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大路上走來兩人,一人身材魁梧,另一人則較矮小。那矮小之人一身和尚裝扮,當(dāng)他看到路邊有一家小客店后,道:“二爺,休息一下吧。”被稱為二爺?shù)娜它c了點頭,于是和尚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來到店門前,卻聽到不遠處傳來爭辯聲,抬眼看去,見井邊是三個人在那里。只聽一個道:“是雙數(shù),我贏了!”另一個道:“和尚出家人,不算,是單數(shù)?!毕惹爸擞值溃骸笆侨司退?,為何和尚不算?大哥給評評理!”
二人正乏累,無心聽他們爭執(zhí),進了那家小客店。只見店堂中有四張方桌,每張桌子四面配有四把椅子;柜臺后面立著一個中年婦人,見二人進來,并不上前招呼,仍在那里。那和尚道:“掌柜的,來幾樣菜,再來一壺酒?!蹦菋D人也不問要什么菜,慢騰騰的挑門簾進里屋去了。
過了好一陣子后,婦人才用一個大托盤端了兩盤菜和一壺酒來。和尚看了婦人一眼,皺起眉頭,那婦人放下酒菜扭身走了。和尚嘀咕道:“誒……”二爺問:“怎么了?”和尚答道:“這人……這人……”二爺笑道:“你嫌她的飯菜不好?將就吃些吧。”和尚應(yīng)了一聲。
正在吃飯之際,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女孩,身材苗條,面龐秀美。文淵抬眼觀看時,女孩一雙大眼也正不經(jīng)意的看過來,四目微觸,二爺只覺心頭亂動,忙錯開目光。和尚卻死死盯住那女孩看。那女孩站在那里,二爺咽了咽口水,忙低下頭裝作吃菜,忍不住又偷偷抬頭看那女孩。那女孩沖二爺微微一笑,扭身去了。
待那女孩進了里屋,和尚對二爺說:“爺,真想不到這種偏僻地界,竟有如此的美人兒?!倍?shù)溃骸澳悴灰f,快些吃,吃完還要趕路呢?!焙蜕行χf:“那女子確生的美貌,怎么是我胡說?我活了這么多年,女人也見過幾千幾萬,可今日才真正見到一個十足的美人,從前算是白活了?!倍敱徽f得心癢,正笑著要說什么,又一皺眉,惱怒道:“印守,再胡說,休怪我無情!”
印守和尚見二爺惱怒,便不敢再說什么,自低了頭吃飯。桌上的飯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印守問道:“二爺,吃得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去結(jié)了帳,我們繼續(xù)趕路?”二爺又拿起筷子,隨意道:“不急,我再吃些?!笨曜与m在碗中不停動著,卻沒有再吃一口,并且不時地向里屋張望。
印守試探著問道:“二爺,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晚就在此間住下吧?!倍敧q豫道:“這個……”這時剛才那女孩從里屋出來,快步走到二爺面前:“這位公子,今晚要不要住宿?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就在小女房間的旁邊。”二爺聞聽,笑瞇瞇地說:“好,好,今晚就住在這里吧。”女孩道:“那小女先下去了,公子若有事盡管吩咐?!迸⒆吡藥撞?,故意停下來,回頭來看二爺,發(fā)現(xiàn)二爺也正盯著她看,二人對視片刻,二爺假意低頭避開女孩的目光,又十分不忍的抬頭偷看。那女孩微微一笑,快步回里屋去了。
吃過飯后,那中年婦人將二人領(lǐng)進一個房間,二人各懷心事,二爺更是呆呆的入神。印守見二爺如此,忙退在一旁,不敢來打擾,生怕再惹怒了二爺。到了半夜時分,印守悄悄起身出了客房,來到了旁邊房間門外。屋里的燈已經(jīng)熄了,印守從門縫往屋內(nèi)窺視,借著月光,模糊地看到一張床上躺了兩人,臉上不由泛起一絲淫笑。他輕輕推門,發(fā)現(xiàn)門并未上閂,于是推開門,摸到床前,不料床上兩人同時起身,一人道:“印守,我們還未動手,你卻來送死?!?br/>
印守一愣:“你……你們是什么人?”那人道:“我就是千手妖,想你也略有耳聞吧?”印守聽到千手妖的名號,不由一驚,忙轉(zhuǎn)身就走。剛走出幾步,就覺得脖頸處一陣刺痛,不知中了什么暗器,頭暈?zāi)垦?,倒在地上?br/>
第二天早晨,千手妖和那女孩來到二爺?shù)目头?。二爺問道:“二位可曾見過我那隨從?今早起來不見了他,不知去了哪里。”那女孩道:“已經(jīng)被我們殺了!”二爺聞聽,心驚肉跳,倒吸一口冷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稍微定了定神,懦懦道:“為什么……為什么把他殺了?”千手妖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會與他在一起?”二爺氣憤道:“這不用你管,你們既殺了人,就該償命!”
千手妖冷冷一笑:“人已被我殺了,你要怎樣?”二爺臉上怒氣沖沖,卻走開幾步,眼珠亂轉(zhuǎn),暗暗嘀咕。千手妖又道:“哼哼,你小小年紀,武功比那淫賊如何?他都不是我的對手,你還想和我動武不成?”二爺一驚,勉強說道:“你這人好沒道理,為何無故殺人?”那女孩在一旁道:“娘,我看這位公子乃俠義之士,一定有什么誤會?!边呎f邊倒了一杯茶遞給二爺,“公子說了這半日,定口渴了,喝杯茶吧?!倍斆舆^來,一飲而盡。那女孩又道:“印守乃一為非作歹之徒,公子怎么會與他在一起?”二爺?shù)溃骸班?,印守從前確是個惡人,但他已經(jīng)改邪歸正了啊?!迸⒗湫Φ溃骸昂呛?,改邪歸正了?那他昨晚偷偷摸到我房里做什么?”
