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凱現在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還從沒有學生敢這么跟自己說話。

    他一個臭名遠播的學渣，還敢問自己憑什么？

    他憑什么？

    李德凱氣笑了：“好，你說我沒資格，很好，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我究竟有沒有這個資格。”

    就在這時，張謙突然勸道：“李老師，您消消氣，王辰同學可能還沒睡醒，腦子不清醒，才會口不擇言，您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br/>
    “怎么，你也覺得我沒資格說他？”

    “沒……沒有！”

    “那就給我閉嘴、坐下！”

    張謙張了張嘴，最后嘆息一聲，坐了下來，擺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無奈模樣。

    大家沒想到班長會在這么敏感的時候站出來替王辰說話，雖然沒什么卵用，但仍然對班長肅然起敬。

    不過陳萌萌和張猛卻是眉頭一皺，隱隱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王辰也是詫異地看了張謙一眼，不知怎的，應該浮現的感激情緒沒有，反而讓他感到陣陣的寒意。

    “他不是在幫我，是想害我！”

    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剛剛吞服了一枚低級精神果實，王辰的洞察力有了質的提升。

    稍微一想，他便琢磨出自己為什么會這么想。

    李德凱現在正在氣頭上，張謙這個時候替自己說話，也就是在反駁李德凱，這么一來，只會讓李德凱更加氣憤。

    張謙是班里的學霸，李德凱顯然不會恨張謙，事后反而會認為張謙很有擔當，那么李德凱的憤怒，就只會全部發(fā)泄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說，張謙不僅沒有幫到自己，反而間接害了自己。

    是好心辦壞事嗎？

    顯然不是。聯(lián)想到昨天張謙和自己打賭，王辰一切都想通了。

    “看來，想要陷害朕的刁民，也是他無疑了。玩這么一出，不但能讓他從賭局中全身而退，還能博得同學們的好感，又能讓老師們對他刮目相看，好一個一石三鳥。不愧是學霸，夠陰險、夠狡詐！”

    但有一點王辰不明白，自己和張謙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他為什么要這么害自己。難道他不清楚一旦事情鬧大，會給自己帶來多么可怕的影響嗎？

    其心可誅?。?br/>
    ……

    王辰心底生寒，但他清楚現在不是跟張謙算賬的時候。

    深呼吸了口氣，王辰繼續(xù)語不驚人死不休：“李德凱，不是我不尊重老師的身份，而是你根本不配為人師表，所以不是我不配成為你的學生，而是你沒資格當我的老師。

    首先你帶著有色眼鏡看人，從骨子里就瞧不起我這種有過劣跡的學生。

    其次你毫無仁慈之心。你知道我的過往，但你卻絲毫沒有開導我，幫助我的意思，一上來就口誅筆伐，就好像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可我究竟犯了什么罪？嗯？

    而且你不分青紅皂白就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給我定性為壞學生，難道你就不怕再打擊我曾經受過重創(chuàng)的心靈？難道你不怕我再生出輕生的念頭？

    你還想把我驅逐，不讓我上數學課，還有不到兩個月就高考了，你難道不清楚不上數學課對一個高三學生有多么大的影響嗎？還是說你根本不在意學生的前途和生死？

    無仁無德、無情無義，你告訴我，你憑什么為人師表？你有什么資格為人師表？

    你捫心自問，你做得對嗎？你拍拍自己的良心好好問一問。

    最后，不是我裝逼，你腦子里的那點貨，對我根本沒用，因為高中數學我已經自學完了，所以上不上數學課，其實對我沒有任何影響。但我就是要懟你，不單單是為了我自己，還為了被你耽誤的同學們。

    江城一高有你這種渣渣，我真替江城一高感到恥辱，也替被你毒害過的學生們感到不值。”

    一口氣說完，王辰聳了聳肩，冷笑道：“好了，我說完了，請開始你的表演，我倒想看看，你還有臉說什么?！?br/>
    教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除了震撼，便是崇拜。

    這尼瑪會是那個跳樓輕生的慫貨？

    就憑這口才、這股咄咄逼人的氣勢，誰要再敢瞎傳他是玻璃心，曾經尋死膩活過，大家保證不打死那個人。

    字字珠璣，振聾發(fā)聵！

    此時此刻，就算對李德凱沒什么惡感的人，聽完王辰的這番話，也忍不住認為李德凱確實不配為人師，心腸大大滴壞?。?br/>
    陳萌萌小嘴微張，不可思議地看著王辰有點小帥的側臉，不敢想象剛剛那番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趴在桌子上的張猛此時也坐直身子，怔怔看著王辰不算高大的背影，但不知怎的，他的背影在張猛眼中越來越偉岸了。

    張謙看向王辰的目光同樣布滿震驚，但心里忍不住狂笑：“哈哈，這回他完蛋了，徹底完蛋了，誰也保不住他，他必被趕出江城一高無疑?！?br/>
    過了好幾秒，李德凱才顫聲喊道：“你你你……你胡說，我從來沒那么想過，你……你這是污蔑！”

    王辰感慨道：“但你確實那么做了，你就承認了吧，你就是那么想的，不信，你問問你自己的良心！”

    “你你你……”

    “噗！”

    李德凱氣得說不出話來，突然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更是搖搖欲墜，倉促扶住講桌才沒有摔倒。

    瞧見這一幕，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李刻薄竟然被王辰氣吐血了，這尼瑪心眼得多小?。?br/>
    都說氣吐血氣吐血，但誰都沒有親眼見過，這次，他們大飽眼福了，也確認了此話不假……

    但大家?guī)缀鯖]有人同情李德凱，反而有種大仇得報的痛快感。

    高中三年，除了個別幾人，誰沒被李德凱的刻薄傷害過？

    尤其是那些學習不好的學生，被李刻薄摧殘的經歷都可以編出一部血淚史了！

    這時，不知是誰第一個喊道：“李德凱，問問你的良心！”

    緊接著又有人尿性起來：“李德凱，問問你的良心！”

    然后第三個、第四個……

    到最后，幾乎全班同學齊齊喊道：“李德凱，問問你的良心！”

    吶喊聲整齊劃一，嗓音洪亮。

    那是他們的反抗，亦是他們的心聲。

    聲浪滾滾，傳遍整個二樓，震驚二樓的各個班級。

    望著群情激昂，仍在一聲一聲吼著“李德凱，問問你的良心”的同學們，王辰心里的最后一絲愧疚消失無蹤。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不是我想報仇，是你確實該死?。　?br/>
    而李德凱，在聲浪當中，華麗麗地倒了下去，氣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