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簡直神了,竟然知道我現(xiàn)在是在臭水溝里?
連我自己都不是白,怎么從那條通道里出來的,又是怎么到這臭水溝里的,那人竟然像未卜先知,還能給我發(fā)來短信,讓我就呆水溝里不要動。
接著,我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趴著,像一頭死豬,身上的傷口被浸泡的已經(jīng)麻木了,要不是我身體素質(zhì)特別好,意志力也堅強,怕是早就暈厥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腦子里的弦繃得快斷了,才聽到遠處有一短兩長三聲喇叭聲,還有刺眼的遠光燈,跟探照燈一樣照過來,劃破了黑幕般的夜空。
我忍著痛飛快的從草叢里躥出來,站在路邊,等到卡車開過來的時候,不等車停穩(wěn),就扒到車門上,直接從車窗里翻進了駕駛室。只是,抬頭一看那司機,我一下子愣了。
阿強,司機竟然是阿強,他難道不應(yīng)該是在上海保護裴清雅的嗎?
“怎么是你,該死的,你怎么會在這里!”我突然暴怒了,一把抓住他的領(lǐng)口,猛的就給他的頭按倒在方向盤上,恨不得砸暴他的頭,因為他應(yīng)該在上海保護裴清雅才對。
“裴清雅說你有危險,要我來接應(yīng)你?!卑姾啙嵉恼f,剛說完,就被我一拳頭砸在臉上,他伸手抹了一把臉,把嘴角的血擦掉,然后推開我,坐直了,若無其事的說:“她說,孫心悅有一個計劃,讓你不要管她們。她還說,一旦她們有什么意外,要你不用管,只要你不死,金蟄那個瘋子就一定不會動她們?!?br/>
“外公死了,混蛋,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他媽掉鏈子,害得裴清雅被抓,外公又怎么會死!”我明明清楚,外公的死跟阿強沒關(guān)系,可是我心里刀割般的痛,有股邪火在燃燒,近乎失控的沖他吼。
%a~
阿強沒有辯解,直接踩油門,卡車轟然沖出去,在漆黑的天幕下風馳電掣,很快遠離,直到回頭再也看不到京城的那一片天。
開了一段路之后,阿強就從國道拐上一條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偏離了往上海的方向。據(jù)他的說法,我不能回上海,那是自投羅網(wǎng)。
我堅決不肯,跟他搶方向盤,車頭撞在路邊的大樹上。
還沒等我發(fā)飆,阿強發(fā)火了,反手一拳頭砸來,砸得我眼前金星直冒,聽他嘶吼道:“你想讓你外公死不瞑目,讓他的犧牲沒有一點價值嗎?混蛋,除了女人,你還記得自己姓王嗎?你忘了,你爸是為什么死的,你外公又是為什么死的嗎?你也別忘了,他不僅是你外公,更是我的父親!”
我無言以對,心里跟刀子剜一樣的痛,眼淚迷了雙眼。
在理智上,我認為阿強是對的,但是做為一個男人,我怎么能一點擔當也沒有,在我最心愛的女人們被抓以后,不設(shè)計營救,反而獨自跑路,那還叫個男人嗎,那才真是個畜牲不如的玩意兒。
我做不到,真的不能扔下她們不管!
阿強壓下火氣,說:“對不起,我剛才沖動了?!闭f完,他摸了根煙出來,點上,然后把點燃的煙遞給我。
我沒有接煙,搖了搖頭,表示不在乎被他揍,卻仍固執(zhí)的說:“我只想保護我在乎的人?!?br/>
“你小子是屬驢的啊!”阿強用手敲我的腦袋,恨鐵不成鋼的罵道:“豬也不該長你這么大呀,王陽,連裴清雅跟孫心悅兩個女人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腦子就轉(zhuǎn)不過彎來呢?你要能逃出去,金蟄就會留著她們當人質(zhì)?!?br/>
看我還是不松口,阿強有些尖酸的說:“那你說,就算你逃回上海,能干什么吧,讓金銘把你們一鍋燴了,成全你可歌可泣的愛情嗎?別說孫心悅她們能保護自己,就算她們被抓了,你趕回去,是去保護她們,還是嫌她們死得不夠快,要趕去送催命符?”
聽他這么一說,我沒法再堅持。我怕,真像阿強說的,趕回上海,反而會害死裴清雅跟孫心悅。我可以冒險,也不怕死,可是我怕害死她們。
其實,我心里很清楚,金蟄布了這么大一個局算計我,就算現(xiàn)在上海那邊,孫心悅能控制局勢,可是我趕回上海,也幫不了她。
我殺害外公的罪名,根本無法洗脫,回到上海,也會給孫心悅帶去麻煩,還會害她一起承擔來自京城的壓力。
相反,我要是不回上海,她反倒更容易應(yīng)付。
雖然說,我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金蟄那個瘋子究竟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是,我能肯定,他不會僅僅是要折磨我,況且,他要我變成了下殺害外公謀奪家產(chǎn)的罪名,也算是他的計劃完成了。接下來,他一定還有什么陰謀詭計。
要想不被金蟄牽著鼻子走,就要跳出他的棋局。我強迫自己冷靜,考慮接下來要到什么地方去。
阿強就說,金蟄跟大西北的大梟‘西北狼’有仇。我一聽就知道,阿強的意思,是讓我去跟西北狼結(jié)盟,一起謀求對付金蟄。
但如果我打算去大西北,搞不好一樣會落在金蟄的算計中。對于那個瘋子,我感覺不能按正常人的思路,要反其道而行。
我悶不作聲的從阿強兜里摸出煙來,抽了根煙,才控制住情緒,徹底冷靜下來。
遠處,一聲慘厲的野貓尖叫聲響起,引起一群貓叫聲,此起彼伏。阿強似乎被貓叫聲吸引,朝那個方向張望,我叫了兩聲,他才回過頭來,有些心不在焉的問:“你剛說什么,再說一遍。”
車窗外對著的一點微弱星光,剛好映亮了阿強的眼角,隱約能看到有一滴淚珠,他用夾著煙頭的手,很快在眼角抹了一下。
我明白阿強心里此時的痛,知道他剛才其實沒有聽貓叫,是在為外公的死難過,可是我真沒想到他還會流淚。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下,想安慰下,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別讓我爸白死,這算是我的請求?!卑娡蝗秽嵵仄涫碌恼f,表情肅穆。
我聽了,心里跟壓了塊石頭似的沉甸甸地,不想再談這個話題,就問了下他整個國內(nèi)的各方勢力布局。
阿強簡直像是百科全書,很詳細的將華夏的勢力分布給講了一遍,也不再提建議,只說趁現(xiàn)在金蟄認為我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回上海,去找孫心悅跟裴清雅,在回上海的路上一定殺機四伏,往別的方向去,就會輕松很多。
尋思了一會,我有了決定,說:“那就去東北?!倍潭痰囊痪湓?,才五個字,可是我說出來,全身的力氣都抽空了一樣。
我走了,不過,總有一天,我王陽還會回來的!
看著擋風玻璃上一只被撞死的蝙蝠,我充血的眼睛更紅了,幻想撞死的就是金蟄那個瘋子。就在這時候,阿強吃驚的說:“見鬼,好多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