二爺驚訝道:“有這種事?”女孩道:“他昨天半夜突然就闖進我的屋子,向我撲來,多虧我娘聽到聲響,進來將他殺了,我才沒發(fā)生什么不幸,現(xiàn)想想還后怕呢。”二爺憤憤道:“原來他還是惡性不改,竟對姑娘動了邪念,他也是該死!”女孩從二爺身旁慢慢走過,故意碰了二爺一下:“那少俠你究竟是何人?”
二爺忙答道:“我是孤獨俠任義的二弟子文淵,這次下山要到云虛觀找大哥袁琦道長?!鼻盅c女孩互換了眼色。千手妖道:“原來少俠是孤獨俠的弟子,冒犯之處請不要見怪。”文淵道:“不值一提。”女孩道:“少俠還沒吃早飯吧?我這就去準備?!闭f著進里屋去了。千手妖為文淵新沏了一壺茶。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女孩就將飯菜端了來,笑道:“少俠慢用?!蔽臏Y忙笑著道謝。
文淵吃過早飯后,又回到客房,那女孩也跟了進來,道:“少俠不是要去云虛觀嗎,為何還不動身呢?”文淵道:“是啊,我正要動身呢?!迸⒆叩轿臏Y近前,低下頭,不停的用腳踢文淵的腳:“那還在這里耽擱什么?”文淵便有些心神不寧:“其實……其實也不急?!迸⒗∥臏Y在床上坐了:“我們坐著說話吧。我以后直接稱呼你文淵,你不會介意吧?”文淵笑道:“好、好?!?br/>
女孩道:“你怎么不問我的名字?”文淵道:“是、是,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女孩道:“我叫趙靈鳳?!蔽臏Y一時也無甚話說。趙靈鳳起身道:“要是沒什么事,我先出去了?!蔽臏Y道:“靈鳳姑娘,我確實沒什么事?!壁w靈鳳道:“你真是羅嗦,就叫我鳳兒好了?!闭f著出去了。
文淵又待了一會兒,覺得無聊,自言自語:“怎能因一個小女子誤了行程?這日后如何能成大事?”于是結(jié)付了食宿費用,離開了客房,向云虛觀方向而去。沒走多遠,聽到后面有人招呼他,回頭一看,原來是趙靈鳳,文淵道:“趙姑娘,找我有何事?”趙靈鳳道:“你走時怎么也不叫上我?我閑得無聊,想到處走走,不如和你一起到云虛觀吧?!蔽臏Y喜道:“好,好,那很好呀。”
二人于路上邊走邊說些閑話,不覺已是中午時分,趙靈鳳說:“你等等我。”說著去了不遠處一棵大樹后面,文淵看看左右無人,就在近處一棵樹后面急急的小解。完事后,長出了一口氣,仍回路旁等趙靈鳳。過了一陣子,趙靈鳳回來了,二人繼續(xù)前行。
走不多遠,趙靈鳳說:“好累啊,走不動了。”文淵看看周圍,說:“我們往前走走看,說不定前面就有客棧,我們可以歇腳?!壁w靈鳳說:“又渴又餓的,實在走不動了?!蔽臏Y從行李中拿出水壺給她。趙靈鳳喝了水,道:“我們歇歇再走吧。”文淵只得同意。二人于是找了一個樹蔭坐下休息。
趙靈鳳倚在樹干就睡覺,文淵見了,也倚在樹干上,卻睡不著。過了一陣子,文淵見她像是睡著了,叫她:“趙姑娘,你醒醒……”趙靈鳳卻毫無反應(yīng)。文淵輕推她,趙靈鳳迷離著眼問:“什么事?”文淵道:“我們繼續(xù)趕路吧。找個客棧,吃些東西,再休息。”趙靈鳳說:“我走不動了,要不你背我走吧?!蔽臏Y點頭道:“好,那你替我拿著行李?!?br/>
文淵背起趙靈鳳,二人繼續(xù)往前走。趙靈鳳說:“真無趣,你講個趣事我來聽?!蔽臏Y笑道:“我不會講啊?!壁w靈鳳說:“哎呀,哎呀,隨便說個事情也好啊??煺f,快說!”文淵支吾半晌,趙靈鳳催道:“快說?。 蔽臏Y道:“我實在說不出啊。”趙靈鳳說:“這樣啊,我先說一個,我說完你說?!?br/>
文淵說:“我確是沒什么可說……”趙靈鳳打斷:“好了,別啰嗦了,聽我的。在東南有一個小島,島上是一個小國,叫朱丸國……”文淵接道:“這個故事我聽過,我聽過。我也知道有個朱丸國,那里的國民把一個朱紅色的圓球做國寶,對吧?”趙靈鳳納悶道:“你怎么會知道?你聽誰說的?”文淵答道:“我?guī)煾蹈嬖V我的。他說那朱丸國島上,盡是山巒,山頂處許多燒著的石頭,又常常地動山搖,每次地動山搖之時,就會天降火石,砸死砸傷無數(shù)的人。所以島上人口很少?!?br/>
趙靈鳳反駁說:“才不是呢!朱丸國人口才不少呢,多得很呢。那國君徐天王曾頒布法令,每戶人家必須多生育,并且有獎賞的?!蔽臏Y笑道:“我?guī)煾悼刹皇沁@么說的……”趙靈鳳隨口道:“你師傅知道個屁!”文淵一時惱了,要放她下來理論,趙靈鳳卻抓住了不下來,笑道:“怎么急了?說著玩呢,別生氣啊?!?br/>
文淵停住腳步,嚷道:“你下來!”趙靈鳳卻抱住她脖子不放,說:“你一個男人,怎么還和我一個小女子計較?”文淵說:“你對我?guī)煾覆痪矗邑M可輕饒你?”趙靈鳳低聲道:“好好,是我錯了,我說錯話了,你別和我計較啊?!蔽臏Y正要回話,趙靈鳳一指遠處:“那里好像有客棧,走,快走,就在前面不遠處。”文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半天,說:“哪里有???”趙靈鳳說:“別羅嗦了,快走吧?!蔽臏Y一時無語,只得背了她往前走。
往前走出很遠,也不見有客棧。文淵皺眉問道:“哪里有客棧???”趙靈鳳說:“羅嗦什么?只管往前走就是了!”文淵聞聽,咬咬牙,快步往前跑,故意顛顛簸簸的,趙靈鳳笑道:“快些,再快些,快,快!”
