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都過去了,倉庫的門還沒開。
老馬他們怎么還沒出來,不會搞大了吧?
秦成煜越想越急,總覺得這老馬的計劃可不像嘴上說的那么簡單,萬一……
“秦成煜,你不是一直上白班的么,這都下班十幾分鐘了,不回去杵在這兒干嘛?”
講話的聲音是從背后傳來,嚇的秦成煜慌了神。
猛地回頭一瞧!
糟了!
是老主任賈有德,今天剛好是他來巡視。
這老家伙因上次壞他好事一直對秦成煜惡意滿滿,這要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倉庫里的端倪,那鐵定死的很難看。
“呃……賈主任,好!”秦成煜忙提高嗓門。
“你有病啊,喊那么大聲干什么!我才五十而已,耳朵好使著呢!當(dāng)我是老邁龍鐘要埋土的老家伙呢?”
姓賈的很不爽道。
秦成煜連連道歉,“不是不是,主任誤會了。我這是看到您激動嘛,難得見到廠里領(lǐng)導(dǎo)。”
這小子激動個啥,我又不是大領(lǐng)導(dǎo),更何況他見到我的次數(shù)還少嗎?
賈有德不吃這沒有水準(zhǔn)的馬屁話,尤其是出自秦成煜的嘴里。
他頭戴老實人的標(biāo)簽,一撒謊就會心虛,很容易被人覺察出來。
根本騙不過賈有德的眼睛,“你小子搞什么名堂,對了你還沒回我的話呢!杵在這兒干嘛?”
眼見主任慢慢靠近倉庫,似乎要開門的意思,心慌到嗓子眼的秦成煜,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大聲說話。
“哦那個馬師傅在倉庫里丟了東西,小葛正陪他找呢,我在附近幫忙找找。”
“唉馬師傅,小葛!你們找到了嗎?”
秦成煜是盡力了,如果倉庫里沒人聽到或者賈主任還是不信,那就真完蛋了。
這時候只能老天保佑。
“還沒,你再去其他地方幫忙找找。再找不到就算了!”
總算得到了回應(yīng),賈有德這才打消了疑慮,停住了要視察倉庫的腳步。
倉庫里最容易吃灰,而且這生產(chǎn)線一層的倉庫是最臟最亂的,賈有德懶得進去。
方才只是懷疑秦成煜幫什么人把風(fēng),在遠(yuǎn)溪內(nèi)部已不是什么驚天秘密,這個倉庫經(jīng)常發(fā)生見不得人的事。
不過,這見不得人的事,可不是偷機器,還沒人有這個膽量。
而是寂寞的男女,在里面發(fā)生某種“故事”。
因為這間倉庫平時除了下班堆廢料廢機器,就是拆零部件給車間里補補。
出入倉庫的人很少,關(guān)鍵是里面的雜物多,廢機器高大,里面藏兩個人壓根不會注意到。
電子廠里面的年輕人是最多的,且大都是單身的。
瞧上眼了,就想行事,只是這工廠人多眼雜,沒有方便的地方。
倉庫,就成了最好的“賓館”。
還有些已婚的,一個人在廠里,日子久了就會寂寞難耐,尤其三四十的女人家。
已婚的男人雖然精力沒年輕小伙子好,但是人家不挑食,只要人家女的愿意,立馬拔槍。
這在遠(yuǎn)溪也不是什么大新聞了,久而久之大家都習(xí)慣了,甚至有人發(fā)現(xiàn)都會幫忙遮掩。
有些人也巴不得碰上這種事呢,可以在旁偷窺,聊以慰藉。
總之,這倉庫在遠(yuǎn)溪就是某些人的“天堂”,不管是白天還是夜里,里面總能隱約聽到動聽的聲音,讓寂寞的人神往而沉醉。
別看賈有德表面一本正經(jīng),一副高傲的領(lǐng)導(dǎo)樣,其實他最喜歡尋這種刺激了。
只是礙于臉面,不敢冒險,萬一被發(fā)現(xiàn),職位不保。
領(lǐng)導(dǎo)層這一塊,上面還是特講究的。
所以賈有德只會偷看解解渴,不會真干,真要干那也是直接去賓館開房,反正薪水高不怕花錢。
秦成煜沒有撒謊,確實是找東西,既然里面沒有樂子,賈有德就沒有理由繼續(xù)在這里浪費時間了,早下班早快活。
賈有德一走,秦成煜長舒一口氣,趕緊擦擦額頭上的汗,還好里面配合的及時。
半個小時后,老馬他們總算出來了,推著紙箱子包裹著的貨出來了,臉上滿是得意的笑。
“馬師傅,你們搞了多少呀,這么長時間,還以為你們要搬空倉庫了呢!晚班的人快上崗了!”等的焦急不安地秦成煜想瞅瞅貨。
不料被小葛一把蓋住,和老馬眼神閃爍互動,這明顯有大問題,不想被秦成煜知道以免壞事。
“哎哎哎,這沒你的事了。你的任務(wù)完成就可以了,改天請你吃飯,今天夠兄弟謝了哈!”
