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隊，你這假還沒過一半呢，咋就提前回來啦？”次日，夏飛望著出現(xiàn)在特偵隊的韓諾，不可思議的湊過去趴在耳邊悄聲道：“怎么樣？我說的那地方不錯吧？”

    回想起那晚在天文臺的瘋狂就有些口渴，韓諾推開一臉壞笑的夏飛走到自己桌前寫了幾個名字遞過去，“從今天起盯緊這六個人，尤其是陳非，作為重點觀察對象實行24小時秘密監(jiān)控?！?br/>
    “頭兒，陳非、鄧憨都是本市數(shù)一數(shù)二的納稅大戶，你盯他們做啥？”夏飛疑惑地掃了眼名單，見韓諾抬起頭盯著自己，只好咽下一肚子疑惑執(zhí)行命令去了。

    “身份分配完畢，現(xiàn)在起每隔五分鐘死神都會殺死一頭豬?！睂挸ㄉ萑A的偌大辦公室內(nèi)，剛加完班的陳非盯著自己頭像上的死神標(biāo)記皺皺眉，在黑底紅框的聊天框里打上幾個字：“死神是誰？別第一個殺我，我想活到最后?！闭f罷就看了看聊天框上方的倒計時，在它顯示00：00時隨便點了個倒計時下方的五個豬頭像之一，屏幕上瞬間出現(xiàn)個手舉鐮刀的死神小人將豬頭像劈成兩半，隨之迸濺出的大量血液濺滿整個顯示屏。

    “這么刺激！這可比玩那些小姑娘爽多了啊！”陳非近乎變態(tài)的舔舔舌頭，肥豬一樣的臉上被反光屏幕映照的有些令人作嘔。

    “目前還剩四頭豬，距離下一頭豬死亡還有五分鐘?！焙翢o感情的機械女音回蕩在辦公室內(nèi)，陳非看著聊天框里其他四頭豬的發(fā)言，又補了一句：“謝天謝地我還活著。”

    “是啊，我也還活著?！?br/>
    “你們覺得死神是哪一個？”

    “我覺得誰的話最多就是誰。”

    “那我肯定不是了，我話最少?！?br/>
    “你就是死神?！辈恢钦l忽然@了陳非，剛想給自己辯解眼前屏幕忽然一黑，緊接著血跡一樣的“Thedeath”就跳了出來，把陳非嚇得不輕。

    鮮紅血液順著字母蜿蜒而下逐漸將整個屏幕浸染成血紅一片再度化為黑暗，下方浮現(xiàn)出“LOADING”的紅色進度條，而先前見過的鐮刀死神則出現(xiàn)在屏幕中間朝他鞠了個躬，舉起鐮刀蹦到進度條左端，開始往前慢速奔跑。

    察覺到不對勁的陳非嚇出一身冷汗，狂按鼠標(biāo)想關(guān)掉游戲界面卻毫無反應(yīng)，索性直接拔掉電源，可主機的電源指示燈都熄滅了顯示屏依然自顧自亮著，與此同時死神身后的進度條已顯示80%，徹底慌了的陳非滿頭大汗，發(fā)瘋似的瘋狂按著顯示器電源卻毫無用處，因驚恐而有些喘不上氣的陳非眼見進度條快要走到頭，也顧不得許多掄起椅子就砸了過去，可縱使顯示屏被砸成稀巴爛，那紅色進度條卻依然詭異的漂浮在原處，癱倒在地的陳非絕望的盯著那100%的進度條，抱著頭發(fā)出絕望嘶喊。

    “副隊，好像有情況！”一直拿天文望遠(yuǎn)鏡盯著對面集團大樓總裁辦公室的特偵隊員見陳非作出一系列反常舉動，急忙喊來夏飛。

    夏飛湊到望遠(yuǎn)鏡前看見陳非在躲著什么東西似得滿屋亂竄，臉色大變，“快走！”說罷邊往樓下沖邊撥通韓諾電話。

    可夏飛他們還是晚了一步，剛跑到大樓下面便聽見那在深夜里格外響亮的高層玻璃破碎聲，仰頭看著那個自三十樓一躍而下除了沒有鐮刀其他皆和死神一模一樣的黑影，剛準(zhǔn)備開槍那黑影就消失了。

