔓爬滿墻壁,煞是好看。
外墻上貼著加藤字樣的門牌,門牌邊掛著一個信報箱。鈴木抬手敲了敲鐵門,過了一會,一中年女子走了出來,見鈴木身后跟著佐伯虎次郎以及三個陌生人,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分狐疑的神色。
“佐伯警部,千代子,有什么事嗎?”女子站在鐵門內(nèi),問道。佐伯虎次郎她認識,前段時間經(jīng)常來他們村里,可是,這后面三人是誰?
“加藤阿姨,這幾位是東京警視廳的警官,他們想找一下加藤叔叔?!扁從窘忉尩?。
“警察?找我家先生?請問有什么事嗎?”女子依舊沒有開門的意思。
不二眉眼一彎,笑道:“想找加藤先生了解一下事情,請問他在家嗎?”
“他……”女子有些遲疑地轉(zhuǎn)頭看了屋里一眼,“進來吧,他剛回來。”她一邊拉動鐵門栓,一邊嘟囔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來就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
惟宗眉頭微微一挑,沒有說話,跟在菊丸身后走進了院子。院子的角落被一排竹籬圍著,幾只雞在院子里到處走著,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跡,一株有些年歲的櫻花樹立在另一個角落里,光禿禿的枝椏伸出墻外。
“阿娜塔,有警官找你?!奔犹偬珱_著二樓喊了一聲,將不二等人帶進了客廳,“你們先坐一坐,我去倒茶。千代子,幫我招呼一下?!?br/>
“是,加藤阿姨?!扁從军c了點頭。
惟宗坐在沙發(fā)里,抬頭打量著這間客廳,電視柜上方擺著幾個相架,有單人照,有合照,電視柜旁邊擺放著一個牡丹花樣的仿古花瓶,瓶中插著幾束茂盛的布質(zhì)繡球花。
門外響起了鞋底與地面相碰撞的聲音,惟宗轉(zhuǎn)過頭,卻是加藤太太,她看了看廳內(nèi),眉頭微微皺起,面帶歉意地看著不二:“對不起,我去喊一下我先生?!?br/>
不二眉眼彎彎地點了點頭,沒等加藤太太轉(zhuǎn)身,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一面容有些蒼白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加藤太太忙喚道:“阿娜塔,警察先生找你?!?br/>
中年男子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惟宗抬手摸了摸鼻梁,被龍崎還原的那張畫像上的女子與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的中年男子在眉宇間有幾分相似。
“加藤夫人,我們想單獨與加藤先生聊一聊,請問方便嗎?”不二笑瞇瞇地問道。
加藤太太一怔,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丈夫,又看了看不二等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鈴木見不二等人要問案,她也起身離開,在離開前,再一次向一行人尤其是佐伯確認了中午去她們家吃飯的信息。
惟宗瞥了一眼鼻子眉頭皺到了一處的佐伯,從褲兜里摸出了本子和筆,攤開,左手握筆,準備記錄。
“加藤嘉一先生?”不二問道。
“是?!奔犹傥⑽㈩h首。
“田中優(yōu)子死了?!辈欢科鸫竭叺男σ?,開門見山地說道。
不出所料的,加藤一聽這話,臉唰的一下就白了,他低下頭,放在大腿上的手慢慢握緊,手背上青筋迸出,雙腳微微顫抖。
惟宗轉(zhuǎn)了轉(zhuǎn)筆,在筆記本上唰唰地寫了起來。
“這個人是你嗎?”不二問道。
加藤抬起頭,看了看不二拿在手上的相片,嘴唇微微抖了抖,重重地點了點頭,一滴淚從眼眶中涌出,劃過臉龐。
“這是什么時候照的?相片后面寫了什么還記得么?”不二放下相片,問道。
加藤想了想,說道:“昭和五十五年,在村子后面的那片樹林。相片后面寫了我和她的名字,還有照相的日期?!?br/>
“她是誰?”不二問道。
“她……她是優(yōu)子,田中優(yōu)子?!奔犹傥⑽㈤]上眼睛,隨后說道。
“你和田中優(yōu)子以前是什么關(guān)系?”
“戀人。”
“什么時候分手?”
“昭和五十六年,優(yōu)子的爸媽去世以后。”
“后來你們有聯(lián)系過嗎?”