就這么一句話打發(fā),老馬和小葛齜牙咧嘴的暗暗發(fā)笑,撇開秦成煜把貨準(zhǔn)備處理掉。
秦成煜也不想摻和這種勾當(dāng),趕緊離開了。
然而秦成煜一夜難眠,總覺得做了虧心事,時刻害怕東窗事發(fā),自己可是幫兇脫不了干系的。
很快,他的擔(dān)憂應(yīng)驗了。
早會時,倉庫失竊的事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
這會兒廠長正責(zé)成各部門負(fù)責(zé)人徹查這件事,上到主任下到組長,凡有職務(wù)的都忙活個不停。
工人們就是被查的對象,全都站在大空地上等著一一問詢。
“這TM誰干的,有膽量做沒種承認(rèn)?害的勞資今天要完不成任務(wù)量了,領(lǐng)導(dǎo)可不管那么多,到時準(zhǔn)會批我偷懶什么的!”
“靠死!要是被我知道是誰干的,我非得整死他不可!”
生產(chǎn)一線的有工人暴怒了起來,就等著把那人揪出狠狠暴揍發(fā)泄一番。
秦成煜心臟在顫抖,頭一直低著,不敢看任何人,害怕被人看穿直接就露餡了。
而始作俑者卻截然不同,老馬非常淡定靠邊品茶,小葛則是賊喊捉賊,罵罵咧咧的要嚴(yán)懲誰誰誰。
“把各個樓道,尤其是靠近倉庫的監(jiān)控全都給我仔細(xì)多看幾遍!一個可疑線索都不能放過!”
“既然你們都不肯承認(rèn),那就休怪我查到后翻臉不認(rèn)人了!”
廠長慷鏘有力的聲線,具有穿透力,整個廠房三層都能聽到,不需要喇叭傳播。
“廠長,廠長,查到了!”
從監(jiān)控室走出一名年輕保安,腿腳快鎖的狂奔至廠長耳根前匯報情況。
聽完匯報,廠長的眼睛像鷹眼一樣瞅到某個人。
瞬間,一個人被近八百多人的目光“集火”。
“嘿成煜,廠長好像在看你耶?你……難道?”同流水線上的工友難以置信的推了推秦成煜的胳膊。
沒想到還是東窗事發(fā)了,秦成煜緊閉雙眼不敢面對,實在太丟人了!
“秦成煜,你能告訴我怎么回事嗎?一臺進口新型機器被盜的那個時間點,只有你進去過倉庫,我想聽聽你怎么解釋?”
廠長這話直接讓秦成煜懵了。
啥?只有我一個人進去過?
這我沒聽錯吧?老馬和小葛不是……
秦成煜不能理解,明明是三個人進去過,而且他倆待的時間最長,怎么就只看到一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