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爬上了山頂,找尋了一番并未看到有桃花林,所以兩人便進了在他們前方視線內(nèi)的聊山觀,此時溫符的臉色已經(jīng)恢復正常,不復上山時那又黑又臭的臉色。
聊山觀聽名字便知道是個道觀,張白玉本以為這會是個建筑很恢弘的道觀,沒想到是個荒涼破敗的小道觀,連塊牌匾都沒有。
墻影斑駁,墻邊的雜草目測都有人高了,觀內(nèi)唯一的一顆春樟樹也禿得只剩下粗大的枝干,留下一地的破敗。
道觀小,自然就應該沒有太多的道士,張白玉從踏進這里開始便只看見一個五六歲才及她腰高的小道士,穿得倒是跟這破道觀大相徑庭,身上的道袍,看著像是云紋錦材質(zhì)的,衣上的云紋若隱若現(xiàn)的,要是沒有幾個錢是買不到的。
此前張白玉跟溫符去楊府參加茶話會,茶話會后便傳出楊家小姐楊苓穿的云蘿衫就是云紋錦。
張白玉來楊家堡這幾個月也不是一無所獲的,她還是看懂了一點世家的道道的。
比如蘭家和溫家是姻親,兩家老夫人是姐妹,溫家又和皇家有點關系,楊家算是楊家堡的地頭蛇,歷代府尹都從楊家出,所以就有人在傳,楊家是不是和上面那位約定了什么,不然楊家怎么能從開國長盛不衰至今。
楊家的歷史擺在那,何況還有一個嫁到南方行醫(yī)世家梁家的楊家女,南邊盛產(chǎn)云紋錦,所以對于楊家小姐能穿云紋錦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是,楊家堡邊上的一個破落道觀的小道士穿云紋錦就有點奇怪了。
張白玉看向溫符,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她,兩人眼中都帶著疑惑。
他有些扭捏地跟她打招呼。
“姐……女施主。”平安想起爺爺?shù)亩?,及時改了稱呼。
爺爺告訴過他,遇到來此的陌生人,大多是來賞桃花的,一定要使勁忽悠他們。
“只管叫他們施主,男的叫男施主,女的叫女施主。”
…………
張白玉輕笑一聲,在他面前彎下腰,捏了捏小道士圓乎乎地小臉蛋,問他,“你叫什么名字?”
“平安?!?br/>
平安低低地應了一聲,說完便低下了腦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張白玉眨了眨眼睛,看著突然情緒低落的平安小道士,“怎么了?”
平安低著頭,“我想我爺爺了?!?br/>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張白玉想起從來到這起,就只看見平安,沒看見其他人,她問,“那你爺爺呢?”
平安聽聞這話,抬起了頭,眼眶了是盈滿了淚水,平安癟著嘴,“我爺爺出去給我買吃的了?!?br/>
“可是他已經(jīng)好久沒回來了?!闭f到這個,平安就哭得更厲害了,直接嚎出聲。
張白玉著實有些懵圈,被平安這一嗓子嚇到了,她蹲在平安面前有些手足無措,她找溫符支招,“怎么辦?”
溫符攤手,無可奈何,“我也沒辦法?!?br/>
兩人無計可施,平安數(shù)著手指頭自言自語,“爺爺走了一,二,三……”
張白玉看著他一根根手指掰著數(shù)數(shù),溫符看了她一眼便看向別處了。
看著他掰著手指頭數(shù)了好幾遍,張白玉才開口問,“爺爺走了幾天?”
“一天吧……”平安的聲音有些不確定,“爺爺今天早上走的。”
……“也不是很久,平安你再等等,你爺爺就回來了?!睆埌子裰荒苓@么干巴巴地應付他。
溫符拍拍張白玉的肩膀,示意她走到一邊,溫符蹲下身,平安圓溜溜的,還帶著眼淚的眼睛和溫符對視幾秒,平安最先笑了出來,“嘿嘿嘿……哥……男施主好。”
平安輕呼了口氣,差點又叫錯了……
溫符木著臉,讓自己看著兇一點,他問平安,“平安你告訴我,觀外的桃花林怎么走?”