    “快躲開！”無數(shù)玻璃碎片從空中飄散而下，夏飛急忙朝周圍吼道，好在這個時間街上并沒有什么行人，其他警察急忙撤離，夏飛剛邁開步子準(zhǔn)備跑，旁邊巷子里突然拐出來一個騎自行車的老伯，抬頭計算了下玻璃渣降落速度，發(fā)現(xiàn)玻璃到達地面時老伯剛好經(jīng)過，夏飛猶豫了下，隨即咬牙沖過去一把將老伯拽下來推到旁邊，自己卻閃避不及被那自高空墜落的玻璃碎片扎滿全身……

    “CAO！夏飛為了保護這老不死的犧牲了，這老不死的家里人還好意思天天跑局里鬧事？”

    和夏飛關(guān)系較好的一個警察隔窗看著那幾個被攔在門口罵罵咧咧的人怒不可遏，擼起袖子就想沖下去理論卻被劉蔡攔住，“韓隊下去了。”此話一出，本還沉浸在悲傷與憤怒里的辦公室瞬間活絡(luò)，全部湊到窗戶前看著臉色陰郁渾身散發(fā)強烈怒火的韓諾。

    “我告訴你們！我今天找了記者來！你們要是不給我們個交代，明天媒體就會曝光譴責(zé)你們的過分行徑！”其中一個嗓門最大的矮個老太太拼了命的往前沖，見門口的警察攔著自己索性往地上一躺，扯著嗓門直嚷嚷：“救命?。【齑蛉死?！哎喲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喲！不能動了！哎喲喲！疼死我了！”

    “誰打你了！”“你別誣賴人！”見這老太撒潑，幾個年輕小警察既不敢碰也不敢拽正愁如何是好，正好看見韓諾過來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急忙跑過去，“韓隊！”

    “哎喲喂！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哦！警察都能打人了，哎喲喲！”那老太正躺在地上捂著膝蓋“唱戲”，旁邊幾個家屬也在旁邊幫襯，引來無數(shù)行人駐足觀望，更有好事者拿起手機拍照攝像，有幾個手快的已經(jīng)發(fā)到了朋友圈，并附上“有生之年看見了真實的警察打人，賊6！”“警察打人了！打的還是個老太！”之類完全扭曲事實的言論。

    韓諾站在撒潑老太婆面前一言不發(fā)，本就高大的身影在陽光照耀下愈發(fā)膨脹，擋住日光籠罩在巨大陰影里。老太婆被韓諾的凌厲氣勢唬住，半句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見老太婆不再聒噪，韓諾瞪了眼拿出微型攝像機的記者，待她放回包里這才從懷里掏出一副手銬在老太婆面前揚了揚：“截止目前為止，你們共犯下危害公共治安秩序罪、誹謗罪、尋釁滋事罪三種違法犯罪行為，按照法律規(guī)定須依法拘留并移送檢察機關(guān)。”說罷就作勢要給老太銬上手銬。

    “你你你——”那老太婆頓時就慫了，見韓諾身邊的幾個小警察也掏出手銬朝自己親人走來，急忙一骨碌爬起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要去舉報你！投訴你！讓你被開除！你給我等著！”就罵罵咧咧的和其他人火速離開了。

    “走了走了，都散了都散了啊！”見還有人在旁圍觀，一個小警察嚷嚷了幾句把剩下的人攆走，門口才又恢復(fù)了平靜。

    韓諾抬頭看了眼已變成金黃色緩緩落下的梧桐葉，掏出煙盒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空了，剛想開口讓夏飛去幫自己買，這才驚覺夏飛已經(jīng)不在人世，視線落在剛飄至地面便被車輪無情碾過染上塵埃的梧桐葉，掏出手機給歐陽洛發(fā)了條微信。

