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霆哥!你怎么在這里?”
紀北霆靠在剛才亮燈的車門前,看戲的眼神充滿戲謔,“沒想到,你挺能打。”
其實他待在這里已經(jīng)有好一陣了,看小姑娘瘦胳膊瘦腿的,還以為她會被欺負得很慘,誰知道她居然爆發(fā)似的還擊,倒是讓人出乎意料。
“你、你都看見了?”白小諾結結巴巴的開口,全然不復之前面對左雅她們的氣勢。
紀北霆漠然回答:“是,都看見了,所以——?”
所以她會怪他沒有出手幫忙吧。
他就是要讓她知道,他剛才分明在冷眼看戲,根本不會去解圍,她就應該擦亮眼睛看清楚,他可不像紀溫弦那樣是個處處體貼人的紳士,也好死掉那份交攀的心。
眼前的小姑娘果然黯然神傷的低下頭,然而說出的話卻不是他想象中的。
“我……我剛才打架的樣子是不是很丑?”
白小諾很郁悶,她僅有的幾次和人起沖突,怎么就這么巧的讓北霆哥哥看見了呢?現(xiàn)在她一身狼狽,禮服也被扯得七零八落,在他眼里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潑婦了吧。
紀北霆眉心微微一跳,這女孩是什么清奇的腦回路?現(xiàn)在是計較形象問題的時候么?
不過,他可沒有好心安慰她。
“很丑?!?br/>
聽到男人冷嘲似的回應,白小諾更加難過,但她還是不死心的解釋一句:“平時我不會這樣的,剛才那是特殊情況?!?br/>
紀北霆一副懶得聽她廢話的表情轉(zhuǎn)過身,準備上車離開。
“北霆哥哥,我,我有東西要還給你?!?br/>
紀北霆蹙眉,“我說過,不許叫我的名字,我也沒有你這個妹妹。”
白小諾繞到他眼前,眼眸微亮,“那……叫你阿霆嗎?這樣會不會太親密了一點?當然,我很喜歡?!?br/>
這都什么鬼?
紀北霆額角青筋微微凸起,他發(fā)覺和這個小丫頭說話是在鍛煉自己的忍耐力。
“上次謝謝你,我手上的傷已經(jīng)好了,不用再去醫(yī)院?!卑仔≈Z將那張金卡遞到男人面前,眼巴巴的望著他。
紀北霆上下打量她一眼,意有所指,“你確定不用再去醫(yī)院?”
這話讓白小諾回神,她身上慘兮兮的都是傷痕,不知道的還以為被誰虐.待了。
“阿霆,你在擔心我?”白小諾又將重點給偏離了,“剛才你故意閃起車燈,也是為了幫我趕走左雅她們,對嗎?”
紀北霆看她有靠近的趨勢,往后挪了一步,“少自作多情,我只是覺得她們太吵,還有,別靠近我。”
白小諾重重的點了點頭,“那這張卡我再借幾天,可以嗎?”
紀北霆根本不在意那張卡,上次他就是隨手扔出去的,現(xiàn)在聽女孩開口,他巴不得對方拿了錢趕緊離開視線。
“只要別再來煩我,這張卡就歸你?!?br/>
“我考慮考慮~”白小諾揚起笑臉,腳步輕快的向前,終于不再糾纏的離開了。
盯著女孩的背影,紀北霆的臉色卻不大好。
看來這丫頭就是來騙錢的而已,只要給她一點油水,之前還信誓旦旦的非他不可,眨眼就變成“考慮考慮”。
意識到這個,紀北霆的面色更加陰郁。
與男人的不快截然相反,白小諾回到白家大宅的一路上都很開心。
她發(fā)現(xiàn),紀北霆并沒有他嘴里說得那么無情,原本她想還卡之后不再刻意招惹,想想別的法子,免得讓他繼續(xù)反感下去,可是今晚,他的反應讓她重拾信心。
他對她并不是視若無睹的,單憑這一點,她覺得自己還能再戰(zhàn)五百年!
回到白家,白小諾發(fā)現(xiàn)一屋子的傭人忙進忙出,家庭醫(yī)生正在樓上給白珊珊悉心診治,就連白姨都無視了她。
她一身傷痕的回來,結果這個所謂的家并沒有人關心,還真是諷刺。
不過白小諾對此已經(jīng)習以為常,正準備回房間的時候,卻聽見了白文周驚訝的聲音:“小諾,你這是怎么回事?”
總算有人注意到她了。
“我……”
白小諾剛想開口,白珊珊在臥室里一聲叫喚:“爸爸,我想吃冰激凌~”
撒嬌的任性嗓音立刻將白文周吸引了過去,“乖珊珊,等你身體好全了,爸爸帶你去百諾華,聽話。”
“百諾華”是帝都有名的西點甜品店,圈中多少千金都喜歡去那里訂購零嘴。
白文周溫柔的聲音,寵溺的眼神,看得白小諾心頭發(fā)酸。
她也曾幻想過,回到白家后會不會有所不同,會不會也像所有圓滿的家庭一樣,能夠得到父親的關懷,然而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這個父親只是供她吃穿住行,就像履行一個不可推卸的職責一樣。
“看什么看,真礙眼!”瞅見門口白小諾的身影,白珊珊生氣的大叫起來。
此刻她是捧在手里怕化了的白大小姐,何況還生病了,就算用這種語氣對待白小諾,白文周也沒有斥責什么,而是道:“小諾,回房去吧?!?br/>
不過,當白珊珊看清白小諾那一身后,眼底閃了閃精光,“爸,你看她這幅樣子像什么,不會又和別人結仇了吧?”
