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人道:“你不知道,劉管家年過六旬,身子骨不好,人哪,總是犯頭暈病,說不得,他是站在亭中倚著護(hù)欄的時候忽然腦中一暈就摔下來的,多半如此。【最新章節(jié)閱讀.】”
“十月十五,三日前,那是論劍大會之日,那天可是個奇怪的日子,善金局將作大監(jiān)張懷素連同善金局的鐵勒神石一同失蹤也是在那天,怎么這么多奇怪的事都是在那一天?”查案講究一時相關(guān),吳震霆心中盤算,他犯起了捕頭的通病,總喜歡把同一時間發(fā)生的一些奇怪的事聯(lián)系在一起,他一邊掐指算著,不由微微皺眉,忽然又朝那仆人問道:“那塊石頭可有人挪動過?”
那仆人答道:“沒有,我們只是把那石頭上的血跡擦拭干凈了,絲毫沒有動它以前的位置?!毖粤T他臉上一陣揪緊,低聲道:“大人,我今日說的夠多了,你千萬不要對別人說我告訴的你這些!”言罷從吳震霆手中拿過那盛滿果品的銀盤,就要離去。
吳震霆心中愈發(fā)奇怪,這老仆人既然是摔下來的就應(yīng)該摔在樓亭邊沿的正下方,緣何會摔在有一人之距地青石上呢,他面上不動聲色,皺眉道:“我就問了這么點事,又沒什么大不了的,你緊張干嘛?”
那仆人滿臉苦笑:“大人,你這話就說錯了,照說一個老管家去世本沒什么大驚小怪,只是那日端王對我們說,皇上已有幾年未有光臨端王府,皇上一是要面見各位英雄,二是府中今年梨花十月奇開,皇上指明要在梨花亭之上賞梨花,要是讓他一來知道梨花亭旁邊發(fā)生了有人跌亭而亡這等不吉之事,總是大大不妙!”
那仆人又快速掃視了一眼周圍,繼續(xù)道:“此事本當(dāng)向皇上言明,但端王不想掃了皇上的興致,所以未提此事,恰好剛才皇上身子頗有不適,現(xiàn)在,要是皇上知道有這事那就更不好了!”言罷長嘆了口氣,忽然瞳孔一陣收縮,似是發(fā)覺自己的話過于多了,立即從吳震霆身邊擠了過去,腳步匆匆而去。
李天立蕭文宗的耳力何等敏銳,吳震霆與仆人的對話他們自然聽了個清楚。
李天立朝吳震霆不屑地道:“怎么樣?你得承認(rèn)你多事了吧!你這么逼問這個仆人,也不怕把端王得罪了?”
仆人的解釋合情合理,絲毫沒有不妥之處,吳震霆眉間神色忽然一變,扔掉手中的孝布,轉(zhuǎn)開了目光,笑了一笑,滿不在乎道:“看來,我是有些多事了,不過就算端王知道了,也不會對我怎么樣的,我知道他是個很不錯的人!”言畢,嘴中卻是嘰里呱啦地哼起了個不成調(diào)的曲子,悻悻地邁開了腳步。
#################
尚藥局是專門為皇室之人服務(wù)的機構(gòu),所以它的位置當(dāng)然得在離皇帝居住之地很近的**之中,當(dāng)三人來到尚藥局藥房的時候,都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藥房很大很寬闊,絲毫不亞于飛龍劍派的主殿,高大的藥柜分為幾行豎著排列,行行之間的間隙極寬,每一行從大殿入門處丈余之處一直排到殿后靠墻,之間的距離至少得有十來丈,咋一看去全是成千上萬個貼著藥物標(biāo)簽的抽屜,壯觀之極。
無數(shù)的醫(yī)官拿著紙筆或小秤在藥柜之間穿梭著尋找登記各種藥物,其中一個身著紅色官袍的老者探頭探腦地看了看三人一眼,面色便是一變,變得極為客氣起來,原來三人都被封為“黑血神盟”一案掛牌大使,吳震霆的一身官衣自不必說,就連李天立蕭文宗二人都各被賜了一塊雕刻著“大理寺”三字的腰牌。
吳震霆與這醫(yī)官一番交涉,原來這老者竟然是尚藥局最高長官尚藥典御。
不過尚藥典御職務(wù)雖高,但吳震霆這種大理寺的人他還是不敢隨便怠慢的,吳震霆指明要查看關(guān)于“不死魂蒸散”的記錄,當(dāng)尚藥典御聽到這個名字時先是臉色一變,隨即他微微一想,便想起這“不死魂蒸散”本是前朝方士為煉制長生不老的丹藥而成的,心中有了頭緒,隨即帶領(lǐng)三人出了藥房穿過走廊,來到一間書房,指著靠墻角的黑漆一個書架子道:“‘不死魂蒸散’早在前朝太宗皇帝之時便已銷毀了,醫(yī)術(shù)中已沒有記載,如果還有關(guān)于它的消息,那就在這些關(guān)于丹藥的書籍之中,這里的書全是關(guān)于丹藥方面的記載,吳捕頭,請你過目!”