    祭奠完夏飛從公墓出來，韓諾并沒有順原路返回，而是拐到一條鮮少有車輛經(jīng)過的偏僻小路猛踩油門狂飆，嚇得坐在副駕的歐陽洛緊緊抓著扶手驚恐又擔(dān)憂的望向明顯在發(fā)泄怒火的韓諾，臉色慘白。

    一路飆到荒無人煙的城郊，韓諾這才踩了剎車。強烈的慣性讓二人身子皆往前沖了沖，所幸車子前傾了下還是穩(wěn)住了沒有翻轉(zhuǎn)。

    驚魂未定的歐陽洛松開安全帶大口喘著粗氣，扭過頭看著狠狠關(guān)上車門坐到車頭一根又一根不停吸煙的韓諾，也下車坐到他旁邊，伸手從煙盒里掏出最后一根點燃試著吸了兩口卻被嗆得不輕，“咳咳，這什么鬼玩意啊好嗆人！”

    “好東西?！表n諾身子后傾一只手撐在車前蓋上，將空煙盒用力捏成一團扔了出去，已有些遮眼的黑色碎發(fā)擋住眸里情緒，只是那副略帶悲傷的神情出賣了他，歐陽洛靜靜望著那深邃鼻梁下緊咬的嘴唇，心疼的擁住韓諾，“假如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也會難過嗎？”

    “我不會再讓自己失去你第二次。”韓諾意味不明的話語聽得歐陽洛愣了下，但話語里飽含的深情卻讓他在這秋風(fēng)瑟瑟的深秋里感到無比溫暖。

    “韓隊，交警隊說你有五個違章，記得去處理?！眲偟骄犿n諾就被告知中了大獎。“夏飛，你去一趟。”韓諾習(xí)慣性的喊了句卻半晌沒人回應(yīng)，剛?cè)×烁鶡煶鰜淼氖纸┰诎肟沼职褵熃o放了回去，轉(zhuǎn)身往局長辦公室走去。

    “局長，我申請休假?！闭酥乇人膭⒕蛛U些被韓諾一句話嗆死，不可思議的盯著這比勞模還要勞模的敬業(yè)典范愣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幾天？”末了又補充道：“上次批你的半個月你沒用完，這次補完吧。”

    “我說韓諾！你慢點??！等等我??！阿嚏！”是狂風(fēng)肆虐只能扶住鐵欄桿才能勉強穩(wěn)住身形的長城上，歐陽洛一手捂著貝雷帽邊一手扶著欄桿朝步履矯健繼續(xù)朝上攀爬的韓諾大聲呼喚，可經(jīng)過風(fēng)聲的洗刷傳遞到韓諾耳邊的只有蚊子哼的聲音。韓諾走了一截發(fā)現(xiàn)歐陽洛沒跟上，轉(zhuǎn)身望著停在一截陡峭臺階下不肯再往上爬的歐陽洛，掏出手機給他發(fā)了條微信：“自己爬上來晚上就不折磨你?！睔W陽洛摘下手套快速回了一句“滾蛋?！绷ⅠR把手機揣到白色羽絨背心里，不停往手心哈著熱氣，略帶惱怒的目光投向扔下他繼續(xù)往前爬的韓諾，氣呼呼的用手捶了下鐵欄桿，手被震得生疼，疼得他叫喚半天。徹底鬧脾氣的歐陽洛索性把衛(wèi)衣帽子往頭上一戴，就坐在臺階上任由猖狂之風(fēng)欺負(fù)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脖子上忽然圍了條深藍(lán)條紋羊絨圍巾，緊接著歐陽洛就被拽了起來，撅著嘴極為不爽的看著一臉鄙夷折回來的韓諾，“還管我干嘛！讓我凍死在這風(fēng)雨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