“沒……沒有。”加藤的神色有些恍惚,他低下頭,試圖躲開不二的視線。
“哦?是嗎?”不二的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加藤。
“是……是?!奔犹儆行┙Y(jié)巴地說道。
“你知道田中優(yōu)子生了一個女兒的事情嗎?”不二低下頭,慢條斯理地說道。
“不知道!”加藤的回答毫不猶豫。
“呵呵……可是她跟你很像呢,尤其是鼻子和嘴巴。”不二抬起頭,睜開雙眸,冰藍色的眸光不帶一絲溫暖。
“我……”加藤頓時無言。
惟宗微微詫異地看著睜開眼睛的不二,那雙罕見的冰藍色眼眸,讓人由心底產(chǎn)生一種莫名的寒意,他端起水杯,溫度適中的水透過玻璃杯傳遞至手心,暖意滲透手心的皮膚傳送到大腦中樞神經(jīng),小啜一口,暖流淌過心田,驅(qū)走身體里的寒氣,他長長地哈出一口氣,一道白霧從嘴里飄出。
“啊咧,不二有點生氣喵?!弊谏砼缘木胀璐筘埿÷曕止镜?,“這個男人也太沒有擔當喵,明明那個女孩很像他喵?!?br/>
“警察先生,世界上相似的人這么多,你怎么能斷定田中優(yōu)子生的女兒就是我的?!奔犹偬痤^反駁道。
“加藤先生,我只是說那個女孩跟你很像?!辈欢仙想p眸,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淡淡的笑容掛在臉上。
不二的言下之意很明顯,加藤的表現(xiàn)顯然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br/>
“我……”加藤張了張嘴,一臉懊惱地垂下頭。
“加藤先生,介不介意我們在你的身體上取稍許的血樣?”
加藤抬頭看了看不二,轉(zhuǎn)過頭瞥向門外,門口一個人都沒有,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張折疊的整整齊齊的紙,遞給不二:“這是優(yōu)子在昭和五十六年的年中給我寫的信,她說……她說,她懷孕了。”
不二伸手接過,飛快地瀏覽一番,轉(zhuǎn)遞給了菊丸,惟宗湊到菊丸身邊,信紙有些泛黃,字跡有些模糊,有幾處還暈開了,字體娟秀,與日記本上看到的沒什么特別大的差別,信中大意就是田中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寫信問加藤該怎么辦。
“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跟美佳子結(jié)婚,而且她也懷孕了,所以……所以我就沒有回信?!奔犹俚吐曊f道。
“孩子是你的?”不二問道。
“是?!奔犹冱c了點頭,“我們……分手前,做了那……那種事?!?br/>
那種事是哪種事,在場的男人都明白。
“后來,昭和五十六年底,就是新年的前兩天,我又收到一封信,優(yōu)子說她在一個月前生了一個女兒,但是被她扔了,扔在了一棵櫻花樹下,等她后悔想去找的時候,櫻花樹下已經(jīng)沒有了孩子的身影?!?br/>
“我還是沒有回信……后來,我們就沒有再聯(lián)系了。”
“我只是聽同村的人說,優(yōu)子后來去一個學校當了老師……”
“第二封信你有留下來嗎?”不二打斷了加藤的喃喃自語。
“有!我留了。這里。”加藤哆哆嗦嗦地摸出了第二封信,遞給不二。
不二接過,順手交給了菊丸,轉(zhuǎn)頭看著加藤:“謝謝你,加藤先生,打擾你的生活了,我們感到十分抱歉?!?br/>
“沒……沒有?!奔犹贀u了搖頭。
惟宗在筆記本上畫上了最后一個符號,合上,連著筆一塊塞進了褲兜里。
“還要麻煩你讓我們在你身體里采一點血樣。”不二看了菊丸一眼。
菊丸大貓從隨身帶著的包里摸出了一次性針筒、試管以及酒精等消毒物品,做了基本的消毒后,快準狠地在加藤的靜脈處抽了三分之一試管的血。
“謝謝加藤先生配合我們的工作,打擾了。”見菊丸將工具清理干凈,不二站起身來。
加藤單手用棉簽壓著抽血的地方,也站了起來。
“加藤先生不用送了。”不二笑瞇瞇地婉拒了加藤的相送。
“那個……警察先生,你們……找到那個女孩了嗎?”加藤送到了門口,似乎想起了什么,連忙問道。
不二似乎沒有聽到,徑直走出鐵門。
惟宗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墨色的雙眸看著加藤,抿了抿嘴,搖頭說道:“我們還沒有找到那個女孩。”
“女孩?什么女孩?阿娜塔,你們在說什么?”加藤太太擦著手走了過來,出聲問道。
“沒,沒什么。”加藤略顯疲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惟宗快步追上不二等人,抬起頭,湛藍的天空很高,很亮,陽光很暖,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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