跑出一里多路,文淵停下來,一指旁邊的林子:“那里好像有果子,我去摘些來你吃?!壁w靈鳳卻根本不看,道:“跑不動了吧?那就歇歇吧。”文淵于是放她下來,坐在一棵樹下喘息。趙靈鳳說:“好餓啊,你行李里,有吃的嗎?”文淵搖搖頭:“放不住,就沒帶,有水,你喝不喝?”趙靈鳳說:“有水不早說,快拿出來!”文淵從行李里將水皮囊拿出來給她,趙靈鳳喝飽后,遞給文淵,文淵也喝了一些。
趙靈鳳又倚在樹干睡覺,文淵說:“快走吧,找到客棧,再休息吧?!壁w靈鳳說:“乏的很,要不你還背我吧?!蔽臏Y只得又背了她,加快了腳步往前走。趙靈鳳說:“你給我講個趣事聽啊,干走多沒意思啊?!蔽臏Y說:“到了客棧再給你講?!壁w靈鳳說:“哼!不說算了,那我睡覺了?!?br/>
又走出有三四里路,見前面路邊一個酒幌子,文淵于是對趙靈鳳說:“下來吧,前面有酒家?!壁w靈鳳下到地上,快步走到幌子下,見掛酒幌的桿上有個白圈,對文淵說:“好,我們就在這里歇息?!?br/>
二人在露天的散座上坐下,一個老者過來上茶,二人點了些現(xiàn)成的吃食,不久就端了來。二人都餓了,也不說話,自顧自吃起來。吃飽后,文淵又讓老翁把水皮囊灌滿了,靠在椅子上休息。趙靈鳳仍舊慢慢的吃。又過一陣,文淵見趙靈鳳不吃了,就起身結(jié)付了飯錢,并問了當(dāng)下時辰以及最近的客棧。
而后后來,對趙靈鳳說:“最近的客棧,也還有近二十幾里路,我們快些趕路吧,要不今晚就沒處住了。”趙靈鳳說:“我好乏,急什么,歇歇再走。”文淵無奈的坐下來。趙靈鳳閉了眼靠在椅背上。文淵就端起茶來喝。
過了一刻多鐘,文淵見趙靈鳳仍閉著眼,于是催促道:“走吧,時候不早了?!壁w靈鳳睜開眼,說:“昨晚沒睡好,好困啊?!蔽臏Y說:“到了客棧,再睡吧。在這里,也睡不好啊。”趙靈鳳伸個懶腰,慢慢站起身。
二人繼續(xù)趕路,文淵走在前面,一勁的催促快走,趙靈鳳惱道:“你要著急,就自己走吧,我就是走得慢,你自己走吧,別管我了。”文淵見她急了,陪笑道:“我是怕晚上到不了客?!壁w靈鳳賭氣不說話。文淵說:“要不我還背你走吧?!壁w靈鳳仍是不理會,自顧自的慢慢往前走。文淵無奈,只得跟在她后面。
兩人慢悠悠的往前走,文淵無論說啥,趙靈鳳都是不理不睬。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傍晚時分,文淵看看遠處,仍沒有客棧,于是笑道:“我們快點走吧,天就要黑了?!壁w靈鳳說:“黑就黑唄?!蔽臏Y一笑:“總要找個客棧投訴啊?!壁w靈鳳說:“不行就露宿唄,天氣這么好,露宿不是挺好嗎?”文淵一愣:“露宿?睡在地上?”趙靈鳳說:“睡在樹上不就行了?”文淵一時無言以對,只是干笑。
二人又往前走,走了約半個時辰,趙靈鳳找了一棵大樹,爬上去,文淵忙問:“你?你怎么上樹了?”趙靈鳳說:“我今晚就睡在這里了,你要走,自走吧,不必管我?!蔽臏Y笑道:“好吧,我也睡在這里。我睡樹下好了?!碧焐谙聛?,于是二人露宿一夜。
第二天一早,文淵醒來,急急的去方便了回來,往樹上看,卻不見趙靈鳳,于是四處的找,只見她抱了一些野果回來。文淵迎上去,趙靈鳳說:“給你,快吃?!蔽臏Y喜笑顏開,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呲牙道:“好酸啊?!壁w靈鳳說:“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边呎f邊拿了一個吃起來。文淵笑笑,也吃起來。
二人沿路往前走出又有一個多時辰,見有一個客棧,趙靈鳳肝去門口一個,見一個白圈,就走了進去,文淵跟在后面。吃過飯后,文淵說:“一會兒可快些走,今晚我可不想露宿了,睡在地上,渾身酸痛,難受死了?!壁w靈鳳說:“我走的慢,你要是著急,就背著我走?!?br/>
文淵于是又背了趙靈鳳趕路,直走了兩個多時辰,文淵正打算停下休息,正好前面不遠處就是一個村子。趙靈鳳道:“今晚我們就到那鎮(zhèn)子找個客棧休息吧。”于是二人進入鎮(zhèn)子,找了一家客棧。趙靈鳳非要二人同住一個房間,文淵只當(dāng)趙靈鳳有意于他,假意推脫了一下便同意了。
到了晚間,趙靈鳳道:“我是為了省錢,才要與你同住一個房間的,你可不要亂想?!蔽臏Y道:“那你在床上睡,我伏在桌上睡就可以了?!壁w靈鳳說:“其實我也怕晚上再有像印守那樣的人來傷害我,才要和你住在一個房間,你還可以保護我。對了,你怎么與印守那惡人同行?”文淵道:“是這樣的,二年前印守被家?guī)煷虺芍貍?,師傅也是因他作惡多端,才要為民除害。本來要殺了他,可他苦苦哀求,師傅就饒了他一命。從那以后印守一直跟隨家?guī)?,我這次下山,他主動要隨我一同到云虛觀,師傅便同意了?!?br/>
趙靈鳳道:“原來如此,印守可是個有名的淫和尚,不知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像他這種惡人,早就該死,你那混賬師傅竟還留他到現(xiàn)在,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文淵聽趙靈鳳辱罵自己的師傅,就有些不快,道:“你怎么這么說話?家?guī)熆墒莻涫苁廊俗鹬?!”趙靈鳳怒道:“就是因為他當(dāng)初沒殺印守,害得我差點為他所辱,你說他可惡不可惡?”文淵遲疑道:“這……這……你也不能這樣說呀,其實……其實都怪印守惡性不改,才……”