溫符抬起下巴指了指聊山觀院墻外的一大片桃花林,說來也奇怪,剛才他們在觀外并未看到有大片的桃花林,然而在觀內(nèi)卻能看見觀外成片的桃花林。
平安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肉乎乎地掌心向上,伸到溫符面前,“給錢就能知道路怎么走了?!?br/>
溫符挑眉,“桃花林又不是你家種的,我為什么要給?”
“爺爺說的,要進桃花林,必須給錢才能進,你不給就別想進?!?br/>
溫符看了眼聊山觀破敗地院墻,“你爺爺是誰,想要我就要給嗎?就算要給我也是捐給道觀,而不是你爺爺,懂嗎小蘿卜頭?”說完還用手重重地彈了彈平安的額頭。
“哎喲!”
平安慘叫出聲。
張白玉有些不贊同地看向溫符,溫符默默地放下了手,不過還是輕哼了一聲,“本來就是。”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溫符聽得有些熟悉,“既然溫公子說要捐錢給道觀,那樓某人就不客氣了,平安,拿算盤出來?!?br/>
不止溫符,張白玉聽著也有些熟悉,兩人回頭,俱都有些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樓大夫?”張白玉驚呼。
“不是我還是誰?”樓車前冷哼一聲,還沒走進院子就扔下手中提著的藥箱,隨口吩咐平安,“平安,把藥箱拿進去放好?!?br/>
“好的,爺爺?!逼桨财嵠嵉嘏苓^去拿起藥箱就跑。
張白玉的眼神在樓車前和平安身上轉悠,怎么也沒想到兩人會是爺孫關系。
溫符臉色不變,眼神卻是黑沉如墨,“這觀外的桃花是你的?”
樓車前點頭,“也算是了,桃花林是那老家伙種的,我是他的重孫,也就相當于是我的了?!?br/>
張白玉和溫符對視一眼,樓車前嘴里的他,應該就是那個種下桃花林的道長。
“這道觀也是你們家的?”張白玉問。
樓車前點頭,嘴上卻說著抱怨地話,“我都不知道解釋多少次了,這不是道觀,這是我家!”
張白玉:……“那為什么會有人把你家叫做聊山觀?”
樓車前突然激動起來,指著觀外的山巒,“知道這山叫什么嗎?”
張白玉還真不知道,她很誠實地搖了搖頭,樓車前吼出聲,“這山叫聊山。”
吼完之后他歇了一口氣,又繼續(xù)說,“肯定是那些人來賞了桃花之后,以訛傳訛,就傳了一個聊山觀出來?!?br/>
溫符這時說了一句話,“我總算知道平安為什么能穿得那么好了。”
張白玉還沒明白,“為什么?”
溫符額角狠狠一跳。
樓車前解釋,“這得感謝六王爺,要不是他給錢,我還買不起云紋錦?!?br/>
當然他靠桃花林賺的,他是不會告訴溫符的,嘿嘿。
這可是塊狼肉啊。
溫符看了他一眼不再說什么,心里卻決定等沈非回來好好問問沈非,都怎么被坑了。
沒錯,溫符只覺得沈非被樓車前給坑了。
“這桃花林要怎么進?”溫符遙望觀外的桃花林。
遠遠看去,是十分壯觀的花海。
溫符還真想進去看看。
樓車前朝溫符做了個手勢,溫符皺眉,“什么?”
正巧這時平安也已經(jīng)拿了算盤出來,樓車前奪過鍵盤,“還用說嗎?給錢才能進?!?br/>
溫符沉默,對樓車前掉進錢眼里的行為也是無語。
張白玉看了眼壯觀的花海,越看越覺得奇怪,觀外平地很小,為什么會容得下一大片地花海?
她小心翼翼地問了句,“這花海我怎么覺得離我們很遠呢?”
溫符突然轉頭去看。
樓車前抬頭贊賞地看了張白玉一眼,“好眼力?!?br/>
樓車前瞇著眼,看著觀外的一片花海,“你沒看錯,這桃花林確實有點遠,覺得它在觀外的是因為我設了陣法?!?br/>
不設點障眼法,他怎么賺錢?怎么讓平安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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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點早……還是有點不適應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