白文周皺起眉,精準的捕捉了一個字,“又?”
“是啊?!?br/>
白珊珊一臉嫌惡的盯著門口的人,開始顛倒黑白。
“您是不知道,她在學校里多不受人待見,一天到晚像誰欠了她錢似的,對我們同學都沒有好臉色,大家想和她交朋友,她卻尖酸刻薄的諷刺我們,甚至和我們大打出手,連我都被牽連過。”
聽到這些話,白文周緊緊皺起了眉,看向小女兒問道:“小諾,真的是這樣?”
白小諾知道,當他以這種表情問出這句話時,其實就是信了。
“不是這樣。”她面無表情的回答。
白珊珊冷笑:“爸爸,哪有人主動承認這些的?算了,讓她趕緊走吧,看見她就頭暈?!?br/>
這一回,白文周甚至都沒有斥責大女兒說話不客氣,而是從善如流的讓白小諾去收拾好自己。
洗漱過后,白小諾躺在床上,望著手中的金卡發(fā)呆。
這個世界上,是不是只有紀北霆對自己流露過幾分真正的關懷?
第二天,白小諾到達學校后,發(fā)現(xiàn)班級里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透露著厭惡與排斥,她視若無睹。
來到書桌前,只見她的桌面上不知道被誰涂寫了三個大字——“私生女”,座位上沾滿了膠水和圖釘,這比哪一次的惡作劇都要過分。
“誰干的?”她狠狠抬起頭,掃視著教室里的人。
白珊珊翻了個白眼,“你還有臉問,待會兒就知道厲害了。呵?!?br/>
剛說完,班主任皺著眉頭讓白小諾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令她意外的是,白文周居然也在那里,而且看校長那副臉色,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她剛走進門,就聽到白文周不悅的聲音:“小諾,這些真是你干的?”
只見電腦屏幕的校園網(wǎng)上,好幾個富家女聯(lián)名要求讓白小諾退學,說以她的品行,不配繼續(xù)就讀這所貴族高校,并且放上了她們被白小諾欺負的傷痕圖片。
白小諾一看就懂了,這幾個女生都是昨晚圍攻她的,沒想到倒打一耙,而且白珊珊將自己從這件事里摘得干干凈凈,自然更有真實性。
“是她們先招惹我的。”白小諾平靜的回答,意思是她確實動過手。
白文周只得看向校長,“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br/>
“白董,您也明白,學校不是培養(yǎng)暴力的土壤。這幾家小姐都發(fā)聲了,而且連證據(jù)都有,如果不給一個交代,怕是會引起學生們的不滿?!?br/>
校長為難的開口,意思很明顯,不希望這么一個闖禍精繼續(xù)留在學校。
聯(lián)名的這幾家千金個個都是圈中名媛代表,她們敢發(fā)聲明,無疑背后有家族撐腰,白家就算再厲害,也不敢同時得罪好幾家。
白文周再次看向白小諾,眼中透出了一絲嫌棄。
他沒想到這個剛接回來的私生女能給自己添這么多麻煩。
等白文周和校長聊了幾句后,校長勉強同意白小諾繼續(xù)留在學校,畢竟白董事的面子不能不給,但絕不能有下次了。
出了辦公室,白文周語氣有些嚴肅:“小諾,放學后你去向這些同學道歉?!?br/>
白小諾驚了,沒想到白文周連前因后果都沒有了解,也不想去了解,直接讓自己放棄自尊去給那些人低頭。
“您就這么偏心嗎?”她第一次對白文周說出了不滿的話,“白珊珊怎么說的,你就全信了,一點調(diào)查也沒有就下決定?”
白文周一副很清楚的語氣:“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是小諾,珊珊和你不一樣?!?br/>
白小諾終于懂了,原來不是白文周不清楚自己偏心,而是她始終只是一個私生女,身份擺在那里。
在這個父親眼里,她和那些富家女作對,無非是因為嫉妒她們才是名正言順的,而自己心胸狹隘,處處挑釁白珊珊,一身的小家子氣。
白小諾嘴角扯了一記冷笑,“你要是心疼白珊珊,大可以讓我從哪里來,就回去哪里。”
白文周皺緊了眉,不知怎么,女孩這幅生氣的模樣,竟然很有妻子柳霜的影子,一瞬間,他不舍得再次說重話。
白小諾就這樣回去教室了,她自力更生的去學校倉庫搬了個凳子回來,用海報遮擋了桌上刺眼的字跡,規(guī)規(guī)矩矩上課。
眾人沒想到她還有勇氣回來,對她的眼神多了一份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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