趙靈鳳打斷道:“你別替他辯解了,煩死人了!我累了,要睡了?!闭f著將外衣脫了,扔在文淵身上,接著將中衣脫了,也扔給了文淵。文淵不明何意,詫異的目光看著趙靈鳳。趙靈鳳只穿了一件肚兜,鉆進了被子里:“你看什么?真不害臊,說了要睡了,你還看!”文淵忙轉(zhuǎn)過身。
第二天一早,趙靈鳳醒來,卻見文淵側(cè)臥在地板上,趙靈鳳看著他的身影出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找自己的衣服,發(fā)現(xiàn)那兩件衣服折得很整齊的放在床頭的桌子上。趙靈鳳拿起衣服要穿,眼珠一轉(zhuǎn),將那兩件衣服全塞在了被子里,穿著肚兜就下了床。
趙靈鳳走到文淵身旁,故意坐在文淵身上,口中“哎喲”一聲。文淵被驚醒了,睜開眼,發(fā)現(xiàn)趙靈鳳坐在自己的身上,很奇怪,道:“趙姑娘,怎么了?”趙靈鳳佯怒道:“你怎么不在床上睡,卻睡在地上?害得我跘了一跤?!蔽臏Y道:“呃……,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趙靈鳳道:“倒是沒有傷到,只是這一摔,像是閃了腰,你快扶我起來?!蔽臏Y掙扎道:“你坐在我身上,我怎么扶你?”
趙靈鳳道:“我閃了腰,動不了了?!蔽臏Y于是一手摟住趙靈鳳,坐起身,將她抱在懷里。文淵想要起身,趙靈鳳故意雙腳離地,墜在文淵身上,嘴里叫道:“腰好疼,哎呦……動不了了……”
文淵道:“我有個治腰疼的好方子?!壁w靈鳳道:“什么方子?”文淵道:“你先把兩臂平伸?!壁w靈鳳不知何意,便沒動。文淵本想在趙靈鳳胸上摸捏幾下,又覺得太放肆,于是只是伸兩手在她的兩肋亂抓。趙靈鳳撐不住癢,邊強忍著笑邊推開文淵的手,站起身來,文淵也站了起來。
趙靈鳳經(jīng)剛才一陣折騰,臉微紅,且有些喘,于是坐在床上,抬頭白了文淵一眼:“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東西!快把我的衣服還來,我要穿了衣服離開這里,以后再也不想見你了。”文淵愣了一下,道:“你的衣服?昨晚我放在床頭的桌子上了?!壁w靈鳳氣憤道:“少騙我,你自己看,那桌上哪里有?定是你對我起了壞心,才把衣服藏了,讓我一時困在這房間里出不去,好干些鬼勾當(dāng)!快將衣服還來,否則休怪我翻臉!”
文淵見她十分正經(jīng),一時有些慌了,忙四處查看,并未發(fā)現(xiàn)她的衣服,只得猜測道:“是不是你昨晚睡夢中將衣服扯進被子下面了?”趙靈鳳忙坐在被子上:“沒有,沒有,我看過了,被子下面什么也沒有?!蔽臏Y見她有些怪異,于是道:“再仔細看看,說不定你沒找仔細,讓我來找?!闭f著來到床前。
趙靈鳳見如此,坐在那里不動。文淵找了別處,都沒有,就來扯杯子,卻扯不動,就對趙靈鳳說:“你讓開些,我拿開被子,好好找找?!壁w靈鳳只得閃在一旁:“你找吧!”文淵掀開被子,見那衣服果然在里面,笑道:“你看,我說在這里吧。”趙靈鳳卻道:“定是你藏在這里的,你這無賴,藏別家的衣服,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東西?!蔽臏Y急道:“不是我藏的呀,我可以發(fā)誓!”說著就要賭誓,趙靈鳳道:“好了好了,這點小事,也值發(fā)什么誓?算了算了,煩死人了,你出去吧,看見你就煩?!?br/>
文淵撓撓頭,扭身往外走。趙靈鳳忙說:“怎么就走了?說你幾句就惱了你?”文淵站在那里,笑道:“沒有,哪有啊?!壁w靈鳳輕聲道:“還啰嗦,叫你出去,你沒聽到呀?”文淵道:“你的頭發(fā)亂了,整理一下吧?!壁w靈鳳道:“不要你管!”文淵近前,笑道:“你還是先把衣服穿了吧?!壁w靈鳳道:“那你還不走開,還看什么?”文淵于是走到一旁,把臉扭開不看趙靈鳳。
趙靈鳳將衣服穿了,一邊穿,一邊忍不住哧哧笑。文淵疑惑:“你笑什么?”趙靈鳳答:“笑天下可笑之人??!”文淵一皺眉,繼而也笑道:“你是說我嘛?”趙靈鳳道:“別再羅嗦了,煩死人了!你就知道羅哩羅嗦的,沒完沒了!”文淵道:“可是我到底……”趙靈鳳打斷道:“行了,還羅嗦!閉嘴,快閉嘴!”文淵只得不再說話,趙靈鳳反問:“怎么不說話了?惱我了是不是?”文淵說:“是你不讓我說的啊……”趙靈鳳道:“我不讓你說,你就不說了?那我還不讓你藏我衣服呢,你為啥藏?”文淵說:“那衣服不是我藏的。真的不是?!薄?br/>
二人在客房里糾纏了大約有半個時辰,均覺得有些饑餓,于是到樓下吃早餐??偷昀镆呀?jīng)有四五個人坐在那里早餐,文淵發(fā)覺總有人時不時的偷看趙靈鳳。
一條大路上走來兩人,一人身材魁梧,另一人則較矮小。那矮小之人一身和尚裝扮,當(dāng)他看到路邊有一家小客店后,道:“二爺,休息一下吧?!北环Q為二爺?shù)娜它c了點頭,于是和尚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來到店門前,卻聽到不遠處傳來爭辯聲,抬眼看去,見井邊是三個人在那里。只聽一個道:“是雙數(shù),我贏了!”另一個道:“和尚出家人,不算,是單數(shù)?!毕惹爸擞值溃骸笆侨司退?,為何和尚不算?大哥給評評理!”
