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眼一橫,心中漸漸有了計較,雖然他不知道馮耿忠的篤定從何而來,但是既然有把握就必定有他不知道的依仗。想著膽子竟然大了幾分,抬頭狠道:
“聞人烈!你不必如此囂張,今日你既敢?guī)е鴧^(qū)區(qū)一千兵馬來此,就怪不得我取你項上人頭!”
聞人烈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劍尖斜指。
“是么?”
隨即爆喝一聲:“眾人聽令!立即隨我捉拿叛黨!殺!”
“殺!??!”吼聲震天,響徹云霄!
一千烈焰軍直直沒過水位及膝的河水,濺起水花四飛,個個凌厲如一柄柄冰寒之劍,目光肆掠著修羅地獄般的殺戮,烈焰出,修羅怒!
對面三千士兵見此熊熊氣勢,竟不由得往后退了三步,眼看著烈焰軍就要淌過河水到達此岸。劉舉劍拉韁往后退了退,惶急吼道:“弓箭手!快!放箭!”
頓時三千士兵中自動抽出兩排弓箭手,拉弓,瞄準。
劉扯過一張弓,瞄準策馬奔來的聞人烈陰森一笑,聞人烈,這樣你還不死?!
“放箭!”
箭矢以破空之勢厲行而來,劉撐眼看著鋒利的箭頭刺向聞人烈的胸膛,就快要順著皮肉戳刺進那顆鮮紅的心臟時,竟然生生頓止在盔甲之外,如枯枝爛葉般垂落在地上。
劉一頓,轉頭看向河中仍舊士氣洶洶毫發(fā)無傷的烈焰軍團,水上漂著一層箭矢,心中猛地一窒,木然抬頭看向聞人烈喃喃道:“金絲甲……”
劉咬咬牙,拔出劍吼道:“給我上!”
一時間刀光劍雨,聞人烈避開橫來一刀,身法千機萬變,所經之處血光橫飛。正殺的歡時,劉細眼一瞇,抽刀斜刺去。
聞人烈未轉身,目光一冷,劉從后方刺入,劍刃離聞人烈后心口一寸之時,卻見他一劍挑開身前的叛軍尸體,右手一拐,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險險避過劍刃。
聞人烈順勢掠過劉身側,正要舉劍回刺,卻見對岸河畔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破空之聲,竟是一支金箭。聞人烈瞳孔猛地一縮,一劍劈開劉的劍便再無暇顧及他,那支金箭來勢之猛竟看不清它的速度,瞬間便疾飛至聞人烈胸前,只來及橫劍一擋。
“鏘!”金箭與冷劍相撞火光四濺,聞人烈明顯感覺到虎口有陣陣麻灼之感。
清風依舊,四周仍是一片喊殺,血肉翻飛筋骨斷裂之聲不絕于耳,三千叛軍被斬殺將近九成,只有聞人烈抬眼看向灌木叢中,隱約可見人影憧憧。
“聞人烈!”
一聲洪鐘敲得劉一愣,看了看艷紅的河水中漂浮的三千士兵尸首,恨恨咬牙撤向灌木叢。
灌木叢中走出一人,須發(fā)斑白,目光冷毒,正是消失三日的馮耿忠。然而聞人烈卻不看他,目光只盯著旁側一人,這人一身藍衣勁裝,手執(zhí)一張雕紋金質大弓。
“太蒼箭王洪一飛!”
聞人烈這頭斗得正烈,安景卻是氣定神閑面不改色的帶著重傷的二人以及王博和裝扮過的云瑤借著劉的親令牌暢然無憂的通過一個又一個的關卡。
“隊長,大將軍真來了?”
安景看了看遠處綿延起伏的山脈,點了點頭道:“應該是真的,劉不會無緣無故急匆匆率軍下山?!?br/>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有救了。”
安景看了看山下森林上空四散飛離的鳥雀瞥眼道:“好什么好,你的大將軍現在恐怕自身難保了?!?br/>
安景心里巴不得他早死。
“等等,我沒見過你們,報上名號!”
安景等人一愣,身后士兵舉著刺刀,離安景越來越近。
安景無奈,一個轉身踢,直直將士兵踢開三步外。
“快跑!”
寨內駐守的士兵聽見響動立馬聚集而來,眼看著要追上,安景跑到半途,看了看前方的陡坡,咬牙邊跑邊問道:“你兩跑前面?!?br/>
王云二人不作他想,只當安景想要掩護他兩,誰知剛沖到前面,安景飛起一腳先后直接踢二人臀部。
“咕嚕?!?br/>
“抱著他兩,小心點看著樹??!”
坡下有一大片柔軟的草地緩沖,倒不擔心四人會受傷。安景轉身伸手往懷里一掏,掏出細竹筒和火折子,點燃引線,陰笑一聲猛地扔向身后追兵。
“嘭?。?!”
