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師父,如果村子里的人都信奉這個海神,為什么這個廟那么荒涼?那么破舊?”一個十一二歲身穿白衣的俊秀少年打斷正在講故事的老人,而那老者也和少年一樣,身著白衣,其須眉白發(fā),頗有仙家風范。
“我還沒說下去呢,你那么心急打斷干嘛?”老者輕輕地敲了一下少年的頭,繼續(xù)道:“后來有一天,這個鎮(zhèn)很多漁民出了海再也沒有回來,鎮(zhèn)民以為是海神拋棄了他們,便也不拜這位海神,海神廟就此荒廢了?!?br/>
“那這些漁民都死了嗎?”少年問道。
老者摸了摸胡子,道:“也許都死了罷……”
少年似是有點傷感:“如果那一天,他們不出海就好了?!?br/>
老者嘆了口氣:“這世上有又什么事可以全部預測到呢,是禍是福不過是天命而已?!钡皖^見少年還在傷感著,心道:子越這孩子聽到別人的不幸,總是這樣悲傷,看來老夫真是老了,說起世人不幸,也只是淡淡而過了。
老者拍了拍少年肩膀道:“好了,子越,你忘記我們來這是干什么來了?還有沒幾個時辰就要天亮了,再不找出我們要的東西,就又得等一天了。”
原來這位老者名叫天玄,乃是修仙門派――瀛洲派的長老,此次帶著小徒弟子越前來此地,是奉掌門之命來找尋一件上古神物。天玄還記得出發(fā)前,掌門師兄天青鄭重的叮囑:星象顯示,有件上古神物遺落在渤海某小鎮(zhèn),你一定要找到這件上古神物,若遺失世間,是禍不是福。
天玄平時最為敬重的就是這位師兄,也就是現(xiàn)在的掌門,對他的話奉為真理。當即帶上小弟子――子越前往渤海,渤海邊的小鎮(zhèn)不少,到了這里已經(jīng)是師徒倆找的第四個小鎮(zhèn)了。可喜的是,之前打聽到這里有座荒廢的不知名的海神廟,也許,在這里會有收獲。
找上古神物畢竟是件大事,于是為避人耳目,是夜才進入廟里尋求線索。
天玄環(huán)顧著這個廟,這廟規(guī)模非常大,雖然廟內(nèi)木瓦已經(jīng)破爛不堪,灰塵蛛網(wǎng)遍布,卻依然能看出雕梁玉柱的痕跡,廟內(nèi)裝飾也十分大氣,相必當年此地香火鼎盛,人來人往,只是有一點頗為不解,為何這小鎮(zhèn)竟有如此大規(guī)模的海神廟。
環(huán)顧一周無所獲后,天玄把目光定在這廟中的海神像上,海神像高約三丈,挺拔威儀,只是年代久遠,海神的面目已然模糊不清,海神左手握著一支戟,右手則是托舉姿勢,但手中空空無物,天玄心里明白,海神右手曾經(jīng)必有一物,只是此物已經(jīng)失落。不禁默嘆一聲,也不知失落的東西是否是自己要找的。
當下又細看這座海神像,不禁驚訝起來:這神州大地,各海都有海神,這是渤海附近,供奉的自然應該是渤海神,可這尊神像卻并非渤海神!按古籍來說,雖有不少海神用戟作為神器,然而渤海神用的絕非是戟,可見這座神像并不是渤海神。可何故渤海附近的海神廟竟是其他海神的神像?難道多年前小鎮(zhèn)的事故竟會和此事有關?又搖搖頭,心道:久遠之事,已不可考,眼下之事更為重要。
忽然余光撇到旁邊的子越,暗想:咦,這個第一次到外界,對一切事物都很好奇的小弟子現(xiàn)在怎么這等安靜,老夫冥想這許久,他居然不發(fā)一聲。當下便想出聲叫他。卻見子越呆呆地對著海神像一動不動。
“子越,你在看什么?”天玄問。
子越盯著神像似乎入了定,對天玄的話充耳不聞。
“子越!”天玄喝道。
少年這才似乎驚醒過來,指著海神像,喏喏地說:“師……師父,你不覺得這神像很奇怪么?”