二人正乏累,無心聽他們爭執(zhí),進了那家小客店。只見店堂中有四張方桌,每張桌子四面配有四把椅子;柜臺后面立著一個中年婦人,見二人進來,并不上前招呼,仍在那里。那和尚道:“掌柜的,來幾樣菜,再來一壺酒?!蹦菋D人也不問要什么菜,慢騰騰的挑門簾進里屋去了。
過了好一陣子后,婦人才用一個大托盤端了兩盤菜和一壺酒來。和尚看了婦人一眼,皺起眉頭,那婦人放下酒菜扭身走了。和尚嘀咕道:“誒……”二爺問:“怎么了?”和尚答道:“這人……這人……”二爺笑道:“你嫌她的飯菜不好?將就吃些吧?!焙蜕袘?yīng)了一聲。
正在吃飯之際,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女孩,身材苗條,面龐秀美。文淵抬眼觀看時,女孩一雙大眼也正不經(jīng)意的看過來,四目微觸,二爺只覺心頭亂動,忙錯開目光。和尚卻死死盯住那女孩看。那女孩站在那里,二爺咽了咽口水,忙低下頭裝作吃菜,忍不住又偷偷抬頭看那女孩。那女孩沖二爺微微一笑,扭身去了。
待那女孩進了里屋,和尚對二爺說:“爺,真想不到這種偏僻地界,竟有如此的美人兒?!倍?shù)溃骸澳悴灰f,快些吃,吃完還要趕路呢?!焙蜕行χf:“那女子確生的美貌,怎么是我胡說?我活了這么多年,女人也見過幾千幾萬,可今日才真正見到一個十足的美人,從前算是白活了?!倍敱徽f得心癢,正笑著要說什么,又一皺眉,惱怒道:“印守,再胡說,休怪我無情!”
印守和尚見二爺惱怒,便不敢再說什么,自低了頭吃飯。桌上的飯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印守問道:“二爺,吃得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去結(jié)了帳,我們繼續(xù)趕路?”二爺又拿起筷子,隨意道:“不急,我再吃些。”筷子雖在碗中不停動著,卻沒有再吃一口,并且不時地向里屋張望。
印守試探著問道:“二爺,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晚就在此間住下吧。”二爺猶豫道:“這個……”這時剛才那女孩從里屋出來,快步走到二爺面前:“這位公子,今晚要不要住宿?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就在小女房間的旁邊?!倍斅劼?,笑瞇瞇地說:“好,好,今晚就住在這里吧?!迸⒌溃骸澳切∨认氯チ?,公子若有事盡管吩咐。”女孩走了幾步,故意停下來,回頭來看二爺,發(fā)現(xiàn)二爺也正盯著她看,二人對視片刻,二爺假意低頭避開女孩的目光,又十分不忍的抬頭偷看。那女孩微微一笑,快步回里屋去了。
吃過飯后,那中年婦人將二人領(lǐng)進一個房間,二人各懷心事,二爺更是呆呆的入神。印守見二爺如此,忙退在一旁,不敢來打擾,生怕再惹怒了二爺。到了半夜時分,印守悄悄起身出了客房,來到了旁邊房間門外。屋里的燈已經(jīng)熄了,印守從門縫往屋內(nèi)窺視,借著月光,模糊地看到一張床上躺了兩人,臉上不由泛起一絲淫笑。他輕輕推門,發(fā)現(xiàn)門并未上閂,于是推開門,摸到床前,不料床上兩人同時起身,一人道:“印守,我們還未動手,你卻來送死。”
印守一愣:“你……你們是什么人?”那人道:“我就是千手妖,想你也略有耳聞吧?”印守聽到千手妖的名號,不由一驚,忙轉(zhuǎn)身就走。剛走出幾步,就覺得脖頸處一陣刺痛,不知中了什么暗器,頭暈?zāi)垦#乖诘厣稀?br/>
第二天早晨,千手妖和那女孩來到二爺?shù)目头俊6攩柕溃骸岸豢稍娺^我那隨從?今早起來不見了他,不知去了哪里?!蹦桥⒌溃骸耙呀?jīng)被我們殺了!”二爺聞聽,心驚肉跳,倒吸一口冷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稍微定了定神,懦懦道:“為什么……為什么把他殺了?”千手妖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會與他在一起?”二爺氣憤道:“這不用你管,你們既殺了人,就該償命!”
千手妖冷冷一笑:“人已被我殺了,你要怎樣?”二爺臉上怒氣沖沖,卻走開幾步,眼珠亂轉(zhuǎn),暗暗嘀咕。千手妖又道:“哼哼,你小小年紀,武功比那淫賊如何?他都不是我的對手,你還想和我動武不成?”二爺一驚,勉強說道:“你這人好沒道理,為何無故殺人?”那女孩在一旁道:“娘,我看這位公子乃俠義之士,一定有什么誤會?!边呎f邊倒了一杯茶遞給二爺,“公子說了這半日,定口渴了,喝杯茶吧?!倍斆舆^來,一飲而盡。那女孩又道:“印守乃一為非作歹之徒,公子怎么會與他在一起?”二爺?shù)溃骸班?,印守從前確是個惡人,但他已經(jīng)改邪歸正了啊?!迸⒗湫Φ溃骸昂呛?,改邪歸正了?那他昨晚偷偷摸到我房里做什么?”
