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鈞仁因為自己遺失了裹著紗布,右腿骨折的季郁的拐杖,所以承諾作為她的“拐杖”,將她從出租車里抱了出來,走上樓梯,開門回家。
駱鈞仁抱著她,走進家門,走向客廳的沙發(fā),欲將她放下的時候。季郁突然伸出手,撫上他的左臉。
駱鈞仁就如同觸電一般的,將她丟在了沙發(fā)上。就連自己也險些站不穩(wěn),用雙手支撐著沙發(fā)靠背,將季郁圈在自己的雙臂之間,才能夠避免和她的“親密接觸”。
季郁吃痛的扶住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腿,表情痛苦的柔聲喃喃道:“你干嘛???”
駱鈞仁側(cè)身坐到沙發(fā)上,她的身邊,一邊將她骨折的右腿放在自己的腿上,替她查看傷情,一邊側(cè)臉看她,抱怨道:“還問我干嘛?你干嘛啊?突然摸我的臉?!?br/>
季郁收回自己的腿,有些害羞的解釋道:“我剛剛看到你的臉上,有一小道好像是被女人做的指甲,刮傷的地方。是想要替你看看要不要緊而已。”
駱鈞仁拿起面前,茶幾上置放的小鏡子,照著自己的臉,左右打量了起來。
他想,應(yīng)該是夏若今天在排練廳里打他的時候,不小心劃傷的。
季郁打開茶幾上的家用醫(yī)藥箱,拿出棉簽,蘸著碘酒替他的臉上刮花的地方消毒。
駱鈞仁依然拿著鏡子,左顧右盼。
季郁一只手伏在他右臉下顎的部位,一邊仔細的替他涂抹碘酒,提示他道:“不要亂動,小心碘酒滴在衣服上?!?br/>
駱鈞仁便側(cè)著頭,終于可以隨心所欲的看著她的臉。——這就是他最大的心愿,能夠不做任何掩飾的,就這樣看著她的這張小小的臉——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睛,那張輕抿著的,懸而未決,謹慎,柔軟的嘴唇。
季郁又用醫(yī)用酒精棉簽替他稀釋臉上殘留著的碘酒痕跡,然后將創(chuàng)可貼貼在他的傷口上。
駱鈞仁伸手欲扯下創(chuàng)可貼,抱怨道:“丑死了?!?br/>
季郁拉住他的手,制止道:“明天早上再取下來?!?br/>
駱鈞仁只好作罷。
季郁微笑著,在沙發(fā)上抻了一個懶腰,感嘆道:“終于回家了!回家的感覺好舒服??!”
駱鈞仁拿起身后的抱枕,朝她丟過去,取笑她道:“白癡!非要跟范云想回家,吃了多少苦頭?才知道還是自己的家里好吧?”
季郁把被駱鈞仁丟在臉上的抱枕,重新放回到他的身后,替他墊好,喃喃自語的說道:“可是這里也不是我的家啊,我根本就...沒有家啊?!?br/>
剛剛還是一臉的歡愉的駱鈞仁,突然冷下臉來,說道:”你說這里不是你的家,好啊,那你滾啊。“
說完,就站起身,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重重的摔上了房門。
季郁呆呆的坐在沙發(fā)上,心想:又耍什么小孩子脾氣?是自己說錯話了嗎?可是這里真的不是自己的家啊。難道要鳩占鵲巢的據(jù)為己有嗎?“
季郁想要找他和解。可是卻苦于自己沒有拐杖,根本無法行走。
季郁只好坐在沙發(fā)上,試圖叫他:“鈞仁?鈞仁,對不起,不要生氣了好嗎?”
駱鈞仁就背對著房門,身體貼在大門上站著。他也在想,自己剛剛是怎么了呢?怎么突然因為季郁的一句話就爆發(fā)了呢?今天夏若那么過分,自己也忍了她那么久。還有林幼一...怎么一到季郁就......自己真的是很享受虐待她嗎?
其實并不是啊。只是,每次當她把自己看的很卑微,很輕賤,對于自己凄慘,可憐的境遇不屑于顧,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的時候,他就難免會火大。
他會覺得,她干嘛要那么說自己?干嘛瞧不起她自己?她明明敏感的要死,還要裝作麻木的樣子。她明明就很脆弱,還要刻意逞強的樣子。就讓他恨自己不能夠給她帶去更多的保護和安全感。
而他之所以會對夏若和林幼一,能夠忍受她們的無理取鬧,正是因為他一點也不在意她們。覺得她們對于自己而言,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
季郁恰恰相反,她是被自己裝在心里的人。她在他的心里,經(jīng)不起一點點的波瀾。正所謂“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他對于季郁就是這樣。
他回過神來,聽到門外還是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季郁卑微的道歉聲,還有她親切的叫著自己的名字的聲音。
駱鈞仁一聽到季郁口口聲聲的說著“對不起”,就更是怒從中來,火冒三丈。
她哪里有錯?發(fā)神經(jīng)的根本就是駱鈞仁自己。她干嘛總是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的對自己道歉?