瞬間塵土飛揚,血肉四濺。
哎呀,太殘暴了,奶奶的!安景唏噓。
安景吹了個口哨,往新兵埋伏的方位看了看。果然,新兵們正等在寨墻后,聽到代表信號的第一聲爆炸聲響起,便個個使了吃奶的力氣往里面扔裝滿石油的竹筒。
這頭洪一飛見聞人烈認出他的身份,只勾嘴揚唇,笑意不達眼底,拉開弓懸箭就要開始下一輪的射擊,聞人烈面不改色,仍舊立如松竹,弦未拉滿卻突然從山上傳來一聲驚雷,竟震的洪一飛的手抖了幾抖,不得不放下箭。
馮耿忠聽見爆炸聲響起,抬眼看了看,竟是營寨方向,一凝眉,雙手揪住劉的衣領厲聲道:“這是怎么回事?人質呢?!”
劉也正在迷糊,經這一吼,腦子里突然閃現出一個痞笑的人臉,猛地一驚,心中知道營寨里定是出了事。
馮耿忠見這小子不說話,心里更是不安,轉頭恭敬向藍衣人示意道:“公子,寨中……”
藍衣人竟是不理他,眉峰一皺,目光盯著聞人烈半晌,一言不發(fā)收了金箭便往山上拐去。
“將軍,這怎么辦?還打不打?”
藍衣人這一走帶走了大半的人馬,馮耿忠有氣沒處發(fā),靠山走了還打什么打!劉這一問更是激的他怒火中燒,一拳便照著劉的臉揮了過去,然而眼睛卻是狠狠的盯著對面的聞人烈,啐了口唾沫,便拉著韁繩跟上去。
半晌聞人烈放下劍,冷眸看向山上炸的四散的煙霧,腦中突然想起那個叫元易的小兵說的話,難道是那一百多個新兵干的?
“列隊!隨我上山!”
“得了得了,別扔了!這些寶貝可不能一次性用完了!”
安景肉疼的看著這些寶貝竹筒,看了看山下的動靜,對眾人道:“沿路的人手都布置好了?”
“布置好了?!?br/>
“就等著那些狗雜種自己送上門了!”
“哈哈……打的他們落花流水!”
安景看著這些年輕士兵的笑臉,忍不住也跟著扯開了唇。
“好!你們這一半人記住,現在去各個路口守好,如果第一個上來的是大將軍的人馬便出聲及時阻止,反之就呆著別動,等到我們山上爆炸聲響起之后遇到漏掉的叛軍直接設陷阱捕獲,明白?”
“屬下明白!”眾人志氣高昂道。
“那好,另一半人跟著我分散在山寨周邊的墻角,每人拿著分配好的細竹筒,按照我的要求點燃引線扔向寨里,信號采取老方法,聽我的號令,沒發(fā)出信號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安景看了看營寨中雜亂的人影,沉聲道:“我們給他們來個請君入甕!”
安景這招多虧了孫子兵法,方才察看到山下林中鳥兒紛飛的方向便知這聲炸響定是將人引了過來,不過安景不確定山下是打完還是沒打完,如果打完了贏得是聞人烈還是叛軍?因為不確定,所以才有了如上對新兵們的交代。
安景在等待中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看了看身旁一直抑郁不振的云女土匪,無奈道:“我不會怪你,想去就去。”
云瑤抬頭愣愣看著安景,低頭尷尬道:“你……你說什么呢……”
安景支著頭仔細盯著云瑤認真道:“你本就是無辜,他們是你的親人,你有理由跟他們站在同一陣線,我們針對的是馮耿忠,跟你哥哥沒有太大的關系。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在我們動手之前能夠說服你大哥二哥?!?br/>
“大哥?”
安景一愣,順著云瑤驚訝的目光探去,只見一人身著藍色勁裝,手執(zhí)一張金色大弓,背背箭囊,正領著浩浩蕩蕩的軍隊往寨門處走來。
竟然不是馮耿忠,那些士兵也不像是天朝士兵,這人是誰?!
安景看了看云瑤迷惘的臉色,嘆口氣將她往后拉,看來這妮子一直活在謊言里。這家伙從哪兒冒出來的?難道真是太蒼國的奸細?
奶奶的!這么多人火藥不夠炸??!
安景隱藏在后墻角,心中焦慮,不一會又聽見山下人馬走動的陣響,一陣塵土飛揚之后,安景郁悶了,馮耿忠?這下火藥更稀缺了。
安景瞟了一眼身后不遠處王博蹲的墻角,正看見那二貨正湊頭看著這邊瞎比劃著問她怎么辦,應該是也看見了寨門前的場景。
安景這正準備回手勢,那邊山下又是一陣響,大地都頻頻顫動起來。安靜瞇眼,稍后猛地一撐,聞人烈!
安景黑線,這回是真不知道怎么辦了,誰知道這些人今天全跟全國人大代表組織開會似的,就算是恐怖分子也會怯場的好不好,沒一個是善茬啊……
“聞人烈,你竟敢跟過來?!?br/>
藍衣人轉頭挑眉看著不遠處臉色冷如冰凌的聞人烈,口氣似是得意。
聞人烈面無表情舉劍從馬背上挑出一個布包,揚劍一甩便將布包甩至藍衣人腳跟,藍衣人盯了聞人烈半晌,用弓的一端慢慢小心挑開布包,安景見此也不禁好奇伸頭往外探視。
布包包著三層,最里面一層竟是油紙,一被翻開,濃烈的腐臭味便隨著空氣四散開來,安景離這么老遠還能看見那顆頭顱上血肉模糊的臉,辨認半晌,心里猛地一驚,愣愣說不出話來。
秀、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