二爺驚訝道:“有這種事?”女孩道:“他昨天半夜突然就闖進我的屋子,向我撲來,多虧我娘聽到聲響,進來將他殺了,我才沒發(fā)生什么不幸,現(xiàn)想想還后怕呢?!倍攽崙嵉溃骸霸瓉硭€是惡性不改,竟對姑娘動了邪念,他也是該死!”女孩從二爺身旁慢慢走過,故意碰了二爺一下:“那少俠你究竟是何人?”
二爺忙答道:“我是孤獨俠任義的二弟子文淵,這次下山要到云虛觀找大哥袁琦道長?!鼻盅c女孩互換了眼色。千手妖道:“原來少俠是孤獨俠的弟子,冒犯之處請不要見怪?!蔽臏Y道:“不值一提?!迸⒌溃骸吧賯b還沒吃早飯吧?我這就去準備。”說著進里屋去了。千手妖為文淵新沏了一壺茶。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女孩就將飯菜端了來,笑道:“少俠慢用。”文淵忙笑著道謝。
文淵吃過早飯后,又回到客房,那女孩也跟了進來,道:“少俠不是要去云虛觀嗎,為何還不動身呢?”文淵道:“是啊,我正要動身呢?!迸⒆叩轿臏Y近前,低下頭,不停的用腳踢文淵的腳:“那還在這里耽擱什么?”文淵便有些心神不寧:“其實……其實也不急?!迸⒗∥臏Y在床上坐了:“我們坐著說話吧。我以后直接稱呼你文淵,你不會介意吧?”文淵笑道:“好、好。”
女孩道:“你怎么不問我的名字?”文淵道:“是、是,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女孩道:“我叫趙靈鳳?!蔽臏Y一時也無甚話說。趙靈鳳起身道:“要是沒什么事,我先出去了?!蔽臏Y道:“靈鳳姑娘,我確實沒什么事?!壁w靈鳳道:“你真是羅嗦,就叫我鳳兒好了?!闭f著出去了。
文淵又待了一會兒,覺得無聊,自言自語:“怎能因一個小女子誤了行程?這日后如何能成大事?”于是結(jié)付了食宿費用,離開了客房,向云虛觀方向而去。沒走多遠,聽到后面有人招呼他,回頭一看,原來是趙靈鳳,文淵道:“趙姑娘,找我有何事?”趙靈鳳道:“你走時怎么也不叫上我?我閑得無聊,想到處走走,不如和你一起到云虛觀吧。”文淵喜道:“好,好,那很好呀?!?br/>
二人于路上邊走邊說些閑話,不覺已是中午時分,趙靈鳳說:“你等等我。”說著去了不遠處一棵大樹后面,文淵看看左右無人,就在近處一棵樹后面急急的小解。完事后,長出了一口氣,仍回路旁等趙靈鳳。過了一陣子,趙靈鳳回來了,二人繼續(xù)前行。
走不多遠,趙靈鳳說:“好累啊,走不動了?!蔽臏Y看看周圍,說:“我們往前走走看,說不定前面就有客棧,我們可以歇腳。”趙靈鳳說:“又渴又餓的,實在走不動了?!蔽臏Y從行李中拿出水壺給她。趙靈鳳喝了水,道:“我們歇歇再走吧。”文淵只得同意。二人于是找了一個樹蔭坐下休息。
趙靈鳳倚在樹干就睡覺,文淵見了,也倚在樹干上,卻睡不著。過了一陣子,文淵見她像是睡著了,叫她:“趙姑娘,你醒醒……”趙靈鳳卻毫無反應(yīng)。文淵輕推她,趙靈鳳迷離著眼問:“什么事?”文淵道:“我們繼續(xù)趕路吧。找個客棧,吃些東西,再休息?!壁w靈鳳說:“我走不動了,要不你背我走吧?!蔽臏Y點頭道:“好,那你替我拿著行李?!?br/>
文淵背起趙靈鳳,二人繼續(xù)往前走。趙靈鳳說:“真無趣,你講個趣事我來聽?!蔽臏Y笑道:“我不會講啊。”趙靈鳳說:“哎呀,哎呀,隨便說個事情也好啊??煺f,快說!”文淵支吾半晌,趙靈鳳催道:“快說??!”文淵道:“我實在說不出啊?!壁w靈鳳說:“這樣啊,我先說一個,我說完你說?!?br/>
文淵說:“我確是沒什么可說……”趙靈鳳打斷:“好了,別啰嗦了,聽我的。在東南有一個小島,島上是一個小國,叫朱丸國……”文淵接道:“這個故事我聽過,我聽過。我也知道有個朱丸國,那里的國民把一個朱紅色的圓球做國寶,對吧?”趙靈鳳納悶道:“你怎么會知道?你聽誰說的?”文淵答道:“我?guī)煾蹈嬖V我的。他說那朱丸國島上,盡是山巒,山頂處許多燒著的石頭,又常常地動山搖,每次地動山搖之時,就會天降火石,砸死砸傷無數(shù)的人。所以島上人口很少?!?br/>
趙靈鳳反駁說:“才不是呢!朱丸國人口才不少呢,多得很呢。那國君徐天王曾頒布法令,每戶人家必須多生育,并且有獎賞的?!蔽臏Y笑道:“我?guī)煾悼刹皇沁@么說的……”趙靈鳳隨口道:“你師傅知道個屁!”文淵一時惱了,要放她下來理論,趙靈鳳卻抓住了不下來,笑道:“怎么急了?說著玩呢,別生氣啊?!?br/>
文淵停住腳步,嚷道:“你下來!”趙靈鳳卻抱住她脖子不放,說:“你一個男人,怎么還和我一個小女子計較?”文淵說:“你對我?guī)煾覆痪?,我豈可輕饒你?”趙靈鳳低聲道:“好好,是我錯了,我說錯話了,你別和我計較啊?!蔽臏Y正要回話,趙靈鳳一指遠處:“那里好像有客棧,走,快走,就在前面不遠處。”文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半天,說:“哪里有啊?”趙靈鳳說:“別羅嗦了,快走吧?!蔽臏Y一時無語,只得背了她往前走。
往前走出很遠,也不見有客棧。文淵皺眉問道:“哪里有客棧啊?”趙靈鳳說:“羅嗦什么?只管往前走就是了!”文淵聞聽,咬咬牙,快步往前跑,故意顛顛簸簸的,趙靈鳳笑道:“快些,再快些,快,快!”
