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里三個人圍在一起打牌,薛愷漠甩出一張紅心七,已經(jīng)有些心不在焉了。
“你們聽說過一號樓的多功能廳嗎?”躺在一旁上鋪的李舉忽然翻過身子對床下三個打牌的人說。
“哪兒?”柴宇抬起頭問。
“一號樓的多功能廳?!崩钆e重復(fù)。
“沒有。”柴宇一邊說,一邊扔出手里的最后一張牌。
“就在七樓。”李舉還在做著無謂的提醒。
“七樓?一號樓不是只有六層嗎?”薛愷漠問。
“有,我在電梯間里看到過七樓多功能廳的按鈕?!崩钆e肯定地說。
“睡覺睡覺?!币恢睕]有說話的柯同一邊揮手一邊噴出一口悠長的哈欠,轉(zhuǎn)身離開了牌桌。
夜里,薛愷漠在半睡半醒之間聽見李舉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薛愷漠迷糊著問。
“一號樓的電梯里真的有七層多動能廳的按鈕,如果不信我們明天可以一起去看。”李舉說。
“行,好。今天有人在二號樓跳樓自殺了?!毖鹉换秀敝械淖约簢樍艘惶舱f不清自己怎么會忽然想到有人跳樓的事情,好在濃重的睡意恰到好處地在這時襲來,他翻了個身,終于睡著了。
第二天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昨晚的談話,只有李舉一個人還在繼續(xù)懷疑那一層樓的存在。吃過晚飯薛愷漠回到寢室,發(fā)現(xiàn)李舉正一個人面向窗外發(fā)呆。寢室的窗口面向樓下的籃球場,籃球場的旁邊是二號樓后面的一處空地,但李舉顯然對那些打球的人沒有興趣,他的眼睛一直盯住那片空地,像是已經(jīng)思考了很長時間。
“吃飯了嗎?”薛愷漠坐到柯同的床上,一邊點煙一邊問李舉。
李舉回過頭,臉上是一副分外詭異的好奇表情?!澳阏娴牟幌嘈乓惶枠怯衅邔訕菃??”他問薛愷漠。
“你還記著呢?”薛愷漠略帶詫異地問。
“我們今天晚上就去吧,叫上柴宇和柯同?!崩钆e提議。
薛愷漠猶豫了一下,答應(yīng)了李舉。面對這樣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看似游戲的決定薛愷漠顯然不需要經(jīng)過太多的考慮,但他終究不會想到,自己會為這一次的草率付出怎樣殘忍的代價。
柴宇本來打算去學(xué)校側(cè)門外的網(wǎng)吧上網(wǎng),但今天網(wǎng)吧里的人卻出奇的多,等了許久也沒有空余的機器,所以他接到薛愷漠的電話之后直接從網(wǎng)吧回到寢室,和薛愷漠,李舉一起等待柯同。
李舉一直不能打通柯同的手機,三個人等到將近七點鐘的時候柯同忽然出現(xiàn)在寢室的門口??峦哪樕幊恋每膳?,像是剛剛見了鬼,他沒有等到寢室里的三個人說話,搶先說,“走吧,我和你們一起去。”
去一號樓的路上四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沒有人問起柯同怎么會知道寢室里有人等他,也沒有人提議取消這次活動。四個人走在寂靜的人行道上,頭頂?shù)穆窡敉断掳讘K慘的光,還有初秋的涼風(fēng)吹襲著路旁的樹木上那些越來虛弱的葉子,發(fā)出簡單枯燥的聲響。
在一號樓的電梯間里,其他三個人果然看到了七層多功能廳的按鈕,李舉一邊按下按鈕,一邊向另外三個人投去得意的眼神。
“也許它一直都在,只是我們平時沒有注意到。”柴宇略有不屑地說。
電梯平穩(wěn)上升,很快到了七樓,只是在電梯停住后電梯門只打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剛剛可以伸進去一只手。
四個人看著縫隙之后的一片漆黑,誰也沒有說話。柴宇先忍耐不住,伸出手去按一樓的按鈕,但那塊狹長的電子板卻已經(jīng)失靈,任柴宇將它砸得砰砰作響依然無動于衷??峦〔裼睿贿吺疽饫钆e和薛愷漠把門拉開。薛愷漠和李舉一左一右地用力,那條縫隙依舊沒有變化,柯同和柴宇加入進去,那兩扇門才終于被無聲而緩慢地拉開。
電梯門后是一面被灰塵和蛛網(wǎng)覆蓋的鐵門,門的把手卻光潔一新,顯然在此之前這扇門已經(jīng)被人打開過。
“我要回去,我一定得回去?!辈裼詈鋈恍沟桌锏睾敖衅饋恚质强峦阉话驯ё?,一邊捂住他的嘴。
柴宇的喊叫使電梯間里的氣氛驟然凝結(jié),這本是一場無聊之中的游戲,此時卻將四個人帶入莫名的困境。薛愷漠看向李舉,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發(fā)現(xiàn)恐懼的表情。
“沒有辦法了,看來我們只能進去。”李舉說著,把手壓在了那扇鐵門的把手上面。
“等等?!毖鹉±钆e的另一只胳膊。“如果里面真的有人我們怎么對付他們?”
柯同放開已經(jīng)沉靜下來的柴宇,從身后摸出一把銀白色的短刀。
“我防身用的,應(yīng)該夠了。”柯同說。
“我們只有一把刀,但誰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我們用了四個人的力氣才拉開的電梯門?!辈裼畹吐曁嵝芽峦?。也許是那把短刀振奮了他的精神,此時柴宇的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些血色。
“那我也不想被困死在這里?!崩钆e說著壓下鐵門的把手,一把將面前的鐵門推開,從不遠處傳來一聲巨大而沉悶的回聲,四個人的頭皮同時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