駱鈞仁帶著怒氣,一把拉開了房門,吼道:“你以后要是再......“
季郁卻莽莽撞撞的跌進了他的懷里。
原來季郁想要哄好他,讓他消了火氣。便從沙發(fā)上面,單腿跳到了駱鈞仁的房門前,剛要敲門,駱鈞仁就毫無征兆的打開了房門。
駱鈞仁扶住她,季郁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說道:”對不起嘛,你...“
駱鈞仁一把將她拉進自己的房間,用身體將她抵在墻上,低聲對她說道:”以后,沒有做錯的時候,不要對我說對不起。因為你沒有錯,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原諒你?!?br/>
二人的距離很近,駱鈞仁看著季郁清澈的眼睛,正帶著關(guān)切,緊張的神色,看向自己。沒有之前與他近距離相處的那種慌亂,害怕,和回避的神情。
季郁開口問道:“你不生氣了?”
駱鈞仁光是看她的眼神,火氣就已經(jīng)消了一大半。
駱鈞仁將她抱了起來,放到自己房間的床上。
季郁端坐在床上,說道:“干嘛給我放在這里?我要回我自己的床上?!?br/>
駱鈞仁抱著胳膊,一臉好笑的看著她,說道:“那你倒是自己走回去啊。難道還想讓我把你抱回去不成?”
季郁就扶著床,下了地,單腿蹦著,真的要自己回到房間。
駱鈞仁那她沒辦法,又將她抱了起來,放回到她的床上。
然后他將自己的雙臂墊在腦后,躺在她的床上。
季郁推他,說道:“回你自己的房間去睡?!?br/>
駱鈞仁紋絲不動,逗趣她,說道:“你太重了,容我喘口氣。”
季郁伸著胳膊,打量著自己,小聲辯駁道:”我哪里有很重?“
躺在床上的駱鈞仁,轉(zhuǎn)過頭打量她,笑道:”喂,誰讓你穿我的衣服的?“
季郁借機推他,說道:”你出去,我脫下來還給你?!?br/>
駱鈞仁閉上眼睛,說道:”不用了,你穿著吧,挺好看的。“
季郁又推了推他的胳膊。
駱鈞仁睜開一只眼睛看她,問道:”又干嘛?“
季郁請求道:”鈞仁,你再去藥房給我買一副拐杖,行嗎?“
駱鈞仁不理會她的請求,回答道:”不是說了嗎?我弄丟了你的拐杖,就由我來做你的拐杖?!?br/>
季郁又推了推他的胳膊,說道:”別鬧了,我這樣很不方便?!?br/>
駱鈞仁從腦后抽出來一只手,攤在她的面前,說道:”錢呢?“
季郁把自己的錢包遞給他。
駱鈞仁拉開那個米黃的錢包,向里面看了一眼,一張二十,一張十塊,還有一些零頭,可憐巴巴的躺在錢包里。
駱鈞仁將錢包丟回給她,說道:”不夠。“
季郁將后背靠在床板上,思考了一下,小聲嘀咕道:”那怎么辦呢?“
季郁低頭看向駱鈞仁,季郁的臉,就對著駱鈞仁的臉的斜上方。
季郁說道:”那就記賬吧,反正我欠了你那么多的錢,你都算到一起,行嗎?“
駱鈞仁猛地坐起身,季郁躲開他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臉。
駱鈞仁笑著看著她,說道:”我是你什么人?你和范云想一起出去都要aa,怎們到了我這里,就又拖又欠的,現(xiàn)在還要記賬?我憑什么這么慣著你呢?“
季郁靠在床頭上,無奈的說道:”那就算了吧?!?br/>
駱鈞仁從床上下地起身。
季郁問道:”干嘛去?“
駱鈞仁回過頭看著她,說道:”你說干嘛去?當然是去給你買拐杖。不然你打算讓我今晚,睡在你的床上嗎?“
季郁連忙一邊搖頭,一邊擺著手,慌亂的矢口否認,極力想要撇清關(guān)系,說道:”沒有,沒有?!?br/>
駱鈞仁對她笑了笑,說道:”喂,乖乖的在家里等著我。“
季郁乖巧的點了點頭。
駱鈞仁滿心歡喜的走出家門,去幫季郁買另一副拐杖。
他在心里想著:
季郁,即使你不承認,你我心知肚明,你與我相處,要比起與范云想相處,感到更加的輕松,隨意。在你的潛意識里,一定是覺得我比范云想能夠讓你產(chǎn)生依賴的感覺。
你對于范云想,不過是一味的付出。你就算是鐵打的,遲早也會有感覺到疲憊的一天。
就像是你說的——我不會讓你感覺那么累。
你要是累了,隨時可以跑回我這里來。
誰說你沒有家?我會讓你無家可歸嗎?
我的手掌,肩膀,胸膛,都可以借給你。
你可以牽著,依靠著,躺著。
我的心也可以借給你。
任憑你是真心保存,還是隨意揉-捏。
只是我只有一個要求。我借給你以后,你就不要再還回來了。行嗎?
就像是那天,我們二人在廚房嬉鬧。你為了禁止我繼續(xù)靠近你,你用剪刀抵在我的胸口威脅我。我握住你手中的剪刀,想要用它挖出我的心臟,遞交到你的手上,讓你看一看,上面到底是不是刻著你的名字的??墒悄銋s為了我的安全,劃傷了自己的手腕。
你能夠為我做到這種程度,難道你還能說,在你的心里,是沒有我的嗎?
現(xiàn)在,我真的想要挖出你的心,親眼證實一下,看看上面寫的到底是我的名字,還是范云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