跑出一里多路,文淵停下來,一指旁邊的林子:“那里好像有果子,我去摘些來你吃?!壁w靈鳳卻根本不看,道:“跑不動了吧?那就歇歇吧。”文淵于是放她下來,坐在一棵樹下喘息。趙靈鳳說:“好餓啊,你行李里,有吃的嗎?”文淵搖搖頭:“放不住,就沒帶,有水,你喝不喝?”趙靈鳳說:“有水不早說,快拿出來!”文淵從行李里將水皮囊拿出來給她,趙靈鳳喝飽后,遞給文淵,文淵也喝了一些。
趙靈鳳又倚在樹干睡覺,文淵說:“快走吧,找到客棧,再休息吧?!壁w靈鳳說:“乏的很,要不你還背我吧?!蔽臏Y只得又背了她,加快了腳步往前走。趙靈鳳說:“你給我講個趣事聽啊,干走多沒意思啊?!蔽臏Y說:“到了客棧再給你講。”趙靈鳳說:“哼!不說算了,那我睡覺了?!?br/>
又走出有三四里路,見前面路邊一個酒幌子,文淵于是對趙靈鳳說:“下來吧,前面有酒家。”趙靈鳳下到地上,快步走到幌子下,見掛酒幌的桿上有個白圈,對文淵說:“好,我們就在這里歇息?!?br/>
二人在露天的散座上坐下,一個老者過來上茶,二人點了些現(xiàn)成的吃食,不久就端了來。二人都餓了,也不說話,自顧自吃起來。吃飽后,文淵又讓老翁把水皮囊灌滿了,靠在椅子上休息。趙靈鳳仍舊慢慢的吃。又過一陣,文淵見趙靈鳳不吃了,就起身結(jié)付了飯錢,并問了當(dāng)下時辰以及最近的客棧。
而后后來,對趙靈鳳說:“最近的客棧,也還有近二十幾里路,我們快些趕路吧,要不今晚就沒處住了。”趙靈鳳說:“我好乏,急什么,歇歇再走。”文淵無奈的坐下來。趙靈鳳閉了眼靠在椅背上。文淵就端起茶來喝。
過了一刻多鐘,文淵見趙靈鳳仍閉著眼,于是催促道:“走吧,時候不早了?!壁w靈鳳睜開眼,說:“昨晚沒睡好,好困啊?!蔽臏Y說:“到了客棧,再睡吧。在這里,也睡不好啊?!壁w靈鳳伸個懶腰,慢慢站起身。
二人繼續(xù)趕路,文淵走在前面,一勁的催促快走,趙靈鳳惱道:“你要著急,就自己走吧,我就是走得慢,你自己走吧,別管我了。”文淵見她急了,陪笑道:“我是怕晚上到不了客棧……”趙靈鳳賭氣不說話。文淵說:“要不我還背你走吧?!壁w靈鳳仍是不理會,自顧自的慢慢往前走。文淵無奈,只得跟在她后面。
兩人慢悠悠的往前走,文淵無論說啥,趙靈鳳都是不理不睬。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傍晚時分,文淵看看遠處,仍沒有客棧,于是笑道:“我們快點走吧,天就要黑了?!壁w靈鳳說:“黑就黑唄?!蔽臏Y一笑:“總要找個客棧投訴啊。”趙靈鳳說:“不行就露宿唄,天氣這么好,露宿不是挺好嗎?”文淵一愣:“露宿?睡在地上?”趙靈鳳說:“睡在樹上不就行了?”文淵一時無言以對,只是干笑。
二人又往前走,走了約半個時辰,趙靈鳳找了一棵大樹,爬上去,文淵忙問:“你?你怎么上樹了?”趙靈鳳說:“我今晚就睡在這里了,你要走,自走吧,不必管我。”文淵笑道:“好吧,我也睡在這里。我睡樹下好了?!碧焐谙聛?,于是二人露宿一夜。
第二天一早,文淵醒來,急急的去方便了回來,往樹上看,卻不見趙靈鳳,于是四處的找,只見她抱了一些野果回來。文淵迎上去,趙靈鳳說:“給你,快吃?!蔽臏Y喜笑顏開,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呲牙道:“好酸啊。”趙靈鳳說:“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边呎f邊拿了一個吃起來。文淵笑笑,也吃起來。
二人沿路往前走出又有一個多時辰,見有一個客棧,趙靈鳳肝去門口一個,見一個白圈,就走了進去,文淵跟在后面。吃過飯后,文淵說:“一會兒可快些走,今晚我可不想露宿了,睡在地上,渾身酸痛,難受死了?!壁w靈鳳說:“我走的慢,你要是著急,就背著我走。”
文淵于是又背了趙靈鳳趕路,直走了兩個多時辰,文淵正打算停下休息,正好前面不遠處就是一個村子。趙靈鳳道:“今晚我們就到那鎮(zhèn)子找個客棧休息吧?!庇谑嵌诉M入鎮(zhèn)子,找了一家客棧。趙靈鳳非要二人同住一個房間,文淵只當(dāng)趙靈鳳有意于他,假意推脫了一下便同意了。
到了晚間,趙靈鳳道:“我是為了省錢,才要與你同住一個房間的,你可不要亂想?!蔽臏Y道:“那你在床上睡,我伏在桌上睡就可以了?!壁w靈鳳說:“其實我也怕晚上再有像印守那樣的人來傷害我,才要和你住在一個房間,你還可以保護我。對了,你怎么與印守那惡人同行?”文淵道:“是這樣的,二年前印守被家?guī)煷虺芍貍?,師傅也是因他作惡多端,才要為民除害。本來要殺了他,可他苦苦哀求,師傅就饒了他一命。從那以后印守一直跟隨家?guī)?,我這次下山,他主動要隨我一同到云虛觀,師傅便同意了。”
趙靈鳳道:“原來如此,印守可是個有名的淫和尚,不知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像他這種惡人,早就該死,你那混賬師傅竟還留他到現(xiàn)在,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文淵聽趙靈鳳辱罵自己的師傅,就有些不快,道:“你怎么這么說話?家?guī)熆墒莻涫苁廊俗鹬兀 壁w靈鳳怒道:“就是因為他當(dāng)初沒殺印守,害得我差點為他所辱,你說他可惡不可惡?”文淵遲疑道:“這……這……你也不能這樣說呀,其實……其實都怪印守惡性不改,才……”
