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久,德元和明曦的學校都趕上放短假,我便同司機一起開車去接他們。
因為和許牧原已經(jīng)許久未見,打算順便探望一下老朋友。誰知到了學校才從他的同事那里得知,許牧原近期被派到香港講學,要過一個多月才能回來,于是只好作罷。
我便按圖索驥,到了經(jīng)濟學院的宿舍樓下。等了一會兒,終究在太陽底下曬不過,我撐著傘走到了樓門口。
德元在三樓窗戶處看見了我,叫道,“二姐,你先別進來。男生宿舍樓很亂的,怕你看了不高興。”
未多時,他斜挎著一個小包走下來,后面跟著司機和一個仆人,正在幫他搬東西,滿滿的一箱子。
“這是什么?”我看著納悶。
“書。”德元也已經(jīng)汗流滿面,可見已經(jīng)收拾了很久。
“只不過十來天的假,你帶這多書回家做什么?”
“上了大學,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孤陋寡聞。教授提了好多經(jīng)濟、管理方面的外文書,我都沒有看過?!?br/>
德元一向是好學的孩子,不像別的孩子似的上了大學就瘋玩,他還是這么認真——也算沒有辜負父親和大哥的重望。我欣慰的想。
他繼續(xù)說,“這次我要好好請教你。”
見我納悶,他便從斜挎包里抽出一本書,說,“你看,滿篇都是英文,可真是難倒我了。我是不是應該像你一樣,現(xiàn)在就去英國留學?用不了幾年,也可以隨口說英語,隨便看英文書?!?br/>
德元歡欣的笑著,對我的海外留學經(jīng)歷極其向往。然而我卻沒有那么高興,也不想鼓勵他。因為我知道,母親和大哥,是決計不會讓德元再重蹈我的覆轍的,何況,他是將來王家最需要指望的人呢!
“德元,不用出國,也照樣可以把英語說得溜溜的!”
我笑著給他擦汗。
這時,一個人走過來,說“德元,這是上次你跟我借的書,我給你帶過來了。”我轉頭一看,竟是在方家遇到的那個年輕人。
那人見了我,也十分驚詫,幾乎愣住了。
“文澍(音同“述”)學長,是你!”德元很高興的跑過去,接過了他的書,然后介紹我們認識。
“這是我二姐,王槿初?!?br/>
他聽了,臉上的詫異又增了十分,然而喜悅的神色也同時洋溢出來。
“王小姐,你好。世界真小,我們又見面了?!?br/>
他伸出手來,同我握了握。
“想不到你也是圣約翰大學的——”我笑道。
“我同德元是在修習外國古典文學時認識的。也沒有想到你竟然是德元的姐姐?!?br/>
德元也沒有想到我們竟然認識,深感意外。他收了文澍給他的書,是那本《抒情歌謠集》——原來那本書是他的。
“二姐,文澍學長是工程學院的學生,和我一樣輔修英國文學。他對古典文學很有見解,常常得到教授的贊賞,也經(jīng)常幫我進修功課?!钡略炔患按慕榻B他這位亦師亦友的學長。
文澍略帶羞澀的笑了笑,說道,“槿初小姐的實力我已經(jīng)見識了,再也不敢班門弄斧了?!?br/>
德元不解,文澍便跟他說了那天在方家的第一次見面。
德元聽了,大笑不止,對文澍說,“你也莫要謙虛,總有我姐不知道的東西,改天你考她你的專業(yè)知識——飛機怎么上天、輪船怎么下海,看她怎么辦?”
“德元,你竟然幫著外人來欺負你姐姐,我真是錯看你了!”我佯怒道。
“文澍學長怎么能算外人呢?他在學??墒菐土宋也簧倜Φ摹钡略χf。
回家的一路上,德元就在講他剛進學校的這段日子,如何不適應,文澍如何幫他,等等。他本想拉著文澍一起回我家,可是文澍由于在校還有事情要辦,沒有休假,便和德元約定,過幾天閑下來要來找我們一起討論“湖畔派詩人”。