“有勞典御了!”吳震霆沖那老者打了個招呼,那尚藥典御知趣的走出了書房。
吳震霆往書架上一掃,目光變得饒有興趣起來,他從中取出幾本,不由分說撿了兩本朝李天立與蕭文宗扔了過來,一面說道:“你們現(xiàn)在可是官了,也該學(xué)學(xué)怎么查案了,找一找有沒有關(guān)于‘不死魂蒸散’的記載!”
李、蕭二人面面相覷一眼,李天立搖了搖頭,說道:“老實說我對這做官的感受非常不好,不過新官上任,怎么樣也得做做樣子吧!”他有模有樣的學(xué)著吳震霆那一副官架子模樣,仔細(xì)地翻閱手中這本名叫“丹丸野史錄”的書籍。
蕭文宗卻是因為自己身重“不死魂蒸散”的毒,早就對它抱著強烈的探索情緒,當(dāng)下也是快速地打開了手中的一本書籍,從第一頁慢慢往后翻閱。
幾個人看的很投入,幾乎是在機械地掃字,整整兩個時辰,看了十幾本書,還是沒找關(guān)于“不死魂蒸散”的字眼。
眼看毫無頭緒,吳震霆當(dāng)然不可能只傻傻的在一個地方呆著,他之所以能成為第一名捕,當(dāng)然不會傻到只翻翻書就能查出什么來,查案需要多走動,他需要多方走動,而且還得不露行跡。
就在此時一陣濃郁的藥味從外面?zhèn)魅霑浚O佳的吳震霆還聽到了一陣柴火燃燒的聲音,他心中一動,身子滴溜溜一轉(zhuǎn),像個靈貓一般便轉(zhuǎn)出了書房,對此李天立蕭文宗二人絲毫見怪不貴,這老吳,一向是好奇的不會消停。
吳震霆在走廊上循著藥味一路尋去,走到一個屋子門口的時候停住腳步,鼻子使勁嗅了嗅,喃喃道:“啊,就是這里了!”熊熊篝火的聲音,藥氣飄郁中還有兵兵乓乓似是沸水擊打燒器的聲音從身旁這間屋里傳出。
吳震霆知道這里是熬藥的地方,說起來這里也算是皇家重地了,連皇室甚至皇帝生病之時需用的藥湯都從這里熬出來的,就連膽大如老吳,也知道這種地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jìn)的,不避嫌的話隨便讓人落個口實都夠自己受的了。
正當(dāng)他躡手躡腳準(zhǔn)備偷偷開門進(jìn)入的時候,卻見門嘎吱的一聲忽然開了,吳震霆霍然飛身而起,輕飄飄的落在了房梁之上。
一個戴著頂烏紗小帽的老者探出頭來,他先是左顧右看一眼,隨即嘴上輕輕吸了口氣,方才走了出來,而后輕輕關(guān)上房門,他的手中提著個白紗挽成的包袱,那包袱直直下沉,似是裝了一團潮濕的物事,而且包袱末端也被染的一片烏黑,凈濕之下還有水滴透出,滴落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