趙靈鳳打斷道:“你別替他辯解了,煩死人了!我累了,要睡了?!闭f著將外衣脫了,扔在文淵身上,接著將中衣脫了,也扔給了文淵。文淵不明何意,詫異的目光看著趙靈鳳。趙靈鳳只穿了一件肚兜,鉆進了被子里:“你看什么?真不害臊,說了要睡了,你還看!”文淵忙轉(zhuǎn)過身。
第二天一早,趙靈鳳醒來,卻見文淵側(cè)臥在地板上,趙靈鳳看著他的身影出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找自己的衣服,發(fā)現(xiàn)那兩件衣服折得很整齊的放在床頭的桌子上。趙靈鳳拿起衣服要穿,眼珠一轉(zhuǎn),將那兩件衣服全塞在了被子里,穿著肚兜就下了床。
趙靈鳳走到文淵身旁,故意坐在文淵身上,口中“哎喲”一聲。文淵被驚醒了,睜開眼,發(fā)現(xiàn)趙靈鳳坐在自己的身上,很奇怪,道:“趙姑娘,怎么了?”趙靈鳳佯怒道:“你怎么不在床上睡,卻睡在地上?害得我跘了一跤?!蔽臏Y道:“呃……,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趙靈鳳道:“倒是沒有傷到,只是這一摔,像是閃了腰,你快扶我起來?!蔽臏Y掙扎道:“你坐在我身上,我怎么扶你?”
趙靈鳳道:“我閃了腰,動不了了?!蔽臏Y于是一手摟住趙靈鳳,坐起身,將她抱在懷里。文淵想要起身,趙靈鳳故意雙腳離地,墜在文淵身上,嘴里叫道:“腰好疼,哎呦……動不了了……”
文淵道:“我有個治腰疼的好方子?!壁w靈鳳道:“什么方子?”文淵道:“你先把兩臂平伸?!壁w靈鳳不知何意,便沒動。文淵本想在趙靈鳳胸上摸捏幾下,又覺得太放肆,于是只是伸兩手在她的兩肋亂抓。趙靈鳳撐不住癢,邊強忍著笑邊推開文淵的手,站起身來,文淵也站了起來。
趙靈鳳經(jīng)剛才一陣折騰,臉微紅,且有些喘,于是坐在床上,抬頭白了文淵一眼:“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東西!快把我的衣服還來,我要穿了衣服離開這里,以后再也不想見你了。”文淵愣了一下,道:“你的衣服?昨晚我放在床頭的桌子上了?!壁w靈鳳氣憤道:“少騙我,你自己看,那桌上哪里有?定是你對我起了壞心,才把衣服藏了,讓我一時困在這房間里出不去,好干些鬼勾當(dāng)!快將衣服還來,否則休怪我翻臉!”
文淵見她十分正經(jīng),一時有些慌了,忙四處查看,并未發(fā)現(xiàn)她的衣服,只得猜測道:“是不是你昨晚睡夢中將衣服扯進被子下面了?”趙靈鳳忙坐在被子上:“沒有,沒有,我看過了,被子下面什么也沒有?!蔽臏Y見她有些怪異,于是道:“再仔細看看,說不定你沒找仔細,讓我來找?!闭f著來到床前。
趙靈鳳見如此,坐在那里不動。文淵找了別處,都沒有,就來扯杯子,卻扯不動,就對趙靈鳳說:“你讓開些,我拿開被子,好好找找。”趙靈鳳只得閃在一旁:“你找吧!”文淵掀開被子,見那衣服果然在里面,笑道:“你看,我說在這里吧?!壁w靈鳳卻道:“定是你藏在這里的,你這無賴,藏別家的衣服,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東西?!蔽臏Y急道:“不是我藏的呀,我可以發(fā)誓!”說著就要賭誓,趙靈鳳道:“好了好了,這點小事,也值發(fā)什么誓?算了算了,煩死人了,你出去吧,看見你就煩?!?br/>
文淵撓撓頭,扭身往外走。趙靈鳳忙說:“怎么就走了?說你幾句就惱了你?”文淵站在那里,笑道:“沒有,哪有啊?!壁w靈鳳輕聲道:“還啰嗦,叫你出去,你沒聽到呀?”文淵道:“你的頭發(fā)亂了,整理一下吧?!壁w靈鳳道:“不要你管!”文淵近前,笑道:“你還是先把衣服穿了吧?!壁w靈鳳道:“那你還不走開,還看什么?”文淵于是走到一旁,把臉扭開不看趙靈鳳。
趙靈鳳將衣服穿了,一邊穿,一邊忍不住哧哧笑。文淵疑惑:“你笑什么?”趙靈鳳答:“笑天下可笑之人??!”文淵一皺眉,繼而也笑道:“你是說我嘛?”趙靈鳳道:“別再羅嗦了,煩死人了!你就知道羅哩羅嗦的,沒完沒了!”文淵道:“可是我到底……”趙靈鳳打斷道:“行了,還羅嗦!閉嘴,快閉嘴!”文淵只得不再說話,趙靈鳳反問:“怎么不說話了?惱我了是不是?”文淵說:“是你不讓我說的啊……”趙靈鳳道:“我不讓你說,你就不說了?那我還不讓你藏我衣服呢,你為啥藏?”文淵說:“那衣服不是我藏的。真的不是?!薄?br/>
二人在客房里糾纏了大約有半個時辰,均覺得有些饑餓,于是到樓下吃早餐??偷昀镆呀?jīng)有四五個人坐在那里早餐,文淵發(fā)覺總有人時不時的偷看趙靈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