天玄心道,難道這小子也發(fā)現(xiàn)了什么嗎?順著子越的手勢看去,半晌,除了看出這神像不是渤海神之外,卻再沒有看出什么,便問:“這有甚奇怪的?”
只聽子越說:“師父,你看,這海神臉上好像有另外一張臉……”
天玄心中一凜,似是被這句話點中了什么,便再細細看去,這海神面目模糊,外層金身脫落,連里面的泥殼也有多處剝落,而在脫落的泥殼里隱隱浮現(xiàn)出另外一張臉,那是張讓人不愉快的臉,無眉吊眼,臉上還帶著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
莫非……咦!莫非這并不是海神?天玄之前已經(jīng)肯定這石像不是渤海神,只道是其他某海神,卻不曾想到這根本就不是海神,再看之下,感覺這張臉的笑意更濃,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喝道:“這是無量邪屠!”
子越被師父的一喝嚇了一跳,忙問:“什么是無量邪屠?”
“無量邪屠,是邪靈,自稱為神,也有人稱無量兇神,以邪念**為生。這里的漁民拜此兇物,也難怪會出現(xiàn)大災了!”天玄盡量平靜地解釋著,心中卻驚怒:在兇神像外塑上海神金像,當真用心險惡,等找到掌門要的神物后,我自將這個邪物封印,以免這鎮(zhèn)中人再無端受害,可這既是兇物所棲之地,神物便也不會在此了,看來要盡早到下一處才是。正沉思中,聽見“啪啪啪”的聲音,卻是那子越正蹲在廟中一角落的地上擺弄什么東西?!澳阌衷谧錾??”天玄有些不悅。
“師父,你看,這里的塵土一撥開又會慢慢聚攏,不知是不是徒兒眼花看錯了?!?br/>
天玄奇道,“哦?有這等事?”言畢揮一揮衣袖,塵土便開始飛揚,墻角一大塊地面瞬間變的平坦利落,一塵不染。
“師……師父,弟子知道您道法很高,但飛灰塵之前也說一下嘛,咳咳,灰塵都……都飛我嘴巴里了,呸呸?!弊釉娇瓤葌€不停,天玄只當沒聽見,眼睛盯著地面。
果然不多久,灰塵又慢慢飛回一邊的角落,厚厚的積了一層,而旁邊的地卻仍是一塵不染。子越看得一愣:“師父,這是……這是怎么回事?”
天玄摸著胡子,眼神里帶有一絲凝重:“看來是同道高人的施為,這一處乃是道家封印,這聚塵之法本是障眼而已,重要的卻是,這塵土之下的封印,這是一則極霸道的封印,下封印之人身體和修為會受到極大的損害。這種封印傳承自上古,當今能解之人,除了下封印的人,怕也是所剩無幾了?!?br/>
“師父,封印在哪兒啊?我只看見一堆灰……”子越話還未完,頭上便吃了一記,“痛……”
“為師一直讓你用功修習法術,卻經(jīng)常偷懶,資質(zhì)已經(jīng)不佳,還不用功,不然現(xiàn)在會連聚塵之法都不知?”
“師父……你不是說,這是很厲害的封印么,那只有很厲害的你才能看見了……”話音剛落,“啪”的一下,頭上又吃了一記,“痛啊……”
“馬屁少拍,回去給我好好修習?!碧煨@然不吃這一套。
“師父說的是……”子越喏喏地應著。
天玄不再理會子越,運起內(nèi)息,徒手在空中劃出一個太極,太極自空中形成,逐漸放出金光??罩刑珮O緩緩旋轉(zhuǎn),地下的灰塵就像被融化一樣,煙消云散,再也無法聚攏。頃刻間地面便浮現(xiàn)出一個巨大的紫色圓環(huán),圓環(huán)中橫著一只巨大的閉著的眼睛。圓環(huán)發(fā)出紫色的光,還籠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顯得異常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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